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的跳蚤
敖韻也看見了沈硯,緊隨其後,來到宗門大殿。
大殿前的廣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各峯弟子按照所屬峯頭列隊而坐,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數千人之小�
這也是沈硯看到最多內門弟子的一次,劍道峯就他一人,倒是第一次體會到人少的好處。
廣場正中設了一座高臺,高臺之上蒲團空懸,顯然是沐寒煙待會講道之處。
沈硯坐下後,見敖韻也過來,輕聲問道:
“不知可否坐在師弟身邊?”
“劍道峯就我一人,師姐輕便。”
沈硯看了眼她,沒有拒絕。
不多時,鐘鳴三響,聲震九霄。
沐寒煙的身影自天際飄然而至。
她今日換了一身只有峯主及道尊強者才能擁有的紫金道袍。
玉簪束起長髮,面如寒玉,眸若星辰。
周身沒有半點氣勢外泄,返璞歸真,卻更顯得深不可測。
沐寒煙微微頷首,落座於高臺之上。
她微微張口,言語間蘊含了道尊的法力,令人聽後渾身一震。
“道不可輕傳,然宗門薪火相傳,不可斷絕。今日我講大道三日,能悟多少,全看爾等造化。”
說罷,她抬手一揮,虛空中頓時浮現出無數金色符文,如繁星般閃爍不定。
那些符文緩緩流轉,漸漸匯聚成一篇浩如煙海的經文。
這經文大家都不陌生,乃是道君經文,名爲《太上老君說常清靜妙經》。
所有弟子入門時,都會時常誦唸。
沈硯只看了那經文一眼,便覺腦海中轟然一震,無數玄奧的法則碎片如潮水般湧入心神。
這是沐寒煙將自身對道的理解凝練成文字,以道宗最根本的經文教化弟子,省去了弟子們無數年的苦功摸索。
沐寒煙開口講道,字字珠璣,句句玄妙。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咝腥赵隆4蟮罒o名,長養萬物……”
每說一句,那金色符文中便有一部分亮起,與她的言語相互印證。
虛空中隱隱有異象顯現,天花亂墜,地湧金蓮,那是大道交感產生的祥瑞。
沈硯很快便沉浸在道法之中。
三個月前觀沐寒煙渡劫時的感悟此刻與這番講道相互呼應,許多曾百思不解的關竅豁然貫通。
他丹田之中的金丹緩緩轉動,隱隱有再度突破的跡象。
不過沈硯強行壓下了突破的衝動。
現在還不是時候,他要先將這些大道感悟全部烙印在心,等講道結束後再閉關消化,那樣根基纔會更加紮實。
時間在沐寒煙的講道中飛速流逝。
第三日黃昏時分,沐寒煙講完最後一句,聲音戛然而止。
數千弟子卻仍沉浸在道韻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良久,纔有人率先回過神來,朝着沐寒煙深深叩首:
“多謝沐師叔傳道之恩!”
霎時間,數千弟子齊刷刷叩首,場面蔚爲壯觀。
這時。
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道尊之音發人深思,可見道尊妙法通玄。在下心有所感,難耐異常,想請道尊賜教。”
沐寒煙秀眉微蹙,她認出了此人。
這人乃是通天劍派的弟子葉輕鋒,出生時劍骨九寸,乃是天生的劍道聖子。
被通天劍掌教收爲真傳弟子,此行恐怕來者不善。
不過心款ヮブ拢荡藭r節,沐寒煙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要如何賜教?”
葉輕鋒笑道:“道尊之道發人深思,想必道宗弟子應當不俗,葉某不才也想請高徒賜教一二。”
沐寒煙秀眉微蹙,若是換個場合,早已一掌拍死他,讓他見識下上修威嚴。
可此次法會,不單有道宗之人,還有其他宗門來此。
何況葉輕鋒的身份並不簡單。
只能強壓下心中不喜。
廣場上劍道峯的弟子,無一不怒。
就連沈硯心中也十分不喜,這人明擺着是來找茬的。
葉輕鋒面對腥说呐慷暎瑏K不在意。
神色挑釁地看着他們。
似乎認定年輕一代,無人是他對手。
不知他爲何這樣猖狂。
雖然他年紀輕輕就已經元嬰期,也確實有猖狂的資本。
可這是道宗,四大聖地之一。
很快有人站了出來。
是一名女子,樣貌清麗,也算是美人。
這人同樣是元嬰期修爲,似乎在內門弟子中呼聲不小。
只不過沈硯並不認識。
敖韻似乎看出了他不認識,開口解釋道:
“這人是第一峯的真傳弟子,名爲柳含煙。爲元嬰中期修士,其實力在第一峯也屬頂尖。”
葉輕鋒笑道:“等了半天,沒想到竟是位女子?”
