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長城:領主的恩情還不完! 第142章

作者:豆漿配牛排

  血肉縫合巨物胸腔裏的灰血脈絲同時彈出,纏住貝爾納的手腕、脖頸和胸甲。

  他被拖向巨物胸口,雙手抓住地面,指甲在死凍土上劃出血痕,卻也只是徒勞掙扎罷了。

  銀劍食屍鬼統領走到他身側,用斷銀劍挑起斷旗一角,像在確認這件聖器已經失去反抗。

  斷銀劍上的聖銀仍在灼燒它的爪子,黑煙不斷升起。

  貝爾納被拖進血肉巨物胸腔。

  他的意識沒有立刻被吞沒,起初還殘着憤怒,直到被灰血線穿過整個面容,也開始漠然,嘴巴本能開合。

  當結束這一切,狼人殘軀低伏在凍土上,背後斷裂的灰血絲一根根抽動。

  血肉巨物胸腔裏的無數人臉開合,被操控的灰血屍騎也繼續往斷旗方向爬。

  下一息,所有東西同時停住。

  狼人的爪子懸在一名瀕死騎士喉嚨前。

  血肉巨物張開的胸腔停在半空,裏面的灰血脈絲還纏着幾具沒有完全吞進去的屍體。

  銀劍食屍鬼統領也倒提斷裂十字銀劍,停下了動作。

  古戰場上只剩一種聲音。

  “嗤……嗤……嗤……”

  那是斷銀劍上的聖銀依然燒它的手掌。

  地上的血開始倒流。

  血從凍土上一點點抽出,凝成細窄的紅線,往灰霧深處匯聚。

  紅線鋪過倒下的聖旗,鋪過貝爾納剛纔掙扎留下的血痕,一直延伸到灰霧深處。

  灰霧裂開,一隻蒼白的手先伸出來。

  一名血族貴胄走進戰場,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出頭,面容乾淨得不真實。

  黑色獵裝剪裁合身,袖口、領邊和肩線嵌着細碎高純度聖銀顆粒。

  那些聖銀本該灼燒黑暗,此刻它們只安靜地嵌在衣料裏,成了一場褻瀆宴會上的裝飾。

  銀劍食屍鬼統領把頭壓得更低,狼人殘軀伏到地面,血肉巨物胸腔裏的所有人臉同時閉嘴。

  血族貴胄走到倒下的聖旗旁,彎下腰,用戴着黑手套的手指輕輕捏起旗角,像捏起一塊沾灰的餐巾。

  旗面上的白金色光芒灼向他的指尖,聖銀火星刺出一點亮光。

  他低低笑了一下,像覺得有些癢,隨後鬆手讓斷旗落回地面,沾上灰血。

  他轉身看向血肉巨物胸口,那裏擠滿了剛被吞進去的人臉。

  貝爾納、被同化的聖刃騎士、護旗騎士、神官、弩手都被灰血線縫在一起。

  血族貴胄看了一會兒,像在挑一件合適的玩具,最後他看向一名年輕護旗騎士。

  馬庫斯,他原本只是聖旗守護隊裏最普通的一員。

  狼人撲倒同伴時,他衝上去救人,被血肉巨物拖入胸腔。

  現在他的臉嵌在灰血肉膜裏,眼睛還沒有完全渾濁,嘴脣微微發抖。

  血族貴胄伸手點了點那張臉:“這個,居然還能保持自己的思維。”

  血肉巨物立刻低下身體。

  灰血脈絲從胸腔裏鑽出,把馬庫斯那張臉周圍的肉膜一點點剝開。

  馬庫斯的瞳孔輕微顫動,他知道自己還活着,也知道自己在面臨什麼情況。

  血族貴胄從地上撿起一枚小小的聖銀扣,那應該來自某名護旗騎士的胸甲,扣面上還刻着淚騎誓紋。

  他把那枚聖銀扣按進馬庫斯的額頭。

  “嗤。”

  聖銀灼燒血肉,白煙升起。

  馬庫斯的臉痛苦地抽搐,可就連慘叫聲卻發不出來,只有斷斷續續的氣音。

  血族貴胄動作卻十分的輕柔,像在替禮物繫上緞帶。

  隨後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站在馬庫斯面前,用像教孩子念字的口吻道:“跟着我說。”

  灰血線拉開馬庫斯的嘴,他的喉嚨裏擠出破碎聲音:“總……督……大人……灰霧……我會在終戰之地等着你……”

  血族貴胄聽完,像是還算滿意。

  他看了一眼倒下的斷旗,又看向滿地聖灰與死鹽,確認這封請柬足夠得體。

  血族貴胄走到灰霧邊緣,側頭看向遠方:“正好,省得麻煩找引子了。”

  那個方向,是灰霧防區,還有三處聖火還在那裏亮着。

  接着他沒入黑暗,只剩斷銀劍的灼燒聲遠遠響了幾下。

  灰霧合攏,第十二處戰場重新安靜下來。

  移動聖火臺徹底熄滅,鐵殼裏的火光一點點冷下去。

  只剩馬庫斯的臉還嵌在半開的凍土中央。

  他的眼睛還在動,嘴被灰血線拉開,一遍遍吐出被安排好的話。

  “總督……”

  “我……在等您……”

  “終戰……”

