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漿配牛排
鐵筒比前臂略長,發射頭是一根三角倒鉤形的矛,末端連着一個輪子,表面刻着簡潔的符文。
雷恩面前,早已擺好一塊少說也有數百斤重的巨石。
他策馬疾馳,直接甩出三角倒鉤形的發射頭。
伴隨刺耳的破風聲,飛矛呼嘯而出,死死咬住巨石。
下一刻,雷恩猛拽繮繩,戰馬向後發力,拖索器的鋼纜瞬間繃直。
那塊三名騎士都極難抬動的巨石,竟然硬生生從泥裏拔了出來了!
先是微微一顫,隨後整塊巨石轟然鬆脫,在地上拖出一條深而長的溝壑!
場邊驟然安靜了一瞬。
這東西附帶的,根本不是單純的拖拽功能。
而是一種能在短時間內,憑空把騎士力量放大數倍的抓取之力。
雷恩按動按鍵,飛錨迅速收回,轉向右手邊遠處,那裏立着一具重達兩百斤的全甲假人。
發射頭再次甩出。鎖釦精準卡住目標。
戰馬甚至沒有減速,全甲假人直接被拖拽飛離。
如果換成戰場上,哪怕是大型魔物,只要飛錨咬得夠牢,哪怕不能直接拖翻,也至少能強行打斷它的撲擊與衝勢。
“讓我試試看。”場邊人羣裏,法比恩已經忍不住邁步上前。
雷恩遞過發射器,法比恩接手,他將鉤一掛,拖繩拉緊,那具全甲假人被輕鬆拖走。
“大人,這東西若抓得夠牢,可以用來拖其他東西,比如拉回受傷的隊友,或者是絆倒大型魔物!”法比恩眼睛一亮。
甚至已經有幾名騎士眼眶微紅,如果去年紅月季有這具拖索器,戰壕裏幾個受傷的同袍,也許就不用留下來等死。
希恩點了點頭:“這要看你們自己的發揮,下一個吧。”
希恩一聲令下,試驗場重新被佈置。
幾名學徒搬來了幾具低矮的甲板,釋放出霧氣。
逼真地還原了血月月夜戰中的灰霧瀰漫,小魔物貼臉的絕境。
佈置完成之後,雷恩先拿出了一個短圓柱符文的物體。
他衝着圍觀腥舜蠛埃骸澳銈兿乳]上眼睛低頭,用手臂護住眼睛!”
騎士們條件反射般地遵從指令。
雷恩見所有人都做到,才用力將金屬柱拋至空中。
一聲響,一團白得刺眼的極光在半空中炸開。
哪怕騎士們都提前閉上了眼睛,抬起護甲的手臂遮擋,但是那極具穿透力的強光依然在腥搜鄣琢粝掳坠狻�
等幾秒過後,強光稍稍減弱,騎士們放下手臂,睜開眼睛。
一陣粗重的倒吸冷氣聲在腥酥新印�
那片人造灰霧硬生生被照亮,原本藏在霧幕中的木靶輪廓此刻纖毫畢現。
如果是在血月之下,隱藏在灰霧中的怪物將毫無遁處。
連法比恩都有些震驚,就算是主教級別的神術,想達到這種效果還是十分困難的。
而沒等腥司忂^來,雷恩緊接着掏出第二個物件。
一個灰白混合、刻着符文的圓球。
他踏前一步,將源爐衝着遠處被照亮的靶羣重重砸下。
“啪!”
混雜着聖水的金屬破片如一場暴雨,呈扇面橫掃而出。
腥苏痼@,物品的原型他們是見過的,是那種大炮的炮彈,沒想到可以直接做成這種小型的,而且威力也十分強大。
法比恩的雙眼死死盯住那片被打得稀爛的障礙,大腦開始瘋狂計算。
這恐怖的覆蓋面,這威力一瞬間能殺死幾隻魔物?
試驗場內,炸碎的陶片死死嵌在糜爛的木靶上,濃重的聖水氣味在冷風中久久不散。
全場陷入極度壓抑的死寂。
十幾名騎士胸膛起伏,盯着那片瞬間潰爛的假人區。
木箱底其實還有幾件武器沒演示。希恩抬起手,輕輕壓住了維克托的動作。
他走上前,目光依次掃過這十幾名騎士的眼睛:“你們都看到了,這些東西是專門爲你們造的。”
腥诉B忙點頭,但也不知道怎麼形容這些武器的強大
希恩繼續說道:“現在的七領防線是一體的,這也是頂在永夜最前方連成線的七盞燈。
任何一盞熄滅,血月的怪物就會順着缺口倒灌進來,我們確實修了很強的防禦工事。”
但城牆上的重連弩和火炮不會長腿跑,必須有一批人,能在第一時間離開安全的掩體,飛速救援,就像去年卡斯提安主教手下的那支機動聖騎。”
場中的氣息逐漸焦灼,希恩卻毫不留情地澆了盆冷水:
“但有一件事,我必須先說明白。論單人戰力,你們根本比不上教會的聖騎,你們做不到靠高階鬥氣去硬衝死局。”
幾名騎士的肩背,幾乎是本能地微微一滯,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肉體戰力追不上,就只能從別處找補。”
希恩的手指依次點過木箱裏的金屬器具。
“短型連弩補火力的空窗,飛錨拖索補絕對力量的差距,炫光照明件補視野盲區,祝聖霰裂壺補貼臉混戰的劣勢。
這些東西,就是用來強行填平那道實力的鴻溝,只要能把防線缺口撐住,完成救援,在戰場上你們和那些聖騎就沒有任何差別。”
剛聽到希恩說他們比不上教會騎士時,幾名騎士默默低下了頭。
畢竟戰力差距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但隨着希恩把戰術邏輯徹底拆解開,他們的脊背又一點點挺直了。
希恩沒有理會他們的情緒起伏,繼續拋出底牌。
“箱子裏的這幾樣,是目前最完善的,工坊裏還有強大的東西正在工坊裏推進。
