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164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繼而將自己的一身資糧再作爲遺產,肥了下一個殺人者。

  眼下里。

  這寒鴉道人不正是便宜了他和柳長庚?

  陳舟默默想着,心頭一時倒也說不上是該喜悅還是該悲哀。

  可忽然間,他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手指間的折柳飛劍,似也感應到了新主人心底泛起的那一絲冷意。

  “哧——”

  沒有半點預兆,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便見陳舟指間的器物頓時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烏光,驟然朝前方牀榻所在的方向遁出。

  繼而就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幾乎是貼着牀上躺着的那人鼻翼上方不足半寸的虛空一擦而過。

  凌厲的劍氣甚至斬斷了那人鬢角垂落的一根髮絲。

  緊接着,伴隨着噗的一聲輕響。

  那道烏光便像是熱刀入冷油一般,毫無阻礙地洞破了堅韌的竹屋牆壁,沒入外面的黑夜當中。

  隨後又在真炁的牽引下,悄無聲息地自另一個孔洞飛回,穩穩停在陳舟的掌心。

  陳舟心頭暗暗稱奇,此物着實鋒利無匹。

  方纔他根本未曾全力催動,只動用了零星一點真炁,便有如此威勢。

  然而就這般切金斷玉的鋒利,卻也只是這等飛劍微不足道的一點威力罷了。

  其真正玄奇之處,眼下的他尚且無法哂谩�

  念頭落定,陳舟沒有轉頭,只那般隨意的坐在竹木椅子上。

  於此同時,面上的骨骼咔咔作響。

  不過眨眼間的功夫,便換了一副容貌。

  這正是他當初在官道伏殺玄玄子與澹臺明時,所使用的僞裝身份。

  待做完了這些,陳舟這才抬起頭,似笑非笑的看向牀上那個緊繃的身體。

  “周姑娘。”

  “既然醒了,又何必裝睡?”

  話音落下,竹榻上的周淑寧豁然睜開了眼睛。

  唯見那雙眸子裏沒有半點初醒的迷濛,卻滿是無法壓抑的驚駭與訝然。

  其人猛地坐起身子,如同受驚的麋鹿般本能地往後縮去,直到後背死死抵住冰冷的竹壁,這才顫抖着抬起頭,驚疑不定地看向坐在燈影裏的陳舟。

  而當週淑寧看清那張粗獷的獵戶面容時,整個人頓時如遭雷擊,徹底怔在當場。

  “你……”

  她嘴脣哆嗦着,手指顫巍巍的指向着陳舟,一臉不可思議。

  直到半晌之後,方纔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

  “是你!”

  陳舟也不起身,只是靜靜看她表演。

  雖然說實話,心裏也對此番相見感到幾分荒謬。

  可人在異鄉難得見到一個相熟之人,固然此輩是前身仇視之人的女兒,眼下看起來也是沒那般面目可憎了。

  “是我。”

  他笑了笑,話語玩味。

  “卻是沒曾想到,你我居然還有這般緣分。”

  “居然能在這距離永安城數千裏外的十萬山裏,再度相逢。”

  認出陳舟便是當日悍然襲殺太師之子,並且導致自己淪落到眼下這般狀況的罪魁禍首,周淑寧臉上的神情百轉千回。

  只是最終,這般情緒很快又都收斂去。

  那雙向來清麗的眼眸裏,多了幾分幽怨複雜。

  “道長…害我好苦!”

  她咬着下脣,聲音裏帶着些壓抑的哭腔。

  陳舟聞言,面色沒有絲毫波瀾,只是十分冷淡地搖了搖頭。

  “你的遭遇又與我何干?”

  “況且,那日若非是我出手射殺了那玄玄子,你最後落在那妖道手裏的結果如何、生死如何,卻又是未定之數了。”

  陳舟頓了頓,目光如刀般刮過周淑寧蒼白的臉頰。

  “若是這般細論,再算上前番,你卻是要欠我兩條命了,是也不是?”

  周淑寧叫他這番話說的臉色一白,頓時語塞。

  她雖是溫室裏的花朵,但遭逢大變,也不是不明事理的蠢物,自然也明白陳舟眼下所言怕是不假。

  當初若非自己早就對玄玄子其人有所猜測,又怎會百般不願前往其道場所在?

  說來道去,還是得怨自家的父親。

  見她沉默不語,戒備的姿態也軟化成了委屈,陳舟便也不再在這毫無意義的口舌之爭上糾纏,直接切入正題。

  “不過,我眼下倒是好奇的緊。”

  “你又是如何知曉龍蛇山所在,又是如何跨越千里之遙,來到這般地界?最後又是如何落到了那寒鴉道人的手裏的?”

