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196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同一時刻。

  碧波無際的海面上方,一道淡若無物的流光正在飛速掠行。

  陳舟方纔將折柳從一頭龐大海獸的屍體上收回。

  其體型足有五六丈之長,周身覆滿了厚重的灰黑色甲殼,看上去頗爲兇悍。

  先前搏殺時確實也頗耗了他一番功夫。

  此物皮粗肉厚,尋常的劍氣砍在甲殼上面只能留下一道白痕,根本破不了防。

  最終還是以玄光裹住折柳,將一身真炁灌注劍身,方纔覓得其腹甲下的破綻,一劍刺入,了結了性命。

  不過所得也是豐厚。

  此物體內的精氣濃度,遠非那些尋常的小魚小蝦可比。

  光是一頭,便抵得上先前兩日的獵獲總和了。

  陳舟將白珠中湧入的精氣稍稍感知了一番,微微點了點頭。

  按這般進度,再有個十日半月,他的肉身便能增益到一個叫他滿意的程度。

  正打算結束今日的狩獵,尋一處小島安頓下來修行。

  忽然間。

  陳舟的神情一動,沉凝起來。

第141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

  陳舟面色微凝,遁光不減,目光卻已朝着下方的海面沉了下去。

  方纔那一絲異樣極其細微。

  若非他這些時日以來靈覺日益精進,加之成就玄光後感知愈發敏銳了幾分,怕是當真要錯過了。

  可一旦察覺到,便再難忽視。

  在那頭方纔被他了結的灰甲海獸屍首往南約莫三五百丈遠的海面之下,有一頭體型頗爲龐大的水獸正在緩緩遊弋。

  此物行動遲緩,鱗甲間隱約透出幾分暗沉的光澤,看上去不過是這片海域中隨處可見的尋常大魚罷了。

  可問題在於。

  那水獸的腹下,還藏着一個東西。

  陳舟的靈覺在掃過那片海域時,最初也只當是水獸本身的靈機波動。

  可稍一凝神細辨,便覺出了不對。

  那道氣機雖然隱匿得極深,刻意壓制在了一個極低的幅度內,可其本質卻同尋常水族精怪的靈機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他從不曾在此方界域中感知過的怪異存在。

  落在靈覺感應當中,彷彿是一團被壓縮到了極致的熾熱火球,氣血旺盛渾厚,遠超世俗中人。

  可偏偏又不見半點真炁的痕跡。

  就好像此人一身修爲,全然不是靠着靈機真炁在支撐,而是以純粹的肉身血氣在驅動。

  陳舟眯了眯眼。

  心底的某段記憶被這般異樣觸動了一下。

  先前同韓益交談時,對方曾提過此間洞天中出了一個頗爲叫人頭疼的劫道惡修。

  據說此人不通尋常法術,乃是練體一脈的武修,體魄強橫,手段蠻橫,更生了一雙能見寶光的法眼。

  一個月時間下來,有不少人載在他手裏。

  “洞天這麼大,真就這麼不巧讓我撞上了?”

  心道一聲,陳舟卻也不驚,反倒是在嘴角處浮出了一絲極淡的玩味。

  此人潛伏在水獸下方,借其龐大的軀體遮蔽自家氣機。

  若非靈覺格外敏銳的修士,恐怕當真會被瞞了過去。

  待到獵物從上方掠過時,只消暴起出手,趁其不備便可一舉得逞。

  不得不說,這法子倒也確實狡猾。

  只不過……

  陳舟的目光在那片海面上停留了一息,旋即收回,不着痕跡。

  換做半月前剛成就玄光時撞上這等角色,他或許還要多掂量幾分。

  可眼下里,玄光已經過了數日的打磨,諸般手段御使起來,自是更上一層樓。

  況且眼下折柳在手,其內裏禁制更是被自己盡數煉化,鋒芒更勝往昔。

  縱是那人肉身再如何強橫、手段再如何蠻不講理,可縱劍一道,講求的便是一個“快”字。

  只要不使其第一時間接近到自家,縱使其有萬般手段也是難以施展而出。

  如此想着,陳舟面上的戒備反倒是褪去了大半。

  右手不動聲色地探入袖中,指尖在三枚水元珠的表面輕輕一拂。

  繼而又頓了一下。

  沉吟片刻後,手指還是從水元珠上挪開了。

  自打進了此方洞天且和澹臺晟共處一地之後,陳舟便不曾再動用過這三枚水元珠。

  倒非是覺得此物不堪用。

  而是先前素還真在露臺上提點過的那番話,叫他心頭一直存着一樁隱憂。

  此物本是澹臺晟親手祭煉,賜予兩子防身之物。

  縱然陳舟事後將其烙印煉去重新祭煉了一遍,可修行之道奇妙萬端。

  成套的法器間若有同源之妙,那主人在近處是否能循着某種暗合的感應察覺到蛛絲馬跡,卻也猶未可知。

  先前在外面時,便隱隱察覺到此物有些許異動。

  眼下雖說是洞天內裏,地域遼闊,但到底是在同一方天地當中。

  若是貿然祭出,萬一果真被那老僖允颤N手段循跡而至,卻也又是一樁麻煩。

  “暫且不用就是。”

