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周行烈沿巖隙往外走。
剛剛繞過一處山坳，他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林間，有一道身影正在查看地面。
月光從樹隙落下，照出半張側臉。
李川。
周行烈眼神微微一沉。
他沒有立刻靠近。
身體反而退入岩石後方。
真元也隨之收束起來。
他來伏龍嶺，首要目的便是龍犀精血。
如今東西已經到手。
要不要對李川動手，反而不必着急。
上一次交手的結果，他至今記得清楚。
那一刀斬落時。
自己的兩門第四境祕術都沒能擋住。
如今雖然同爲二次淬鍊。
李川身上還可能藏着別的手段。
第二次淬鍊讓周行烈找回不少底氣。
可境界追平，只代表不再先輸一層。
真打起來，仍要看誰先佔住主動。
他失去過一次席位。
不想再因一時衝動，把性命也丟在這裏。
現在的謹慎，並非已經放下仇恨。
恰恰因爲想殺，才更不能急。
貿然衝出去，未必能把人留下。
周行烈屏住呼吸，遠遠看着。
李川衣衫整齊，腳步平穩。
身上也看不出半點傷勢。
顯然還處在全盛狀態。
這樣的李川，他沒有十足把握。
可這裏是伏龍嶺。
林深路亂，猛獸與魔宗之人隨處可見。
只要繼續跟下去。
總能等到對方消耗真元，或者遭遇強敵。
那時再出手，才足夠穩妥。
取材是正事。
殺人，也得挑最合適的時候。
周行烈繞開正後方。
隔着數十丈，從側面緩緩跟了上去。
他走得很輕。
每一步，都儘量踩在石塊與老根上。
山中泥土溼軟。
少在泥地落腳，便能少留幾處痕跡。
距離也始終沒有拉近。
李川快，他便跟着快上幾分。
李川停，他便提前藏進樹影。
遇見沒有遮擋的開闊地。
周行烈寧願繞遠，也不從後方直接穿過。
他甚至故意留下幾處通往別處的腳印。
萬一李川回頭探查。
那些痕跡也能將人引向另一條山道。
這個位置，既能看住李川。
真被發現，也來得及先行退走。
……
……
前方的李川彎下腰。
地面有幾枚新鮮蹄印。
蹄印比尋常牛獸大出數倍。
可邊緣形狀，與玄甲龍犀略有不同。
李川伸手觸過泥土。
餘光卻從後方林間掃過。
半刻鐘前，他便察覺身後多了個人。
最先暴露周行烈的，並非腳印。
而是一根被踩斷不久的溼樹枝。
斷口還在向外滲水。
附近卻沒有猛獸經過的氣味。
李川因此多留了一分心。
最初只有一縷極淡的氣血殘痕。
對方隔得很遠，又刻意收斂氣息。
換成尋常武者，多半隻會當成錯覺。
可百息追蹤術專門辨認這些東西。
李川繼續向前走。
藉着轉過山石的片刻，再次咿D祕術。
那道熟悉的真元氣息仍在後方。
距離沒有明顯變化。
他停下來查看獸跡時，對方也隨之停下。
他換了一條山道，對方同樣繞了過來。
李川還故意在一處溪流邊停了片刻。
水聲能夠掩蓋腳步。
身後的氣息卻在上游重新出現。
對方沒有離開，只是繞過溪邊開闊處。
連續三次試探，已經足夠確認。
李川很快認出了氣息主人。
周行烈。
對方也來到了伏龍嶺。
而且正悄悄跟在自己身後。
李川沒有回頭。
臉上神色也沒有任何變化。
周行烈既然沒有直接現身。
說明他對上次落敗仍有顧忌。
如今跟在後面，無非是在等機會。
李川要正面勝他，並不困難。
真正麻煩的，是不讓此人逃掉。
《掠影步》雖然已經大成。
終究只是一門絕世身法。
周行烈同爲二次淬鍊。
若始終隔着數十丈，又提前轉身逃命。
李川沒有十足把握在山林中追死他。
地形複雜，岔路又多。
只要一個轉折失去視線。
對方便可能借助霧氣與山石脫身。
百息追蹤術能夠繼續追尋。
可追蹤需要辨認殘痕。
真正全力逃命的人，卻不會停下等他分辨。
一步慢，便可能步步慢。
李川要的，是讓周行烈主動進入近身距離。
貿然回頭，只會把人驚走。
可週行烈遲遲不肯動手。
也等於將自己的心思擺了出來。
他在等一個自認爲能贏的機會。
既然如此，給他一個便是。
李川收回手掌，繼續沿蹄印前行。
腳步仍與方纔一樣平穩。
彷彿根本沒有發現身後的尾巴。
……
……
那串蹄印通往一片碎石坡。
越過坡頂後，地面出現大片斷木。
幾棵兩人合抱的老樹，從中間攔腰折斷。
斷口處還留着新鮮木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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