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幾名弟子仰頭望去，眼中頓時露出讚歎。
“這就過了？”
有人才從石階下面上來，甚至還沒來得及站穩。
方纔聽見真傳闖塔，他本想趕來看個熱鬧。
如今一抬頭，李川已將第一關拿下。
旁邊人低聲道：
“李師兄那副金身，尋常重擊哪裏壓得住。”
顧承鈞看着亮起的塔層，卻沒有意外。
爭丹時，他已經親自領教過李川的肉身神通。
那份力道與防禦，用來過第二十一層，確實不難。
“這一層，我當初也過得很快。”
他語氣平穩，隨即又道：
“他能贏我，過這一層自然不難。”
“後面纔是真正耗人的地方。”
幾人聞言，將剛升起來的驚訝壓下些許。
過了第一關，離二十五層還遠。
顧師兄已經走過前面四關，這些話，自然不是憑空說的。
梁季安站在一旁，慢慢將袖口捻平。
他看了眼銅漏，再望向塔身，神情仍帶着幾分輕鬆。
李川有金身，正面強攻是長處，第一關恰好合用。
真正能看出準備如何的，還得是後面。
許靜秋同樣沒有出聲，只將目光移向第二十二層。
此前爭丹，她已經低估過李川一次。
但塔中考的東西更多，這一次，她也想親眼看清。
……
第二十二層，數道武影從不同方向凝成。
李川目光一掃，前方兩道已經交錯壓來。
身後氣勁同時逼近，截住了尋常退避的位置。
前後合擊，連騰身的空隙也在迅速縮小。
若停在原處承擊，便會被下一輪攻勢繼續纏住。
李川看見合圍尚未閉上的那一線，腳下真元驟然咿D。
太虛遊天步！
“唰！”
原地衣影未散，迎面重擊已將它撕得粉碎。
李川本人卻從兩道武影之間穿了出去。
最先前衝的武影，已與後方錯開半個身位。
他側身出刀，沉淵刃口銀白一閃，刀鋒隨即斬入。
武影從肩側分開，化作流光消散。
缺口一開，身後的合擊頓時失了照應。
餘下武影再度轉向，李川卻已換到另一側。
刀勢隨着步勢遞出，先後截斷迎來的攻勢。
數道流光接連散去，層中很快安靜下來。
李川收住沉淵，感受着體內真元，嘴角微微揚起。
這門步法，確實合用！
方纔只要慢上一瞬，就得先扛下前後夾擊。
承擊後再反攻，哪怕金身夠強，也要多耗幾分真元。
可如今，合圍尚未成形，他便已從其中穿出。
那些本該落到身上的重擊，全都打在了空處。
破開第一道武影以後，餘下合擊，也就難以接續。
起步、搶位、出刀，一路順勢便能完成。
自己在院中反覆磨合的工夫，到了這裏，終於有了用處。
他略作內視，真元依舊充盈，遠未到需要久停調息的程度。
前面兩層，消耗比預想的還要少。
李川握住刀柄，繼續向上。
……
塔前，顧承鈞正說到第二十二層的合擊。
“我當時被纏住，拆了數輪才破開。”
他記得那幾道武影的配合，稍一停頓，就又會被堵回去。
自己當時強攻數次，才真正撕開了缺口。
“李川若仗着金身硬頂，過是能過。”
“可真元，也得耗去不少。”
說到這裏，他正要解釋下一輪攻勢怎樣接續。
塔身忽然一亮。
第二十二層，過了！
顧承鈞的話，頓在了嘴邊。
他下意識看向案旁銅漏，目光落在緩緩升起的刻箭上。
箭尖才往上移了一截，離方纔的記認，尚沒有多遠。
怎麼會這麼快？
自己當初被困在裏面，連拆數輪，耗了不少工夫。
李川卻像沒被纏住一般，轉眼便已破關。
難道，合擊剛成形，就被他打散了？
顧承鈞眉頭微動，原本要說的話，一時竟接不上。
若只是硬扛，再逐個反攻，根本不該是這個用時。
難道李川又練成了別的手段？
幾名聽他說話的弟子，也一起看向銅漏。
方纔那句要耗去不少真元，還清清楚楚地留在耳邊。
如今塔層已經亮起，裏面的人卻仍未出來。
這意味着，李師兄還要接着往上闖。
一人低聲問道：
“是不是還沒等合圍，他就先破開了？”
顧承鈞沒有立即答話。
塔內究竟怎樣交手，外面看不見。
可這個用時，確實比自己當初短了太多。
再照先前的判斷往下說，便連自己也覺得不對。
許靜秋重新看向塔身，眼中多了幾分認真。
第一關合李川的長處，過得快，還在她的預料之中。
可第二關，便沒那麼簡單了。
合擊之下，肉身能扛，並不等於能迅速脫身。
被纏在裏面久了，強攻再多，也會拖着消耗。
李川既然這麼快過去，顯然已找到更合適的應對。
她原本只希望師弟多些歷練，如今看來，準備比自己想的更足。
至於準備到了什麼程度，還得看下一層。
那一層最容易拖人，自己入塔前，才特意提醒過他。
梁季安也將笑意收了些，目光不再往旁邊移。
第一關快，可以歸於金身。
第二關也快，便不能仍照這一句來算了。
這位李師兄的手段，恐怕又添了變化。
……
第二十三層。
武影一擊即退，腳步錯開，迅速往側後方遊走。
李川刀鋒遞出，對方卻又換了方向。
轉眼間，兩人的距離再度拉開。
這一層，果然會拖着人追。
倘若每次都差一點，便會在接連換位中，不斷耗去真元。
等到真正追近，出手的力道，也可能已弱了幾分。
李川目光微凝，刀勢先向一側壓去。
武影避開鋒芒，轉向另一邊，他便順着這個方向起步。
原地衣影一晃，人已迅速追近。
武影再次變向，想從他的身側脫開。
李川卻已躍起，足下氣紋在半空輕輕一蕩。
踏氣借空！
身形借勢折轉，直接越到了武影將要退去的位置。
方纔還在前方的人，驟然落在退路上。
武影剛要出手，沉淵刀已經斬下。
“嗤！”
銀白刀光一閃，身影當場分開，散作細碎流光。
李川落地，雙足穩穩踏住，刀勢也隨之收回。
沒有多踩半步，沒有錯過出刀的位置。
在院中練過的折轉，到這裏，一樣用得出來。
他看着武影消散之處，眼中露出幾分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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