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漿配牛排
更高處的火炮陣地開火。
碎甲霰裂彈直擊半月凹地兩側斜坡。
“轟!”
爆響在兩側巖壁上空炸開。
菱形鐵片與鋸齒鐵渣撞上岩石,折射成大片彈道,貼着地面橫切入狼羣。
失去重甲保護的低階狼人膝彎和下盤被鐵片掃中,成片栽進泥水,慘叫聲在凹地裏撞來撞去。
狼兵想往兩側躲,卻發現兩側全是石壁,它們只能往後擠,後方又被同類堵住。
下一枚折射鐵片從一頭披甲狼兵腋下切入,剖開半邊胸腹,它低頭看見自己的腸子掉進泥裏。
可血月紅光穿透灰霧,披甲狼兵被鐵片撕開的甲縫處,暗紅肉芽開始蠕動,試圖將斷裂的血管與肌肉縫合。
可沒等它癒合,第二輪沉悶空爆在狼羣正上方炸開。
“嘭!”
網格彈殼解體,高濃度聖液、白銀粉末與鍊金酸液混成渾濁霧雨,潑進半月凹地。
慘白霧雨沾上,那頭狼人的暗紅肉芽剛翻出來,便在聖水與酸液下發白壞死,升起黃煙。
隨着聖水落下狼羣的嚎叫聲變了。
先是幾頭低階狼人捂住臉,倒在泥裏翻滾,聖液順着眼窩和鼻腔灌進去,白銀粉末黏在傷口上,燒出黃煙。
一頭三階風行狼鬼雙腿發力,展開飛膜,借風系異能騰空躍起,試圖越過絕壁逃離毒霧範圍。
“嗤啦……”
風行狼鬼從半空跌回毒泥中,撐起半個身子,想要再次起飛。
可鍊金酸液已經順着血液流進體內,它的胸口塌陷,喉嚨裏擠出斷續的嘶聲。
血月法則帶來的血液流速,加快了鍊金酸液在體內的流轉。
它的表皮、肌肉和內臟在聖水與酸液下溶解,化作一灘冒泡黑水。
人類藏在掩體後方操縱那些生鐵管,就這樣將狼人按在坑底轟殺,找不到揮爪撕咬的目標。
幾頭三階狼衛嘗試向碎石坡衝去,剛踏出幾步,膝彎便被重箭打穿,跪倒在泥中,抬頭朝崖壁嘶吼,回應它們的只有鍋爐泄壓的白汽聲。
“嗤——”
又一排連弩重新上膛。
…………
一頭被毒霧燒爛半邊臉的低階狼兵慘叫着後退,撞在烏爾岡腿邊。
它隨手抬起狼腳爪踩下:“咔嚓。”
那頭狼兵的頸椎折斷,連着碎裂的頭骨一起砸進泥裏。
四階狼王烏爾岡停下腳步,它看見麾下那些三階統領的再生骨血,正在聖水與酸液中潰爛剝落。
暗紅肉塊砸進泥水,骨架也被蝕得發黑。
幾頭重傷狼鬼在毒泥中翻滾,越是催動血氣,皮肉溶解得越快。
烏爾岡抬起頭,碎石坡的頂端,一排排粗短的生鐵圓管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掩體後探出。
烏爾岡不認識這些生鐵造物,沒有弓弦,也沒有魔法波動,卻正是這些冰冷的鐵塊,將凹地裏的披甲狼人打成了滿地碎肉。
人類士兵躲在厚重的掩體後方,清洗着下方的一切。
後路被毒火封死,兩側是無法攀爬的陡坡。
這片半月凹地是一個提前挖好的陷阱,烏爾岡帶着整個軍團,直接扎進了坑底。
但現在最好的方法,只有不斷向前填滿整個陷阱,才能將軍團帶至聖火之下。
烏爾岡仰起頸脖,發出一聲長嚎:“嗷——”
嚎叫聲壓過火炮轟鳴,同時四階威壓爆發了出來,後陣的騷亂被絕對碾壓強行停住。
邊緣與後方的數百頭低階炮灰被迫聽從指令,迎着碎石坡的火炮與毒霧向前衝去。
