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長城:領主的恩情還不完! 第214章

作者:豆漿配牛排

  一名參與襲擊的親信騎士也改變供詞:“主教大人,他讓我們控制希恩大人,再奪回賬冊證據,他說,只要賬冊回到手裏,風朔領可以重新解釋此事。”

  阿爾文看着這些曾經聽命於自己的親信,臉上只剩灰白。

  他原以爲這些人承受了自己這麼多好處,會繼續承擔責任,至少會保持沉默。

  現在證據指向他,而罪至臨頭,他們竟然開始紛紛爭取減輕各自罪責。

  “你們收過我的錢,也靠風朔領得到職位,現在卻把所有事情推到我身上?!”

  外倉管事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命令確實來自您。”

  這讓阿爾文張了幾次嘴,已經找不到新的解釋。

  奧爾文讓書記官收起供詞,在判決文書末尾簽下名字。

  前倉中的聖騎士站直身體,教會書記官停下手中的筆。

  “審判庭已經完成對現有證據的核驗,阿爾文長期侵吞戰時軍需,冒領死者軍餉,僞造戰損,並向審查人員行賄,證據公開後。

  又調動武裝奪取賬冊,襲擊重建院覈查隊伍,依據至聖教會對戰時軍需侵吞與武力抗拒的最高刑罰,判處阿爾文死刑。”

  “死……刑?”阿爾文的膝蓋失去支撐,被身旁的聖騎士及時扶住才站穩。

  奧爾文繼續宣讀後續處置:“第三外倉主管職務立即撤銷,風朔領地方領主印進入凍結狀態,由水精防區教會暫時保管,爵位與領地繼承問題,移交淚騎審判庭繼續審理。”

  前倉裏只剩奧爾文宣讀判決的聲音。

  他的神情保持平靜,每一個字都由教會書記官記錄。

  “你侵吞的每一袋糧食,都可能讓前線少一名活下來的戰士,每一份被冒領的工錢,

  都來自已經死去的人,每一份被虛報消耗的聖膏,都可能讓真正的傷兵失去淨化機會。”

  阿爾文先愣在原地腦袋一片空白,等到聖騎士扣住鎖鏈,他開始掙扎:

  “我還知道其他人,這條線路還有商人和地方官員,淚騎城裏也有人蔘與,我有交易記錄,也知道軍械送去了哪裏,只要讓我活着,我可以把所有人都交出來。”

  他朝奧爾文靠近一步,又被聖騎士拉回。

  奧爾文示意審判書記官繼續記錄:“說出姓名、交易地點和賬冊存放位置。”

  阿爾文報出幾個名字,聲音中帶着一絲希望:“還有還有還有很多……”

  奧爾文等書記官記完,纔給出答覆。

  “你的供詞會用於追查其他涉案人員,主動配合也會寫入審判記錄,這些供詞影響後續調查,無法改變已經確定的死刑。”

  阿爾文臉上的希望停住。

  聖騎士收緊鎖鏈,將他帶離長桌。教會書記官繼續記錄他交出的名字,準備覈查第三外倉之外的利益鏈。

  …………

  次日晨鐘結束後,第三外倉前方的刑臺已經搭好。

  水精防區教會書記官站在臺階左側,軍團人員守住外圍,重建院的馬倫與幾名書記官負責覈對判決書和證物編號。

  第三外倉的管事、守衛與勞工被召集到場。風朔領也派來神官和地方官員,共同見證刑罰執行。

  阿爾文被兩名聖騎士押出臨時看守處時,雙腿已經難以站穩。

  他昨夜幾乎整晚都在求見奧爾文,也反覆提出交出商人和淚騎城舊部的名單。

  看守人員只將供詞送往審判書記官,死刑判決始終維持原狀。

  走到刑臺前時,阿爾文終於失去最後的支撐,膝蓋壓在石板上,鎖鏈也跟着落地。

  “主教大人,攢下來的錢,這些年我可是一分都沒敢花啊。

  我還能交代更多事情,淚騎城還有賬冊,軍械交易也有記錄,給我幾天,我能把他們全都找出來。”他抬起頭尋找奧爾文,臉上全是淚水,話語帶着哭腔。

  奧爾文站在見證席前,神情中已經帶着疲憊。

  阿爾文昨夜交出的每一個名字,審判庭都已經記錄,此刻繼續求饒,只是想把其他人的罪責換成自己的性命。

  “審判庭會追查你的供詞,你的判決已經完成。”

  阿爾文向前挪動膝蓋,又被聖騎士按回原處:“我願意交出風朔領,爵位也可以放棄,我還能賠償那些工匠家屬,十倍,二十倍都行!

