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左側衣襟卻還在緩緩滲血。
走到山門前時,顧承鈞體內氣息忽然一亂。
他伸手扶住旁邊石柱,這纔沒有當場跌倒。
兩名守門弟子認出他的身份,連忙快步上前攙扶:
“顧師兄!”
其中一人扶住他的手臂,另一人已經轉身去叫療傷執事。
附近幾名弟子也停下腳步。
他們不敢圍得太近,只能站在遠處悄悄打量。
顧承鈞出宗時神態從容,接下的又是收益最高的赤霞谷任務。
誰也沒有想到,他回來時會是這副模樣。
攙扶他的弟子低聲問道:
“顧師兄。”
“赤霞谷那邊出了什麼事?”
聽到赤霞谷三個字,顧承鈞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先送我回去。”
他沒有解釋,也實在不願在山門前解釋。
此行,他確實撞見了北風。
那個偏僻分壇的壇主,情報裏只是個僥倖突破的普通真元。
顧承鈞原本根本沒放在心上。
直到雙方真正交手,他才知道那份情報錯得多麼離譜。
自己四淬真元催動的神通,竟被對方正面打散。
北風隨後一擊,更是直接將他打成重傷。
若非隨身帶着護命之物,他此刻已經留在赤霞谷。
那件寶物保住了性命,也在逃命途中徹底毀去。
赤霞谷的任務沒有完成,看中的豐厚功績自然全部落空。
護命之物沒了,療傷還要再花一大筆貢獻。
這一趟不但沒有賺到,反而將多年積攢賠進去不少。
顧承鈞越想,臉色便越發陰沉。
可傷勢讓他連走快些都做不到。
兩名弟子只能一左一右扶着他,幾人沿山道緩緩往真傳住處走去。
經過一處岔路時,旁邊幾名弟子的議論傳入耳中:
“第九魔子。”
“竟真讓李師兄獨自殺了。”
顧承鈞腳步猛地停住,攙扶他的弟子險些被帶得踉蹌。
他轉頭看向說話之人:
“誰?”
“寧照夜?”
那名弟子認出顧承鈞,連忙收起方纔閒談的神色:
“回顧師兄。”
“正是搖光魔宗第九魔子。”
顧承鈞盯着他:
“誰殺的?”
“第十二真傳李川。”
那人答得十分確定。
顧承鈞臉上的驚色一時沒能收住:
“李川殺的?”
“他才二淬。”
“怎麼可能殺得了寧照夜?”
寧照夜絕非普通三淬。
那道攻伐神通的威力,即便顧承鈞也曾聽人提起。
李川成爲真傳纔過去多久?
憑什麼獨自殺得了這種人物?
那名弟子不敢遲疑:
“駐點戰報已經覈實。”
“確實是李師兄獨自斬殺。”
“伏龍嶺的任務也已經辦妥。”
“今日聞長老親自給他結了功勞。”
話說到這個份上,自然不會再有虛假。
顧承鈞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接什麼。
出宗以前,他還認定李川只能挑自己剩下的任務。
如今自己選走收益最高的赤霞谷,卻被人重傷,險些死在外面。
李川去了危險更高的伏龍嶺,反倒斬殺魔子,帶着功勞平安歸宗。
旁邊有人看見顧承鈞滿身血跡,連忙又讓開道路:
“顧師兄傷得不輕。”
“要不要再叫個人過來?”
顧承鈞臉色一沉:
“走。”
他邁步時卻牽動胸前傷口,腳下隨之一陣踉蹌。
最後只能任由兩人將他扶住。
……
……
回到住處以後,療傷執事很快趕來。
劃開胸前破損衣料,內層布料早已與傷口黏在一起。
每撕開一處,顧承鈞額角便會繃緊幾分。
執事清去淤血,又將調好的傷藥敷在傷處。
最後用乾淨白布一層層纏緊。
侍從端來剛剛熬好的湯藥。
黑褐色藥汁仍在冒着熱氣,苦味還未入口便已散開。
顧承鈞只喝下兩口,胸口便傳來一陣抽痛。
他只能放緩呼吸,等那陣疼痛一點點退去。
同一輪出宗,李川斬魔立功,安然回院喫飯。
他搶到收益最高的任務,如今卻只能躺着讓人換藥。
沿路聽見的那些稱讚,此刻仍在他腦中一句句打轉。
顧承鈞又想起挑選任務那日。
李川看着赤霞谷任務憑證,臉上分明露出過一絲不忿。
當時顧承鈞還覺得自己贏了一次。
離開聞鶴住處時,心情都比往日舒暢許多。
如今再回想,那點得意反而讓胸口更加發堵。
侍從替他墊高靠枕,顧承鈞煩躁地抬手揮開。
動作卻再次牽到傷處。
他頓時悶哼一聲,額角沁出一層細密冷汗。
侍從趕緊低下頭,不敢讓他看見自己的神情。
有些時候,下人知道得太多並不是好事。
尤其主人的體面剛剛碎了一地。
少看、少問、少開口,才能讓這份差事做得長久。
房中剛剛安靜下來,外面又有弟子前來求見。
來人負責傳遞分丹事務。
新一爐玄髓淬元丹即將開煉,各脈份額需要提前確認。
他走進屋中以後,先看見顧承鈞胸前纏着的白布。
說話頓時比平日謹慎許多:
“顧師兄。”
“有一件事需要請示。”
顧承鈞靠在軟枕上:
“說。”
來人斟酌了一下措辭:
“李川如今連寧照夜都能殺。”
“下一次分丹。”
“要不要改一改,多給他分些?”
顧承鈞握着藥碗的手驟然收緊。
方纔聽見戰報時的驚色,似乎還殘留在他的臉上。
可提到分丹,那張臉立刻便沉了下來:
“殺了又怎麼樣?”
顧承鈞將藥碗往桌上一擱,瓷底與木桌碰出一聲輕響:
“一個寧照夜。”
“對我來說算什麼?”
“他殺得了寧照夜。”
“便覺得能與我平起平坐了?”
來人沒有立即接話,目光卻在那層滲血白布上停了一瞬。
隨後又極快地低下頭:
“那還是照原來的安排?”
上一篇:从五禽功开始肉身成圣
下一篇:我的修行进度每日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