它們撲進凹地,被精鋼重箭貫穿,被酸液燒爛皮肉,依然一層層往前填。
前排倒下,後排踩着同類屍體繼續往上堆,用血肉在凹地邊緣壘起一道屍牆,截斷斜坡射來的直射彈道。
…………
前線指揮塔內,希恩注視着識海中的幽藍沙盤。
半月凹地的地形輪廓中,代表披甲狼羣的高能紅核持續湧入。
前陣壓至凹地底部,最後方還有四百餘頭狼兵停在入口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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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恩看着沙盤末端那批紅核,沒有說話。
前方誘導騎士還在狼衛邊緣遊走,被狼羣衝殺的風險正在增加,狼羣后衛未全數入槽,提前起爆會留下缺口。
等最後一批紅核跨過入口座標線。
希恩下令:“起爆。”
短碼順着聖火迴響臺傳至灰燼外環。
半月凹地入口下方,深埋於地下空腔內的鍊金爆裂壕被同步點燃。
“轟!轟!轟!”
三聲悶爆從地底炸開,地表跟着震動,入口處凍土從中線塌陷,岩層大面積碎裂下墜。
後隊披甲狼兵前衝的步伐落空,連同外圍低階炮灰一併墜入數十米深的地下空腔。
“嗷——!”
狼人的哀嚎被泥土和碎石壓住。
空腔底部鋪着廢鐵刺網,灌滿腐蝕酸泥,表面撒有聖銀粉末與摻了聖火膏脂的黏漿。
“嗤啦……”
聖銀粉末順着鐵刺撕開的傷口滲入血液,中斷血月法則帶來的再生,暗紅肉芽剛從傷口擠出,便在強酸與聖銀下發黑壞死。
半月凹地的入口變成一道冒着白煙的酸泥深溝。
而右側陡峭碎石坡上,隱藏的騎士揮動重斧,斬斷崖壁後方的生鐵釦。
裝滿碎石廢鐵的沉重木弧У勾痰木荞R架,以及灌滿火油的石桶,順着滑道滾落。
“咚!咚!咚!”
包鐵滾木橫向碾壓而下,幾頭憑蠻力爬出半截的披甲狼人被迎頭撞中,骨頭碎響混在狼嚎裏,又被砸回坑底酸泥中。
帶倒刺的拒馬架翻滾卡在入口上方,交錯成一道歪斜鐵刺牆。
後陣幾頭三階血甲狼衛試圖用利爪撕開拒馬,它們側身暴露在碎石坡暗堡的射界內。
半自動符文蒸汽連弩完成上膛,高壓蒸汽噴湧。
“嗤——”
精鋼重箭離弦,打碎那幾頭三階狼衛的膝彎,殘肢連同黑血濺在拒馬與碎石上。
灰燼領後方隱藏炮位的絞盤聲停下,鎖定了被亂石封堵的入口。
前線指揮官埃德溫盯着聖火迴響臺傳來的短碼,下令:“燃蝕焰雨彈,封后口。”
火油石桶破裂,油脂被引燃。
“呼——”
火焰順着碎石縫隙、狼屍底端和刺網邊緣鋪開。
火流中摻着高濃度聖水與屍油,聖銀灼燒的氣味衝進谷地,幾頭試圖從塌溝邊緣爬出的狼人探出利爪,立刻被灰白火焰吞沒。
塌溝亂石與燃燒的聖水毒焰堵住後口,將半月型凹地的退路封死,狼人再也沒有後路。
可毒火後方,比較聰明的血甲狼衛揮動利爪,驅趕低階狼人,抓起殘屍填入塌溝。
狼屍與斷甲在邊緣堆積,搭出一段血橋。
希恩看着三維沙盤,開口下令:“基礎穿爆彈,砸搭橋點。”
灰燼炮位切換彈種,實心鐵彈接連幾發拖着尖嘯砸入屍橋。
“轟!”