  我爲防區哌^糧,也救過傷兵,主教大人您親眼見過,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的聲音越說越亂,眼淚與鼻涕混在臉上,腦袋亂晃幾次碰到刑臺邊緣。

  奧爾文眉間出現幾道皺紋:“你得到過機會,重建院公開證據時你選擇行賄和毀賬,封存程序開始後你又選擇調動騎士,現在執行判決。”

  教會書記官展開文書,宣讀阿爾文侵吞戰時軍需、冒領死者軍餉、僞造戰損、行賄審查人員和發動武力襲擊的罪責。

  每項罪責後方都附有對應證物與證人簽押。

  阿爾文聽到最後一項時,身體開始向後縮。

  聖騎士將他押到刑臺中央,解開頸部甲領,又把散亂的頭髮束到一側。

  “希恩大人,是我錯了,讓他們停下,我可以替重建院指認所有人,你需要整頓十二防區,我知道每一條舊關係。”阿爾文轉頭看向希恩,聲音已經含混。

  希恩站在重建院見證席上,平靜地看着刑臺,沒有說話。

  阿爾文還想開口,行刑聖騎士已經將他按到木臺前。

  他掙扎着抬起肩膀,腳下幾次蹬過石板,鎖鏈碰撞出雜亂的聲音。

  奧爾文抬手確認判決執行。

  長劍落下,腦袋落下,阿爾文的求饒聲停在刑臺上。

  教會書記官記錄行刑時間,軍團與重建院代表依次簽字。

  屍身和首級由水精防區教會收殮,等待移交審判庭。

  當天上午,判決書分別張貼在第三外倉與風朔領主府外。

  文書列明阿爾文的主要罪責,也寫清死亡工匠名冊、驛站記錄、軍械編號、暗記金幣和銷燬命令等證據來源。

  就算是最討厭希恩的人只能按照教會文書公佈結果,難以將這場處置解釋成希恩私下清除異己。

  刑臺清理結束後,奧爾文獨自站在前倉外,望着剛剛貼好的判決書:“這件事我也有一部分責任,阿爾文在淚騎城任職多年,我給了他信任與權限。

  卻一直等到重建院查出問題,才知道事情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

  希恩回應道:“阿爾文說的部分情況也確實存在,血月季期間完整文書常常趕不上救援速度。”

  奧爾文抬頭看向他:“所以你仍然保留戰時補錄?”

  “對,特殊時期可以先發物資,但不可以文書長期空缺,真實調用與瞞報便會混在一起。”

  奧爾文問道:“但你如何解決這類事情再次的發生,畢竟接收證明也要等很久才能送回,等文書回到主城,幾個月已經過去了。”

  希恩看向不遠處升起的聖火:“過去確實需要依靠驛站逐級傳遞,現在各地開始建立聖火迴響臺,情況會容易許多。

  物資開倉時先向防區發送編號,抵達後再由接收方回傳數量,路線發生變化也能及時補充記錄。”

  奧爾文順着他的視線看向風朔領的聖火迴響臺。

  德里克正在哪裏通過迴響臺向淚騎城發送這裏的查處情況。

  奧爾文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新式調度表,又看向遠處聖火臺:“原來還可以這樣使用。”

  “真正用於救援的物資很快就能得到證明,借戰時混亂製造的缺口也會更早暴露。”希恩點了點頭道。

  奧爾文過了許久纔將文書交給身旁的教會書記官:“水精防區會配合重建院,把這套記錄方式推廣到其餘中轉倉。”

第230章 新秩序的第一步

  阿爾文被處決之後,這事沒完,反而只是一個開始。

  重建院迅速凍結了阿爾文及主要涉案人員的私人倉庫,順着這些證據追查贓款的來源與去向,並用這筆錢處理後續事宜。

  按照阿爾法自己提供的證據,重建院腥舜蜷_了他在家裏的金庫。

  看到堆積成山的金幣以及聖銀,就連希恩都喫了一驚,這些錢足以養活三四個長月領地撐過一兩年。

  這批贓款被用於處理陣亡將領的補償事宜。

  馬倫按照歸還日期重新計算金額,將在永夜長城的有死者家屬逐一通知,而在永夜長城沒有家屬的,補償款則通過教會渠道寄給他們在內陸的親屬。

  他們在外倉區一片空地設立了臨時的發放處。

  一位頭髮發白的婦人走到長桌前,將能夠證明自己丈夫身份的工牌放在桌上,眼裏則帶着點疑慮,因爲她已經被拒絕太多次了。

  書記官覈對姓名後,將一隻裝滿金幣的錢袋放在了她的面前。

  “夫人,這是您丈夫在上一輪血月季英勇犧牲的補償,包括了欠發的撫卹以及被冒領的十月工錢,請您覈查。”