  說起這個,周淑寧的眼眶頓時紅了,神色變了又變,似回想起了一路所來的艱難。

  深吸一口氣,抬手在眼角摸了摸。

  將心頭情緒換了幾分,這才勉強鎮定的講述起來:

  “那日……那日道長您了結了那澹臺明與妖道後,飄然遠去。”

  “我一個人留在那血泊官道上,心中知曉,太師之子死在送我出城的路上,我若是就這般回返永安城,斷然無有絲毫生路可言。”

  “所以,我沒敢回去。”

  “在那些屍體上搜尋了些財物,便胡亂選了個方向,遁入了荒山老林,只想着逃得越遠越好。”

  “可我一個弱女子,在山林裏很快便迷了路,乾糧喫盡,甚至遭遇了野獸襲擊……”

  周淑寧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就在我以爲自己要命喪獸口之時,若非是一位有道高修恰巧路過,隨手斬了猛獸搭救於我,我怕是早就成了一堆白骨了。”

  “我見那高人能夠騰雲駕霧、手段通天,便跪地磕頭乞求他收我爲徒。”

  說到這裏,她的神色黯淡了下去。

  “只是高人說我天生只一道殘脈,入道艱難,修行難成。”

  “縱然他此刻收下我,可日後若是沒有天大的機緣填補,也熬不過煉炁的門檻,最後反而是害了我白白蹉跎歲月。”

  殘脈?

  陳舟聽到這兩個字,看向此女的神色便又多了幾分憐憫。

  一路走來至今,他早已非是當初那個對於修行一脈不同的世俗道士。

  殘脈意味着什麼,自然是心頭一清二楚。

  自己有機緣修補,方纔能有眼下,可她有什麼?

  想到這裏,陳舟卻是有些可憐她了。

  若是沒有希望便罷,擇一地安居,嫁人生子也是一世安穩。

  可世情險惡,卻莫過於給了希望,卻又狠狠掐斷。

  有這一線殘脈吊着,此人不撞南牆絕不會絕了修行的念頭。

  只不過旁人命哂朱蹲约液胃桑�

  “既然拒絕了你,你又怎會走到這裏?”

  陳舟斂了心神,繼續平靜地追問。

  “我心有不甘,便一路死死跟在那高人身後苦苦糾纏。”

  “那高人被我纏得煩了,卻也憐憫我的遭遇,便隨手指明瞭十萬山中龍蛇山的方位。說此處龍蛇混雜,散修聚集,或許有適合我這等殘脈的旁門左道之法。”

  周淑寧苦笑一聲,似也想不通她自己怎就這般命苦。

  “只是我好不容易一路尋到這龍蛇山,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便叫人擄了去,神志全無。”

  “再醒來,看到了便是……”

  聽完周淑寧的講述,陳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對於這番說辭,他心中自有計較,自然不會盡信。

  一個凡俗女子,僅僅憑藉一個方位指引,就能安然無恙地跨越數千裏地界,穿過妖獸橫行的荒野來到十萬山?

  他卻是萬萬不信的。

  不過此中隱情陳舟也懶得細究,和自己無關。

  從錢道人手中將其討要過來,不過卻也是爲了自己罷了。

  “救你的並非是我,而是一位姓錢的道友。”

  “彼時我恰好同幾位同道在九寒山料理了那個擄走你的寒鴉道人,便在錢道友身邊見到了昏迷的你。”

  “我念在昔日也算有一面之緣的份上,道明瞭相識,便做主將你帶回了這聽泉谷。”

  陳舟的語氣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無干係的事情。

  說話間他微微抬起頭,帶着幾分詢問神色的視線落在周淑寧身上。

  “你若是不願留在這荒山野嶺,眼下既已醒來,自可離去,畢竟此地便是龍蛇山所在。”

  周淑寧聞言,頓時大慌失色。

  她這一路卻是喫夠了苦,眼下得遇故識,更也是個修行中人,哪裏願意輕易撒手?

  便見其人連滾帶爬的翻下竹榻,雙膝一軟跪在地上,連連衝着陳舟叩首。

  “小女子多謝道長救命之恩!多謝道長收留!”

  “淑寧不離開,唯願做牛做馬,結草銜環,絕不離開!”

  陳舟心頭暗道一聲此人想的倒是美!

  自己不過收暫且收留她一日,其人居然想纏上自己一輩子,當真是無賴至極。

  不過眼下里,陳舟本來也沒打算真趕她走,只道留她在自家這裏暫住一段時日也並無不可。

  畢竟在這龍蛇山中,自己也缺個能打理些瑣碎雜事的僕從。

  但最關鍵的,是需要向她打聽一些遠在千里之外的情報。

  “做牛做馬就不必了,留你在此暫住也可。”

  陳舟抬手虛扶了一下,示意她站起來。

  “但我有幾件事要問你,你需如實作答,不得有半句虛言。”

  周淑寧連忙擦乾眼淚,站起身來拘謹地立在一旁,如搗蒜般點頭。

  “道長請問,淑寧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陳舟微微眯起眼睛,拋出了他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澹臺明身死後不過兩日,太師澹臺晟便歸來永安城,之後他都做了些什麼?”

  聽到澹臺晟三字,周淑寧的身子猛地一顫。

  顯然對於此人,她同樣是無比害怕。

  繼而深吸了好幾口氣,方纔將心頭懼色壓下,緩緩思考了片刻,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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