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313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炁。

  字落在紙上,墨色未乾。

  阿棘看得認真。

  鄭小滿看不太懂,卻也睜大眼睛,像是知道這第一筆很重要。

  陳舟道:

  “今日第一課,我先來教你們什麼是炁。”

  “寨中人常說獸氣、瘴氣、香火氣、水氣、藥氣。你們聽過沒有?”

  一大一小鼓着眼睛,齊齊點頭。

  顯然多多少少,對此都是有些瞭解。

  陳舟也不意外,便問阿棘:

  “那你說,這些可都是炁?”

  阿棘沉吟片刻,他到底跟着孫三學過些法,對於修行並非是全無見識。可真要回答,又覺得這話不好答。

  這些名字裏都帶着氣,聽起來也好似都是如此,看和眼前道長所言的,恐怕並非一物。

  他仔細想了很久,才遲疑的說道:

  “都是炁,但炁又不止是它們。”

  陳舟略微詫異的看他一眼,有些沒想到他能想到這一層。

  “你說的不差。”

  阿棘心中微松。

  陳舟轉頭看向一旁的鄭小滿。

  “小滿,你身子弱,夜裏容易驚醒,也常覺得冷,是不是?”

  鄭小滿抱緊木偶,點點頭。

  “阿孃說我是氣薄。”

  “對了,這也是炁。”

  陳舟笑笑,指着紙上的墨字道:

  “人身有氣,草木有氣,山水有氣,香火有氣,獸靈也有氣……”

  “天地萬物之間,莫不因一氣而生。”

  “而這些氣,便是由天地元炁所化生而成,元炁有數,共做十二萬九千八百種,可諸氣無度,足有億萬。”

  鄭小滿似懂非懂,阿棘卻聽明白了些。

  不過陳舟眼下講述也並不指望讓他們全懂,只是有個印象便好。

  往後他們若是有機會踏足修行,那自然有的是時間去揣摩這一字,畢竟修行一途,練炁二字卻是貫穿始終的。

  第一日講學,陳舟便也只講了一個炁字。

  隨後又教他們認了清、濁、靜、動等等一些較爲常見,且道經中會遇到的文字。

  鄭小滿第一次寫字,不能要求太多,陳舟只叫她照貓畫虎,有個樣子便好。

  阿棘寫得好些,卻總下意識把字寫成寨中舊符的樣子,筆劃裏多幾分彎曲與鉤連。

  陳舟看見了,便讓他一筆一畫重寫。

  “字要先正,字不正,心便容易跟着偏。”

  阿棘低頭應下,連連改正。

  門外偶爾有腳步聲停住。

  有人似乎想側着耳朵聽清裏面在講什麼,可隔着門窗,只能聽見陳舟平穩的音調,以及兩個孩子似有似無的應答,並不真切。

  這一堂課並不長。

  鄭小滿身子撐不住太久,強撐着坐了小半個時辰,便已露出疲色。

  陳舟於是便停下來。

  “今日到這裏吧。”

  阿棘有些意猶未盡。

  鄭小滿卻鬆了口氣,又有些捨不得地看了看紙上的字。

  陳舟將那張寫着炁字的紙遞給她。

  “這個字便送給你了,回去之後可以時時臨摹。”

  “謝謝道師。”

  鄭小滿十分認真的點頭,然後鄭重接過。

  阿棘看了一眼,沒說話。

  陳舟又取了一張,寫了同樣一個字,遞給阿棘。

  “你也有份。”

  阿棘怔了一下,雙手接過。

  “多謝陳道師。”

  木門打開時,坡下那些人仍未散盡。

  見阿棘與鄭小滿出來,許多目光立刻落了過去。

  鄭老三夫婦一直等在外頭,不曾離開。

  此時婦人見女兒臉色雖白,卻眼神明亮,懸着的心才放下一些。

  “小滿,累不累?”

  “有些累。”

  鄭小滿把那張紙拿給她看。

  “道師教我認字哩。”

  寨子裏的婦人不識幾個字,只看見那墨跡端端正正落在紙上,也覺得心裏發熱。

  鄭老三在旁邊看了一眼,低聲道:

  “這是炁字。”

  他說完,又有些不自在。

  小滿仰頭看他,露出幾分崇拜。

  “好厲害,阿爹居然也認得?”

  鄭老三咳了一聲。

  “做木匠的,總要認些字。”

  阿棘則抱着自己的紙,低頭往寨中走。

  幾個少年遠遠看着他,有人想上前問,卻又被他眼神逼退。

  他今日沒有抱小黑。

  沒有蛇在懷,反倒像少了一層遮擋。

  坡下那些父母見兩個孩子都沒出事,神色便更復雜了些。

  有人低聲道:

  “就教了個字?”

  “聽說還講水火草藥。”

  “那算哪門子修行?”

  “人家道長要是第一日就教飛天遁地,你家娃兒就算敢學,他能學會嗎?”

  這話一出,幾人又不說話了。

  ……

  陳舟在道院裏講第一課的時候,烏七婆也沒有閒着。

  她拄着柺杖,從寨東走到寨西,又從祭樁旁走到靠水的吊腳樓。

  凡是家中有適齡孩童的,她都去了一趟。

  有些人家開門時,見是烏七婆,忙不迭請她進去。

  有些則像早知道她爲何而來,神色有些僵。

  烏七婆也不繞彎,直接說出來意:

  “莫要說那麼多借口,明日都把娃兒給我送到道院裏去。”

  有人賠笑道:

  “七婆,我家娃兒身子弱,怕是坐不住。”

  烏七婆看着那婦人。

  “鄭老三家的小滿都能坐得住,你家的便不行了?”

  婦人頓時噎住。

  又有人道:

  “我家孩子還要幫着曬藥。”

  “少曬半日,餓不死。”

  那人低頭不敢再說。

  也有人實在不願,抱着孩子站在門口,硬着頭皮道:

  “七婆,那陳道長能待多久?”

  “他總歸不是寨里人,等他一走,孩子們不又沒人教導了?眼下去學幾日,能有麼用?”

  烏七婆拄着柺杖,臉上沒什麼怒意。

  “能學一日,便多認一日的字。”

  “能明一分事理,往後便少被人騙一分。”

  “至於陳道長能待多久,那是以後的事。”

  她頓了頓,看向那不解的人:

  “你莫非是想着,因爲以後可能沒人教,眼下便先不學?”

  那人張了張嘴,烏七婆卻懶得聽他的回答:

  “你們這些人,一邊怕娃兒往後沒路,一邊路擺在面前又不肯走。”

  “真要一輩子都像你們一樣大字都不識一個,一生困在這小小的山寨裏,才覺得安心?”

  一聽這話,他們頓時便想到烏七婆當年的經歷,轉而又想到到自己。

  一時間,神色就是變了又變。

  烏七婆沒有再多勸,該說的話說完,至於如何做決定那就是旁人的事情了。

  她就這樣走了一家又一家,有些話說得硬些,有些則只留一句。

  “願不願去,你們自家想清楚。”

  “老身只說這麼一回。”

  直到天色將晚,她纔回到自己木樓。

  那一夜,寨中許多人家燈火都熄得很遲。

  孩子們倒是興奮多些。

  能去道院,能認字,能學法,這些事對他們而言都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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