作者:葱香牛肉面
旋即他便同宋知微道別,極其灑然的邁步朝門外走去。
宋知微看着他蕭灑自在的背影,心中一片羨慕,暗道這纔是真正的仙家弟子風範。
念起而動,念落而止,隨心所欲,不爲外物所拘。
不像他們這些人,說是修士,可時常爲了蠅頭小利而爭的面紅耳赤甚至大打出手,和凡俗之人又有何意?
如此想着,心頭便是升起了一股莫大的好奇,忍不住想要問問眼前的這位玄舟道人,究竟是出身何門何派。
自己往後,許能登門拜訪!
“道友!”
“敢問道友是何方傳人,可否告知?在下定守口如瓶,絕不外傳!”
聲音落罷,許久都不見回應,而前方那人已經走遠,轉角便要消失。
宋知微見狀,自嘲地笑笑。
即便這些時日自己和此人互稱道友,但恐怕都從未曾入其眼罷。
如此要求,卻是自己冒昧了。
可就在這時,耳邊忽然響起一道清淡聲音:
“玄都。”
宋知微猛地抬頭,整個人愣在原地。
“玄都……竟是玄都!”
他喃喃一聲,忽然覺得自己這幾個月的奔波,哪裏算的上什麼辛苦。
分明是撞上了一場天大的緣分。
就在他沉浸在此般叫人震驚的事實當中,沒注意到身後的院子中一道虹光劃過,破空而出。
“等等我!”
同時間,還傳來一陣氣急敗壞的動靜:
“你這黑了心的玄都人,又想把貧道落下!”
……
雲麓渡外。
一片清雅空地上,懸着一艘龐然飛舟。
那飛舟不知以何種靈木和金鐵煉成,通體青白,舟身兩側刻滿雲紋,首尾各有一座高樓,遠遠看去,像是一座橫在半空裏的浮動山城。
飛舟底部垂落一層淡淡仙光。
仙光如霧,又像無數細碎道文流轉不息,將整艘飛舟連同下方空地一併徽衷趦取�
外頭的人只能遠遠觀望,無人能隨意靠近。
這幾日來,雲麓渡中不知多少修士都被這艘飛舟吸引。
有人只是看熱鬧,也有人動了心思。
畢竟能橫渡青孚,直去東海的飛舟,絕非尋常商船。若能登上去,哪怕只是旁觀一路,也足以長不少見識。
更何況,坊中早有傳言,說這艘飛舟上載着各宗年輕種子,要去龍宮法會。
若能藉此機會混上一程,說不定便能撞見機緣。
只是想歸想,這幾日來能夠成功登上此舟的卻是屈指可數,而且大多都是一些有名有姓之輩。
倒也不是這飛舟看人下菜碟,而是其下方有一個神祕的守門人。
外人想要通過,登上飛舟,唯有能勝過他的人才有資格。
聽起來不難,但這神祕人十分不俗,掌握有很多祕法,坊市四周聞訊而來的不少高修都在其手中折戟。
其中,不乏有一些名門出身的修士,敗後狼狽退走。
先前許多人在靈墟中得了機緣,修爲得到提升,自認爲自己哪怕比不過頂尖大派的弟子。
可往下面看,怎麼也應當和那些尋常宗門的弟子差不多了吧!
但經歷過慘敗之後,卻是紛紛被打醒。
他們連宗門弟子的影子都沒看到,就被一個守門人擋在門外,其中的差距,猶如天壤之別。
不過失敗的人多是多,可也有對前往龍宮不感興趣的地頭蛇從中嗅到商機。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一個瘦高修士站在石臺上,手裏搖着一串法錢,滿臉興奮。
“下一位能不能撐過三招!”
“能撐過三招,一賠三!”
“能逼守門人動用第三門術法,一賠五!”
“若能真正登船,一賠二十!”
旁邊立刻有人粜Α�
“登船?你這莊家忒過黑心!”
“三日下來,登船的除了那些大宗弟子,我就還沒見過誰能真的打進去。”
“就是,一賠二十也敢開?”
瘦高修士也不惱。
“賭嘛,總要有個念想。”
“萬一真有哪位深藏不露的道友呢?”