  聲音斷斷續續,穿過灰霧,往遠征軍主力方向送去。

  …………

  幾日後,亞索爾率遠征軍主力抵達第十二處脈牀外圍。

  凍土緩慢起伏,灰血殘脈在裂縫裏翻動,又像被什麼東西抽空,只剩一層粘稠的殼。

  聖旗倒在古戰場邊緣,旗杆被斬斷,旗面拖在聖灰與血泥之間。

  貝爾納不見了,兩名聖刃騎士不見了,大神術官不見了,那支先行清場隊也不見了……

  戰場上只剩一頭被刻意留下的血肉怪物,跪伏在斷旗旁。

  在胸口最醒目的位置,留着一張年輕騎士的臉。

  那張臉還沒有完全腐爛,眼睛裏殘留着清醒,嘴角卻被灰血線拉開。

  他看見遠征軍靠近,眼球在肉膜裏輕輕顫了一下,喉嚨裏擠出斷續聲音。

  “總督……灰霧……”

  聖刃騎士們的腳步停住。

  年輕騎士的臉還在胸口中央,額頭嵌着聖銀扣,眼睛仍有一點清醒。

  幾名神官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淨化術卻遲遲沒有落下。

  “是馬庫斯。”有人聲音發啞,“聖旗守護隊第三列。”

  另一名騎士緊握住劍柄,他看着那張臉,聲音很低:“總督大人,讓我送他安息。”

  亞索爾沒有回答,走到斷旗前蹲下身,先看旗杆斷口。

  斷口很平,像被專門用來斬斷聖器的刃切開。

  然後他看向地面,它們是帶着屍骨、聖火術式殘痕和污染,一路流向灰霧深處。

  馬庫斯的臉還在開合:“終戰……我……在等您……”

  一名聖輝主教低聲道:“這是挑釁。”

  周圍安靜下來。

  貝爾納的先行隊被喫掉,聖旗被斬斷,怪物被留下,殘脈向西,所有線索都指向灰霧,這或許是個陷阱。

  可若不去灰霧,十八處脈牀殘餘很可能快速淨化接成一條灰血脊線。

  受膏者軍團還要十日左右才能抵達淚騎防線,淚騎未必撐得住這十日。

  更深的東西已經從地下開始腐爛整條防線。

  亞索爾抬起右手:“記錄先行騎士隊全員姓名,將斷旗殘片封存,帶回主軍。”

  那名請求斬殺怪物的騎士仍站在原地,牙關壓得很緊:“那他呢?”

  亞索爾看向馬庫斯,那張年輕的臉還在發抖。

  灰血線穿過他的眼角和喉嚨,聖銀扣嵌在額頭上,仍在一點點燒他的血肉。亞索爾走到怪物面前,抬手按住胸前聖徽。

  白金色神術像一層安靜的火,從亞索爾掌心落下,灰血肉膜開始收縮,馬庫斯的臉痛得扭了一下,卻再也不用重複那些詞語。

  “馬庫斯·溫德,你魂歸聖火了,願至聖保佑你。”亞索爾低聲念出他的名字。

  馬庫斯的眼睛恢復了一點清明,嘴脣動了動。

  “總督……”這一次,聲音很輕很輕。

  亞索爾沒有讓他說完,神術將那張臉和整具血肉怪物一起包住,最後一起化成灰白色殘燼。

  亞索爾收回手,轉身看向西方灰霧:“遠征軍轉向西線,目標灰霧防區。”

第175章 戰前準備,盛大宴會開始

  亞索爾帶着淚騎遠征軍抵達黑松外圍時,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條還在咿D的防線。

  前沿已經殘破,拒馬斷裂,火溝塌陷,外牆也被撞開,還有一些回血怪物在外圍不斷的攻擊。

  可防線依然堅挺,灰血怪物被壕溝和火力線阻擋在外圍,污染殘肢被淨化營分類拖走,集中焚燬,通道兩側還鋪着聖灰帶。

  亞索爾一路見過太多領地,但他們基本都垮塌了,而黑松外圍殘破,卻還沒失控。

  在來黑松之前,亞索爾已經看過卡斯提安寄的幾封密信。

  信裏提到過希恩,一些驚人行爲。

  卡斯提安很少在軍報裏給人過高評價,所以亞索爾對這裏原本就有比較高的預期。

  可真正走進黑松外圍後,他還是喫了一驚。

  能在灰霧防區這種邊緣地帶,靠一座重建不久的主堡,把三處領地獨自面對一個灰血牀脈撐到現在,就已經很不簡單。

  更難的是,眼前的一切足以證明全靠的是他的個人自理能力存下來的。

  或許這個少年比卡斯提安信裏寫得更有價值。

  …………

  黑松主堡前,卡斯提安和希恩已經等在那裏。

  這是亞索爾第二次見到希恩。

  上一次,這個少年還只是灰霧防區裏一個剛被推到前線的年輕領主。

  此刻再看,他仍舊年輕,銀白長髮被風吹得有些散,臉色蒼白,眼下泛着青黑。

  黑松領主披風沾着火灰和凍泥,邊角被燒出幾處焦痕,可他的背仍然挺直。

  卡斯提安站在他身側,白焰重甲多處破損,肩甲邊緣還殘着灰血腐蝕痕。

  希恩向亞索爾行禮:“總督大人。”

  亞索爾看了他片刻,沒有多問,只道:“帶路。”

  於是希恩帶着亞索爾、卡斯提安和幾名遠征軍軍官穿過黑松外堡。

  最外圈的舊牆已經塌了,炮堡基座被炸斷,殘骸瓦礫都被清走,塌陷口灌着灰白色泥漿,表面撒着聖銀粉。

  亞索爾看了一眼塌口:“這些灰白泥漿是什麼?”

  希恩答得很快:“高黏附惰化斷吸漿。灰血脈絲從裂縫裏鑽出來時,會被粘住,再被聖銀粉燒斷。擋不住主脈,但能封小股迴流,適合廢棄陣地和炮坑。”

  亞索爾點了下頭,似懂非懂想,要再問但是遠處傳來轟鳴聲。

  “轟轟轟!”炮聲轟地,震動灰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