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武聖! 第858章

作者:倒掛黃河

  左側衣襟卻還在緩緩滲血。

  走到山門前時,顧承鈞體內氣息忽然一亂。

  他伸手扶住旁邊石柱,這纔沒有當場跌倒。

  兩名守門弟子認出他的身份,連忙快步上前攙扶:

  “顧師兄!”

  其中一人扶住他的手臂,另一人已經轉身去叫療傷執事。

  附近幾名弟子也停下腳步。

  他們不敢圍得太近,只能站在遠處悄悄打量。

  顧承鈞出宗時神態從容,接下的又是收益最高的赤霞谷任務。

  誰也沒有想到,他回來時會是這副模樣。

  攙扶他的弟子低聲問道:

  “顧師兄。”

  “赤霞谷那邊出了什麼事?”

  聽到赤霞谷三個字,顧承鈞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先送我回去。”

  他沒有解釋,也實在不願在山門前解釋。

  此行,他確實撞見了北風。

  那個偏僻分壇的壇主,情報裏只是個僥倖突破的普通真元。

  顧承鈞原本根本沒放在心上。

  直到雙方真正交手,他才知道那份情報錯得多麼離譜。

  自己四淬真元催動的神通,竟被對方正面打散。

  北風隨後一擊,更是直接將他打成重傷。

  若非隨身帶着護命之物,他此刻已經留在赤霞谷。

  那件寶物保住了性命,也在逃命途中徹底毀去。

  赤霞谷的任務沒有完成,看中的豐厚功績自然全部落空。

  護命之物沒了,療傷還要再花一大筆貢獻。

  這一趟不但沒有賺到,反而將多年積攢賠進去不少。

  顧承鈞越想,臉色便越發陰沉。

  可傷勢讓他連走快些都做不到。

  兩名弟子只能一左一右扶着他,幾人沿山道緩緩往真傳住處走去。

  經過一處岔路時,旁邊幾名弟子的議論傳入耳中:

  “第九魔子。”

  “竟真讓李師兄獨自殺了。”

  顧承鈞腳步猛地停住,攙扶他的弟子險些被帶得踉蹌。

  他轉頭看向說話之人:

  “誰?”

  “寧照夜?”

  那名弟子認出顧承鈞,連忙收起方纔閒談的神色:

  “回顧師兄。”

  “正是搖光魔宗第九魔子。”

  顧承鈞盯着他:

  “誰殺的?”

  “第十二真傳李川。”

  那人答得十分確定。

  顧承鈞臉上的驚色一時沒能收住:

  “李川殺的?”

  “他才二淬。”

  “怎麼可能殺得了寧照夜?”

  寧照夜絕非普通三淬。

  那道攻伐神通的威力,即便顧承鈞也曾聽人提起。

  李川成爲真傳纔過去多久?

  憑什麼獨自殺得了這種人物?

  那名弟子不敢遲疑:

  “駐點戰報已經覈實。”

  “確實是李師兄獨自斬殺。”

  “伏龍嶺的任務也已經辦妥。”

  “今日聞長老親自給他結了功勞。”

  話說到這個份上,自然不會再有虛假。

  顧承鈞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接什麼。

  出宗以前,他還認定李川只能挑自己剩下的任務。

  如今自己選走收益最高的赤霞谷,卻被人重傷,險些死在外面。

  李川去了危險更高的伏龍嶺,反倒斬殺魔子,帶着功勞平安歸宗。

  旁邊有人看見顧承鈞滿身血跡,連忙又讓開道路:

  “顧師兄傷得不輕。”

  “要不要再叫個人過來?”

  顧承鈞臉色一沉:

  “走。”

  他邁步時卻牽動胸前傷口,腳下隨之一陣踉蹌。

  最後只能任由兩人將他扶住。

  ……

  ……

  回到住處以後,療傷執事很快趕來。

  劃開胸前破損衣料,內層布料早已與傷口黏在一起。

  每撕開一處,顧承鈞額角便會繃緊幾分。

  執事清去淤血,又將調好的傷藥敷在傷處。

  最後用乾淨白布一層層纏緊。

  侍從端來剛剛熬好的湯藥。

  黑褐色藥汁仍在冒着熱氣,苦味還未入口便已散開。

  顧承鈞只喝下兩口,胸口便傳來一陣抽痛。

  他只能放緩呼吸,等那陣疼痛一點點退去。

  同一輪出宗,李川斬魔立功,安然回院喫飯。

  他搶到收益最高的任務,如今卻只能躺着讓人換藥。

  沿路聽見的那些稱讚,此刻仍在他腦中一句句打轉。

  顧承鈞又想起挑選任務那日。

  李川看着赤霞谷任務憑證,臉上分明露出過一絲不忿。

  當時顧承鈞還覺得自己贏了一次。

  離開聞鶴住處時,心情都比往日舒暢許多。

  如今再回想,那點得意反而讓胸口更加發堵。

  侍從替他墊高靠枕,顧承鈞煩躁地抬手揮開。

  動作卻再次牽到傷處。

  他頓時悶哼一聲,額角沁出一層細密冷汗。

  侍從趕緊低下頭,不敢讓他看見自己的神情。

  有些時候,下人知道得太多並不是好事。

  尤其主人的體面剛剛碎了一地。

  少看、少問、少開口,才能讓這份差事做得長久。

  房中剛剛安靜下來,外面又有弟子前來求見。

  來人負責傳遞分丹事務。

  新一爐玄髓淬元丹即將開煉,各脈份額需要提前確認。

  他走進屋中以後,先看見顧承鈞胸前纏着的白布。

  說話頓時比平日謹慎許多:

  “顧師兄。”

  “有一件事需要請示。”

  顧承鈞靠在軟枕上:

  “說。”

  來人斟酌了一下措辭:

  “李川如今連寧照夜都能殺。”

  “下一次分丹。”

  “要不要改一改,多給他分些?”

  顧承鈞握着藥碗的手驟然收緊。

  方纔聽見戰報時的驚色,似乎還殘留在他的臉上。

  可提到分丹,那張臉立刻便沉了下來:

  “殺了又怎麼樣?”

  顧承鈞將藥碗往桌上一擱,瓷底與木桌碰出一聲輕響:

  “一個寧照夜。”

  “對我來說算什麼?”

  “他殺得了寧照夜。”

  “便覺得能與我平起平坐了?”

  來人沒有立即接話,目光卻在那層滲血白布上停了一瞬。

  隨後又極快地低下頭:

  “那還是照原來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