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許靜秋接過茶,沒有立即去喝,先問起赤炎谷的事。
宗內已經覈實雙魔子的死訊,傳出的說法,她也聽過。
只是當面見到李川,仍想聽他親口說兩句。
李川將經過略作說明,只說抓住機會,將兩人先後留下。
許靜秋聽完,目光從他肩臂掃過,見氣息平穩,確實沒有傷勢未愈的樣子,才放下心:
“能夠平安回來,便好。”
她知道,這句話如今說來,已經有些多餘。
可山外殺人,與宗內切磋,畢竟不同。
屍體能夠帶回來,李川自然贏了,卻不代表,她便不必擔心這個師弟。
李川笑着應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許靜秋沒有再追問,轉而說起之後的交流會:
“賀長錚那邊,你還是要留心。”
聽到這個名字,李川抬起眼。
師姐此來,果然不只是問過赤炎谷的事。
許靜秋也沒有繞彎。
她前些日子,還以爲李川需要更多積累,才能真正與前席爭高下。
結果嶽觀瀾敗了,緊接着,山外的兩名魔子,也沒能再回來。
這些事情,她都看在眼裏。
因而今日這番提醒,並不是要將他仍舊當作,凡事都要自己照拂的師弟。
恰恰是知道他已經有了本事,才更要將賀長錚的分量,說清楚。
許靜秋將茶盞放穩,繼續道:
“他多半會在交流會上,提出與你切磋。”
“你這段時日,接連勝過五淬,名聲已經傳開,他不會沒有想法。”
李川對此,倒不意外。
梁季安此前,已經提醒過一次。
如今自己又斬了兩名魔子,那位第四真傳,想必更願意與自己交手了。
許靜秋看着他,神色認真起來。
她並不是不知道,李川已經比從前強了許多。
嶽觀瀾被正面壓跪,兩名五淬魔子身死,這些都不是假的。
可賀長錚,也確實不是嶽觀瀾。
“六次淬鍊,兩門大成神通。”
“槍勢在遠,拳勁在近,單靠貼過去,並不能避開他的強處。”
李川聽着,微微頷首。
這些本領,自己也已經從梁季安那裏聽過。
《九嶽鎮獄拳》,《八荒破軍槍》。
當時便知道,這不是一個只憑境界,便坐上第四席的人。
賀長錚喜歡以高修爲壓低修爲,卻不代表,他只會仗着真元雄厚,胡亂出手。
拳槍能夠接上,纔是更難應付的地方。
許靜秋見他沒有露出不以爲然之色,語氣也緩了些:
“他一向最有把握的,便是與修爲低於自己的人交手。”
“如今你有名聲,境界又還低於他,自然正合他的心意。”
李川不由笑了笑。
逆伐下修。
這位師兄,還真是挑了一樁穩妥的喜好。
比自己弱的人,打起來當然更有把握。
更何況,被挑中的人,還是近來接連越境取勝的自己。
真在交流會上,將自己壓下去,第四席的分量,自然也就顯出來了。
賀長錚想的是什麼,倒不難猜。
李川見過他在茶會上的樣子。
腕上繫着紅繩,說起旁人的爭鬥,往往並不怎麼放在心上。
那份從容,並不全是擺出來的。
六淬修爲,兩門大成神通,又坐在第四席,確實有不將尋常對手放在眼裏的底氣。
可賀長錚若以爲,自己到了交流會時,也仍舊只能使出眼下這些本領,那就想錯了。
許靜秋看見他笑,卻仍有些不放心。
這個師弟,近來實在進得太快。
旁人幾年才能見到的變化,落在他身上,往往隔些日子,便又不同。
她替李川高興,也真切覺得,清河終於多了一個,能頂在前面的真傳。
可也正因如此,纔不願他爲了接下一場切磋,反倒傷了自己。
“到時候,若還沒有足夠把握,便不必接。”
許靜秋說到這裏,語氣很直:
“交流會不是非得動手,你不答應,也沒有人能逼你上場。”
“不要因爲旁人說了幾句,便覺得退不得。”
“修煉是自己的事,不是做給別人看的。”
李川看着她,笑着點頭。
師姐的意思,他自然明白。
也知道這番提醒,確實是在替自己考慮。
前些日子,師姐還從自己的份額中,取出一枚養元丹給他。
如今又特意過來,將賀長錚的本領,一點點說清。
不管自己有沒有把握,這份關照,總歸是真心。
李川自然不會因爲自己進得快,便嫌她多說。
只是,她所知道的自己,與眼下的自己,已經又有了些不同。
《大寂滅刀經》,已經大成。
《太玄金身》,也快要進入不壞金罡。
賀長錚的六淬修爲,如今確實佔着優勢。
可距離交流會,還有時間。
到時候,自己又會修煉到哪一步?
他看重兩次淬鍊的差距,想憑這個壓住自己,恐怕未必能如願。
李川心中思忖,臉上的笑意,卻沒有變。
不過,就算能夠贏,也不代表,賀長錚一句話,自己便得陪他打一場。
想逆伐下修,總要拿些東西出來。
自己作爲下修,覺得六淬師兄本領高強,不敢應戰,難道很奇怪麼?
李川想到這裏,心中不由一笑。
“你想借我顯威風,我便非得湊過去,讓你打?”
“哪裏有這樣的好事。”
武道交流,並不強制動手。
賀長錚若想讓自己應下,到時候,自然要看看,他願意拿出什麼籌碼。
拿得出來,再談也不遲。
至於別人會不會說,自己不敢與第四真傳交手?
四淬不願意接六淬的邀戰,本就不是什麼難懂的事。
賀長錚總不能一面覺得,修爲差距擺在這裏,自己必勝無疑。
另一面,又嫌師弟不肯上場,讓他白白顯露本領。
李川想到這裏,端起茶喝了一口,將到了嘴邊的笑意,也一併壓住。
這些念頭,李川沒有當着許靜秋說。
事情尚未到那一步,此刻便說自己一定能勝,師姐也只會更加擔憂。
他將茶盞放下,認真道:
“師姐放心,我會看清情況。”
“沒有把握的事情,不會爲了爭一口氣,便胡亂去做。”
許靜秋看了他片刻,見他答得平和,沒有執意要當場爭個高下的意思,才輕輕點頭:
“你心中有數便好。”
她能夠提醒,卻也不可能,事事替李川作決定。
到了第六席,連她自己,也不能再按最初的想法,去看待這個師弟。
許靜秋端起茶,喝了一口,又問了幾句眼下的修煉。
李川只說,正在消化這次所得,橫練也有了些進展。
她沒有追問法門,只讓他先將到手的好處,用在自己身上。
兩人坐了一會兒,許靜秋便起身告辭。
李川送她到門邊,看着師姐離開,才轉身回院。
素衣過來收茶,見他已經往靜室走,便將要問的話,暫且收住。
李川卻回頭交代了一聲:
“飯食照常備着,若我沒有出來,便留一份。”
素衣應下,隨後端起茶盤,輕手輕腳地退開。
……
靜室重新安靜下來。
李川看了一眼案上的藥物,沒有因爲交流會的事情,再分心多想。
要讓那場逆伐下修失手,總得先把自己的本領,真正練出來。
口中說得再有把握,也不如金身往前走一步。
他取出下一份藥粉,依照此前的分量,調入藥液。
赤血靈芝,就是爲了補足這段積累。
如今距離關口已經不遠,更沒有理由,將餘下藥力放在一邊。
李川服下藥液,盤坐吖Α�
胸背金紋浮現,體內氣血,也隨着法門,一遍遍咿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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