話音才落,遠處便有一道清淡遁光落下。
腥她R齊看去。
只見來人一襲青衫,身形頎長,面容年輕,看着也十分尋常,不像是有什麼顯貴出身。
而這人自然便是陳舟。
他出了閉關地,也不用同人打聽,變化方向四處看了看便尋到了這飛舟所在。
順着方向一路而來,很容易找到位置。
雖然有些奇異四下緣何如此冷清,宋知微先前不是還說此舟在廣收有緣,但陳舟也沒多想,徑直上前去。
原本還想着報上許無衣的名號,順利進入。
可還沒等他來得及出聲,便有朦朧的身影從飛舟投下的光暈中走出。
“又是一個不自量力的,妄想一步登天的。”
“出手罷,我會讓你知道你我間的差距,打消你不切實際的妄想。”
那人揹負雙手,十分狂傲。
陳舟愕然,怎麼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敵意,自己明明什麼都沒說。
遠處,瘦高莊家眼睛亮起,立刻高聲喊道:
“來了來了!這一位看樣子,恐怕不簡單!”
“趕緊押,買定離手!”
“呵呵,你哪次不是這樣說的,結果呢?”
旁邊圍攏着的看熱鬧之人紛紛出言譏諷,但即便如此也不妨礙一些人出手下注。
“我賭這小子撐不過三招。”
“看這小子的窮酸樣,就知道是個沒錢散修,就這也想登舟?我賭他撐不過一招!”
“散修怎麼你了?!”
人羣裏,一個帶着面紗似乎在遮掩臉上疤痕的女修士站在角落裏。
她盯着陳舟的身影看了許久,忽然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咬朱脣,取出一小袋法錢,上前放到盤口上。
“我壓此人能夠登船。”
四下皆靜,周圍人頓時像是看傻子一樣看過來。
瘦高莊家也愣了一下,撓撓頭,這世道還真有這麼好騙的傻子嗎。
“道友確定?”
女修聲音急促,仔細聽似乎裏面還有些壓抑不住的激動。
“確定!”
旁邊有人忍不住笑道:
“又是一個賭徒。”
“這幾日押登船的人也不少,可全都把老本都輸了出去,眼下欠了賣身契,在給人還債呢!”
腥瞬患s而同的譏笑,認爲此人失了智。
或許會有人能夠打穿守門人,成功登上仙舟,但絕對不會是此人。
但很快,他們便笑不出來了。
因爲場下的兩人已經開始交手,短暫的碰撞試探後,那守門人變得十分嚴肅,一直揹着的手也從後面拿了出來,掐訣唸咒。
一道雷火從天而降。
雷在外,火在內,落下時像一口倒扣的赤紫大鐘,朝陳舟整個人罩去。
這一道術法落下,圍觀人羣裏便有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赤霄雷火罩!”
“這守門人難道是赤明洞的人?不知道是哪位高修在場,居然親自出手考教。”
“難道傳言是真的,此仙舟真要載人前往龍宮,參加法會……”
遠處議論四起,陳舟站在原地,神色倒也沒什麼變化。
他剛剛成就元光法體,又踏入築基三境,這一路趕來,正覺自身法力靈機與從前不同。
眼下既然有人出手試他,正合心意,就權當做試法了。
他抬頭看向落下的雷火鍾,伸手一點,虛空中燃起一點明光。
那光初時澄明,隨後忽然生出一縷明明焰火。
甫一出現,便像是帶有極其恐怖的溫度,將四周的空間都燒灼得扭曲了。
陳舟並指爲劍,朝上一劃。
火焰拉成箭矢模樣,倏的洞射而出。
下一刻,赤紫大鐘被火焰箭矢從中洞穿,雷火裂開,在半空中化作大片碎光。
雲光裏的守門人終於坐不住了。
“好法。”
他身影一晃,竟從雲光中走出來。
先前陳舟便輕易破了他試探的一道法,讓他察覺到來人非同一般,不是之前那些尋常散修能夠比擬的。
故而他提起幾分認真,動用了一隻手,想要將其了結。
可萬萬沒想到,即便如此也是輕視了此人。
“難道今日要在我手上出現第一個不是仙門同道,而登上仙舟的人?”
守門人臉色有些難看,感覺面子上十分掛不住。
仙舟走遍九州,接引那些天驕一同前往東海。
本來之前是沒有這般規矩的,可諸多天驕聚在一起,大家都十分自傲,怎能允許什麼人都和自己同乘一舟?
故而,商議之下便多出了這個規矩。
每到一地,便輪流去做守門人,只有擊敗了當天守門人的存在,纔有資格登上仙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