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他沒有去追四散退走的夥計。
目光始終落在何勝身上。
一支商隊裏，誰最有分量。
只需看其他人遇險時躲到誰身後。
何勝再次斬退一名魔修。
正準備隨車隊後撤。
寧照夜終於抬起右手。
三淬真元從掌間湧出。
在半空凝成一道沉重掌印。
掌印並不巨大。
出現的瞬間，周圍空氣卻驟然下沉。
地上枯葉被壓得緊貼泥土。
何勝臉色一變。
他已經認出眼前人的身份。
第九魔子，寧照夜！
此刻轉身逃跑，只會將後背完全讓出。
何勝雙手握刀，二淬真元盡數爆發。
刀光由下而上，迎向落來的掌印。
“轟！”
正面碰撞之下。
何勝斬出的刀光率先破碎。
沉重掌印只暗淡幾分，仍向前壓來。
何勝將長刀橫在胸前。
身體被餘勢推得接連後退。
鞋底在泥地拖出兩道深痕。
最後一步落下時。
他身後岩石都被踩出裂紋。
第一擊已經分出強弱。
何勝握刀的雙手都在發麻。
虎口也被震出兩道細小血口。
可他仍能清楚感知身後車輪聲。
車隊還沒有進入岔路。
現在退，寧照夜便會越過他追上去。
何勝卻沒有失去判斷。
寧照夜的掌印沉重，速度卻不算極快。
只要避開正面，未必沒有退走機會。
他借後退之勢轉向山林。
同時揮刀逼開側面的兩名魔修。
可寧照夜已經向前踏出一步。
第二道掌印再次凝聚。
它封住的，正是何勝準備退走的方向。
何勝只能回刀自保。
刀身與掌印再次碰撞。
這一次，寧照夜沒有再給他借力後退的餘地。
三淬真元正面壓下。
何勝手中長刀從中崩裂。
殘餘掌力透過護體真元，震入胸腹。
他身體猛地一顫。
腳下仍想邁向車隊所在的岔路。
最後卻只走出半步。
整個人便重重倒在地上。
何勝死後，剩下護衛再無抵抗之力。
魔修從兩側林間湧出。
很快便將車隊重新截住。
張管事看了一眼何勝屍體。
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清楚繼續抵抗，只會多死幾個人。
“東西可以給你們。”
“只求放這些夥計離開。”
張管事親自打開最中間的木箱。
箱中放着十八隻青色丹瓶。
每隻瓶內，都裝着一枚真元丹。
封籤來自丹鼎商號，沒有拆動痕跡。
除此之外。
張管事又取下自己的貼身包裹。
裏面是多年攢下的銀票與幾件寶材。
“所有值錢的東西，都在這裏。”
“請閣下高抬貴手。”
寧照夜走到木箱前。
他逐一檢查丹瓶封籤。
又打開其中一瓶，確認丹藥成色。
十八枚真元丹，一枚不少。
“可以。”
寧照夜重新塞好瓶口。
“你們走吧。”
張管事緊繃的肩膀終於松下一些。
他不敢說謝，也不敢回頭看何勝。
只低聲催促夥計們快走。
銀錢與丹藥都能再賺。
只要人活着離開，總還有回家的機會。
幾名夥計互相攙扶。
有人因爲腿軟，起身時連摔了兩次。
旁邊的人不敢催，只能將他架起來。
活着的夥計連忙攙起傷者。
沒人敢去拿車上的行李。
只想儘快離開這條山道。
走在最後的是一名年輕夥計。
他腿上受了傷，走得一瘸一拐。
剛剛轉過身。
一道掌力便從後方落在背上。
年輕夥計向前撲倒，再也沒有起來。
張管事猛地回頭。
“東西已經給你了！”
寧照夜沒有回答。
只是將染血的右手緩緩放下。
他方纔答應放人時，語氣十分平淡。
如今出手殺人，神情同樣沒有變化。
彷彿前後兩句話之間，根本沒有關係。
幾名魔修隨即衝向其他人。
剛剛升起的希望，頃刻間被抹得乾淨。
有人丟下同伴，拼命往林中逃。
卻在跑出十幾步後被刀光追上。
有人跪下來求饒。
得到的也只是一記落下的手掌。
張管事擋在一名少年身前。
“他只是跟車打雜！”
“什麼都不知道！”
沒人理會他的解釋。
魔修從側面繞過。
少年很快倒在草叢邊。
張管事眼裏的最後一點光也散了。
他交出丹藥，交出財物。
甚至連一句重話都不敢說。
只想替手下人求一條活路。
可在寧照夜眼中。
貨物有價值，命卻沒有。
山道很快重新安靜下來。
寧照夜沒有再看那些屍體。
他將十八隻丹瓶重新清點一遍。
其中一隻瓶身，濺上了幾點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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