  夫人不可置信地接過,反反覆覆地查看錢袋裏面的金幣,遲疑地說道:“這些錢都是他的嗎?”

  “這些都是重建院仔細覈算過的。”書記官回答道。

  老婦人握着錢袋緩緩蹲下,眼淚落在膝蓋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低聲碎碎念着什麼。

  “爲什麼爲什麼孩子去年生病的時候,我去總督府求了三次……他們把我趕了出來……說也缺錢,讓我繼續等。”

  馬倫站在桌後,看着她彎腰蹲在那裏。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比如說兇手已經被砍頭了。

  但他話到嘴邊也只剩下了:“我們很抱歉……”

  “不,我知道是哪個雜種乾的。”婦人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向着馬倫以及旁邊的重建院書記官們低頭行禮:“真的十分謝謝你們,願聖火保佑你們。”

  而主教奧爾文也站在不遠處的艙門前,看到了這一幕。他將手背在背後,緊緊握着拳頭,讓人看不出自己是在剋制憤怒。

  經過數日的持續發放,大部分可處理的貪污補償問題已基本解決。

  希恩讓人將清算的結果整理成公開的佈告,貼在第三外倉的前艙裏。

  上面寫明瞭追回的貪污贓款數額,標註了補發對象和重新入庫的位置。並且在最後寫道,如有遺漏的,可以聯繫重建院人員。

  佈告一貼出來,就有許多勞工在休息時間圍到那裏。

  一名搬吖ぱ刈琶麊螌ふ易抛约旱拿郑骸斑在昨天就領到補償了,足足有七個銀幣。”

  而旁邊的人卻指着另一處,聲音帶着怒氣:“每月都說缺錢,結果這些狗日的什麼活都沒幹,居然能領三份工錢,可我們搬壞了腰,只能拿那一點點錢,都得自認倒黴。”

  一名老工匠則在撫卹名單找到了兩個熟悉的名字,他們都是與自己同喫同住的工匠兄弟,犧牲在了前兩年血月季的一次搶修中。

  他們的家屬卻只能靠着兄弟們的救濟才勉強維持最低的生活。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他們並非是沒有補償,只是被貪污走了。

  老工匠將拳頭狠狠砸在牆上:“就連死人的錢,他們也都拿來賺,真是一羣畜生。”

  “前幾天砍那麼多的人頭的時候,我還覺得是不是太重了,現在看來他們死得一點都不冤了。”

  “現在想想看他們哭爹喊孃的樣子,真是過癮。”

  “願聖火懲罰他們的靈魂!”

  議論聲逐漸響起,有的人討論着前幾天阿爾文在刑臺上求饒的模樣,有的人則討論着撫卹補償。

  “這些補償真的能在家屬手上嗎?”

  “可以的,我前天就去領了我兄弟的撫卹補償。”

  “聽說是那個白髮的年輕大人做的?”

  “以前也有人查賬。”

  “他們抓走幾個管事,倉裏的東西還是找不回來。過幾個月,又換一批人繼續管。”

  “這次不一樣,感謝大人做主。”

  “誰拿了錢,拿了多少,追回來後交給誰,牆上全寫着。”

  “哦,願聖火保佑他!”

  一名領到欠薪的年輕勞工將錢袋握在手中,朝着希恩所在的方向鞠了一躬。

  字報前的人們來來往往,一直沒有散去。

  希恩偶爾掃過一眼,就會發現他們頭上的恩值在源源不斷地上漲。

  而這也只是讓這座領地恢復秩序的第一步而已,總不能在處決之後就什麼都不做了。

  整個水精防區的物流全部停擺吧。

  希恩保留了一些涉案不深的基層管事,只撤換了那些相關的涉案人員。

  這些基層人員參與了外倉的具體工作,自然是清楚各倉的容量或者是周邊道路的通行情況等等具體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