專門對付大型魔獸的震爆彈,用來切斷獸潮,封堵缺口的阻燃雷,還有配合你們機動的特製近戰兵器。”
希恩每念出一個東西,騎士們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他們剛剛親眼見識過這幾件樣品的實用性,沒有人會質疑希恩說的話。
希恩將腥说纳駪B盡收眼底。
那些收緊的目光,因渴望而變重的呼吸,都說明這羣老兵的戰意已經被點燃。
他的語氣也跟着抬高了幾分:“從今天起,你們會是防區的第一批機動隊隊長,我挑中你們,是因爲你們信得過,是我最忠盏睦麆Α!�
腥说那榫w一下子更高了,像是現在就能跟着希恩衝上去和魔物拼命。
希恩趁熱打鐵借用教會聖典,火上澆油道:
“《至聖聖典》第五卷有言,至聖賜下火種,非苟安於聖城取暖,乃爲勇者手持聖火,滌盪荒原之暗。
如果火只能留在祭臺上,長夜就永遠不會被驅散,你們從今日起,就是灰霧防區的舉火者,爲永夜長城後的人們驅散黑暗。”
法比恩站在最前方,眼眶微微發紅。
這位虔盏慕虝T士,彷彿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歸宿。
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雙手倒握,將劍鋒重重刺入堅硬的凍土中。
“願以吾血,承載聖火。願爲前驅,舉火破夜!”
沒有任何人下令,其餘十幾名精銳騎士同時拔劍刺地,齊齊單膝跪倒在希恩面前。
“願爲前驅,舉火破夜!”
? 第128章 淚騎總督府的兩封信
夜很深了,淚騎總督府的書房內還燃着燭光。
厚重的石牆隔絕了外頭的寒風,血月滲人的寒意卻依然一點點滲進屋內。
亞索爾在永夜長城駐守了六十多年,對着血月侵蝕,他依然有着極度的厭惡感,這讓胸口的那道舊日暗傷正隱隱作痛着。
他坐在靠椅上飲了一口烈酒,準備開始一天最後的工作。
桌上擺在一大疊信件,這些多數是各大重要領地的神官傳來的。
多數內容無非是某位領主藉着彙報之名,拐彎抹角地替自己爭取更多的資源與特權。
亞索爾的目光很快停在其中一封上,那是埃蒙的信,伸手將那封密函單獨抽了出來。
灰霧防區的七座領地,幾場連戰下來,幾乎只剩一口氣。
就算換個經驗老到的成年領主過去,也未必能在短時間裏把那堆爛攤子解決。
可如今坐鎮那裏的是希恩,一個才十四歲的少年。
亞索爾對他一直很有興趣,想要看看他是怎麼做的,能做到哪一步。
他腦子裏冒出一個想法,埃蒙這封信其實就是替他來求援的,求總督府替灰霧南段再續一口命。
可當羊皮紙展開的那一刻,映入眼簾的是一份極爲縝密的灰霧防區合防總綱。
埃蒙在信中詳細彙報了希恩這幾個月來的動作。
比如修整領地、建立制度,黑松領根據制度迅速咿D。
亞索爾的眉頭跳了跳,看來自己稍微低估了這位天才,於是他繼續往下看。
埃蒙接着彙報了希恩的後續動作,統一戰策,統一工分體系,主持驛道修復,落地換馬點與中轉倉。
將各地的木料、鐵料、工匠,以黑松領爲中軸進行統籌調撥。
希恩以極其強硬的手段,將七座爛領地統一成了一塊鐵板。
亞索爾低聲給出評價:“是個天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
要知道在淚騎防線,能這麼快將防區統合起來也不常見。
更讓他喫驚的是接下來的段落,埃蒙連續彙報了三件事。
黑松工坊已進入穩定產出,武器持續輸出。
希恩已經開始篩選騎士,準備組建機動支援體系。
聖火迴響臺已經在七領實驗成功。
亞索爾的視線掃過符文重炮和機動騎士隊,些東西固然重要,可在教會體系裏,都能找到相似的原型
令他瞳孔微縮的,是卷宗附帶的那張粗糙圖紙,以及壓在圖紙上的一份加密說明。
那是聖火迴響臺的具體咿D描述。
亞索爾將那兩張紙抽了出來,放到燭下細看。
上面詳細描述了這種能在灰霧中瞬間跨越領地傳閱的軍令裝置。
這位在屍山血海滾了半輩子的統帥,眼裏也難掩震驚。
只有真正統御全局的人,才能明白信息及時傳遞在永夜長城意味着什麼。
每一年都會有節點被攻破,求援信使死在路上,等他發現的時候,防線往往已經被撕開了幾十裏。
許多時候,不是援軍不願去,而是還沒等他們知道出事,出事的地方就已經沒了。
如果這個聖火臺真如信中寫的那麼有用……
那麼足以改變整個長夜戰爭的形態。
當然他並未打算在今年全面鋪開這種技術,時間來不及了,且技術需要時間考驗。
現在只憑信上的幾行字和說明書,根本體現不了什麼。
這次的血月季將是希恩的考場,一場血月季才能證明這項技術的完善。
亞索爾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夠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