  指尖從水元珠上收回,陳舟心頭已有了決斷。

  眼下已有玄光傍身,區區一個劫道的武修,尚不至於要他把底牌都掀了出來。

  單憑摺柳一劍,足矣。

  如此想着,陳舟便也不再理會那廝,遁光不減,依舊朝着方纔看好的一處落腳小島掠去。

  姿態從容,不疾不徐。

  彷彿全然不曾察覺到水面下那道隱匿的氣機一般。

  ……

  水面之下。

  一道身影正緊緊貼伏在那頭大魚的腹下,四肢死死扣住魚腹兩側的甲縫,周身氣血壓制到了極致。

  若是旁人在此,必然認不出這副模樣來。

  一身粗布短褐早已被海水泡得發白,補丁摞補丁,袖口更是撕開了一大截,露出結實黝黑的小臂。

  面上糊着一層不知是泥還是海藻的污漬,遮去了大半容貌。

  唯有一雙眼睛在這般狼狽當中依舊亮得出奇。

  黑白分明,精光四溢。

  此人,便正是被守靜道人丟入此中的周元。

  頭幾日,周元幾乎寸步難行。

  他不會遁法,不能凌空,甚至連在海面上長久站立都做不到。

  只能憑着一身武夫的本事,在礁石島嶼間跳來跳去,餓了便徒手捉魚充飢,渴了便以武道真氣濾去海水中的鹽分,勉強餬口。

  那般日子說來也是窘迫到了極點,比先前在原始叢林裏廝殺的時候都要差上幾分。

  可也恰恰是這般極端的境遇下,周元被師父在十萬山中磨出來的那幾分兇悍和韌性,便也派上了用場。

  他很快便摸清了此間洞天的門道。

  水族精怪雖多,可大多數都不過是些沒什麼靈智的蠢物。

  只要摸準了它們的習性與活動規律,避開那些實在招惹不起的大傢伙,靠着一身氣血和武道手段,獵殺些中小型的水獸倒也並非不可能。

  加之那枚鮫女所賜的白珠入手後,他便明白了此間的規矩。

  於是日日狩獵,積攢精氣。

  可好景不長。

  很快他便發覺,以他眼下活動不便的能力,光靠獵殺那些水族海獸,收益着實寥寥。

  想要依靠精氣強化肉身,自己弄來的那點只是杯水車薪罷了。

  於是乎,周元的歪腦筋便動了起來。

  既然自己獵不夠,那別人獵夠了的,不也是一樣的麼?

  反正此間洞天內又沒有什麼王法規矩,修行中人各憑本事,天經地義。

  況且周元本人對此事也完全沒什麼心理負擔。

  畢竟他打劫歸打劫,從不傷人性命。

  至多就是把人打暈了扒光家當,順道還會好心把人放在最近的海島上,不至於讓他們餵了魚。

  在周元眼裏,這已經算是盜亦有道,比那些劫修之類可是好上太多。

  只不過眼下里這一單生意,周元的心頭卻是多了幾分不尋常的凝重。

  先前他從遠處便瞧見了這道遁光。

  其人速度極快,靈光內斂,周身氣機凝練渾厚,一看便知不是什麼軟柿子。

  若是尋常時候,周元大抵也就放過了。

  可偏偏他方纔以武道法眼遠遠掃過一眼,便看到了一樁叫他心頭火熱的東西。

  那人身上,有一縷極爲精純的玄光流轉。

  品質之高,隱隱竟是叫他的法眼都有些刺目。

  而更叫他在意的,是那人氣海深處隱藏着的一件器物。

  靈光沉凝,鋒芒暗蘊。

  雖看不清全貌,可光是那一縷透出來的靈機波動,便知是件相當不凡的飛劍。

  “一口好劍……”

  周元在心底嘀咕了一句,眼睛愈發亮了。

  若是能弄到那口劍,怎麼說也能換上幾百法錢……

  念頭一動,周元便也顧不得對方看起來不大好惹了。

  畢竟他這一個月來打劫的修士又不是一個兩個,其中也不乏幾個煉就玄光多年的資深煉炁士,甚至還有個大宗弟子呢。

  可那又如何?

  還不是叫他得手,一身財貨乖乖交出來。

  如此想着,周元死死盯着上方那道掠過海面的遁光,等着時機。

  可等着等着,卻是漸漸覺出了不對。

  那人的遁光始終不曾靠近自家所在的這片水域。

  速度不減,方向也不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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