骨骸碎裂,臟器與黑血滾入酸泥,屍橋也隨之垮塌,
三重防線的覆蓋下,狼人在也沒有了退路。
…………
埃德溫立在聖火臺的邊緣。
看着半月凹地入口的巖柱被定向爆破炸斷,幾百噸碎石混着凍土轟然砸落,將狼羣連同後路一併掩埋。
他原本準備幾百名重裝騎士連人帶馬衝下去,拿血肉去填三階狼衛的骨爪,強行把獸潮的衝勢截停。
可指揮塔上沒有下達衝鋒的旗語。
埃德溫看着凹地底部的戰場,看着那股足以撕碎整支騎兵營的狼潮,在沒有折損任何一兵一卒的情況下,被這些冰冷的鋼鐵一層層碾成冒煙的爛肉。
…………
灰霧邊緣,四階狼王烏爾岡立在亂石堆上。
下方半月凹地裏,火炮的轟鳴混着血甲狼衛的慘叫一陣陣傳上來。
烏爾岡下顎緩慢錯動,獠牙來回摩擦,黏稠的黑紅唾液滴在凍土上,蝕出幾個冒着白煙的焦坑。
四周的幾頭三階狼衛伏低身體,灰背死死貼着地面,生怕被隨手踩死。
烏爾岡的視線鎖住凹地後方那道被堵死的退路,以及高處那些不斷噴吐白汽的生鐵炮管。
一頭退出凹地的低階狼人連滾帶爬地逃到它腳邊,身體止不住地發抖,前爪碰到了烏爾岡的腳趾。
烏爾岡抬起腳,低階狼人的頭顱被硬生生按進凍土,腦漿混着黑血從指縫間擠出,濺在烏爾岡的小腿上。
到了此刻他已經徹底明白自己被敵方的將領,當成了小丑在戲耍,但是遊戲時間到此結束了。
只見烏爾岡胸腔隆起,背部凸出的十七節赤紅骨脊逐一亮起,高階源血順着脊柱向上強壓,喉管深處湧出一陣低頻長嚎。
“嗷——!!!!”
暗紅色的聲波貼着地面擴散,排開戰場上的硝煙酸霧。
這是高階狼族的血脈共鳴,名爲【赤脊王嗥】。
長嚎掃過凹地,潰散的低階狼人同時停下腳步,體內的源血流速被高階威壓強行接管,它們灰黑色的皮下血管暴突,痛覺被強制屏蔽。
在泥漿中滑倒的狼兵陸陸續續重新站穩。
甚至幾頭腹部被炸穿的三階血鎧狼衛伸出殘破的骨爪,硬生生把自己從酸坑裏拖了出來,掛着流出的內臟,轉身面向人類陣地。
聲波覆蓋範圍內,數以千計的狼族心跳與呼吸逐漸同步,混亂的軍團重新聚攏。
暗紅波紋繼續向外推,漫過人類防線。
高階魔物的威壓帶來物理與能量雙重干擾。
領地前線前排重甲步兵鼻腔黏膜破裂,鮮血順着鐵面甲的縫隙滴進泥雪。
陣地前沿埋設的聖銀鳴線受聲波沖刷,震顫幅度大幅下降,發出乾澀的雜音。
甚至在聖火光域內,騎士們握緊劍柄,體內鬥氣在聲波壓制下咿D受阻,流速變得極其遲滯。
…………
內堡指揮塔,希恩平視眼前的幽藍網格沙盤。
沙盤上,原本散亂潰退的紅點正在聲波中連成一片暗紅光紋。
在【Lv.4戰區級集羣統御】的反饋界面裏,烏爾岡長嚎結束後,其代表能量的背脊骨紋暗了半度。
這種軍團級的血脈支配,正在大量消耗它的高階源血。
希恩看着沙盤上的變化,下達指令:“按原計劃,繼續製造局部潰散,拉大殺傷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