柳含煙聽到他言語間頗爲看不起自己,面色微怒,冷哼一聲。
“待會兒,莫要敗在我這個女子手上。”
葉輕鋒搖了搖頭:“你還是下去吧,葉某人雖想得到道宗高徒賜教,卻也不願背上欺負女子的名聲。”
柳含煙怒極,縱身一躍,來到他身前,沒有絲毫招呼,直接出手。
葉輕鋒嘴角揚起一絲微笑,心中暗道:
“這女子也太不禁激了,不過三言兩語就成這樣。”
他自然是故意如此,修士鬥法,最忌大喜大怒。
若是如柳含煙這般失了方寸,原本勢均力敵之人,也會變得稍遜一籌。
沈硯看見葉輕鋒的面色,知曉柳含煙上當了。
不過幾招後,柳含煙就徹底陷入對方的節奏。
沈硯不禁搖頭,心中暗道:“要輸了!”
敖韻在一旁,亦怒目而視地看着葉輕鋒。
不過她才金丹大圓滿,不是葉輕鋒的對手,只能幹看着。
果然不出沈硯所料,柳含煙很快敗下陣來。
葉輕鋒面帶輕笑看着下方。
只是這笑容中,帶着十分明顯的輕蔑之色。
柳含煙還想繼續上臺,卻被身邊之人拉住。
敗了便是敗了,多說無益。
何況葉輕鋒都還未拔劍,柳含煙繼續上臺結局還是一樣的。
葉輕鋒面色淡淡,卻讓人感受到幾分嘲意:
“不知還有人,可賜教!”
第272章 沈硯出手,你的劍法不過爾爾!
下方卸鄡乳T弟子見此情況,神情憤慨。
就連沈硯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上修佈道,本是喜事,可如今冒出個葉輕鋒。
何況沐寒煙還是自己師姐,師出同門,此事他不能坐視不理。
這讓他心中也十分不舒服。
不過,還有人比他更加氣憤。
沈硯看到第一峯處,爲首的正是柳寒洲。
原本溫暖如玉的神情,此刻也有幾分冷了下來。
柳含煙乃是他的族妹,二人關係頗近。
此刻無疑是在打他的臉。
柳寒洲心中慍怒,可卻無法登臺。
無他,因爲外出遊歷的十年間,他已經突破元嬰期,成爲分神大修士。
此刻上臺以大欺小,哪怕勝了,也勝之不武。
“可恨!此人定是知曉我突破,所以前來挑事。”
道宗弟子斷代嚴重,不似此前橫跨五洲,天下莫敢不從,天驕仙苗盡收其中。
新一代的弟子中,確實沒有幾人可以鎮壓一代。
道宗不缺天才,但缺絕世天驕。
而葉輕鋒天生劍骨九寸,便已經勉強能踏入絕世天驕之列。
葉輕鋒自然不會莽撞上門,都已經探查清楚。
知曉道宗雖大,年輕一代卻無人支撐門面。
往日的天驕都已經突破元嬰期,不可能自降身份前來對付他。
而且還是通天劍派的掌教真傳弟子,宗門聖子。
道宗礙於顏面也不可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心中暗道:“若此番能成,回去之後必定聲望大漲,再進一步也不無可能。”
葉輕鋒看着下方踊躍的人羣,面露一絲輕笑。
這些人都有着上臺的意願,卻並未登臺。
畢竟可輸一次,卻不可再二再三,否則亦有損道宗威望。
於是各峯長老將他們攔下,將機會讓給了更優秀的弟子。
很快,有人登臺了。
是舒清瑤。
葉輕鋒見上來的又是一名女子,不禁開口道:
“有點意思!難不成我這是進了陰月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