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只有兩枚？”
李川將分配經過簡單說清。
乾雲先取十七枚，赤陽從九枚爭到十枚。
嶽觀瀾臨時再添一枚，剩下的便歸清河。
許靜秋又問了兩句。
聽見顧承鈞獨取四枚，她只微微點頭。
神情依舊沉靜，看不出多少怒意。
她在第五真傳的位置上坐了許久。
這種事情，早已見過不止一次。
少一枚丹藥，當然不是小事。
可真傳的位置上，從來沒人替誰委屈。
她重新蓋好玉盒，將其中一隻推給李川。
“一人一枚。”
她留下另一枚，沒有借排名多拿。
清河這次總共只得兩枚，到這裏便算分完。
李川收下玉盒。
“這便是真傳。”
許靜秋將自己的玉盒收好。
“站得高了，風大，浪也急。”
“想多拿一枚，便得有壓住別人的本事。”
她沒有勸李川忍下這口氣。
真傳爭資源，本就沒有謙讓的道理。
今日顧承鈞能定數目，只因他實力更強。
等李川強過他，自然可以換一種分法。
李川點頭，臉上仍然看不出波瀾。
許靜秋看了片刻，心中輕輕搖頭。
年輕人受了壓制，總容易記得格外清楚。
可想從顧承鈞手裏拿回丹藥，並不容易。
“顧承鈞是真元四次淬鍊。”
“他還修成了一門神通。”
許靜秋只是照着已知實力提醒一句。
周行烈與顧承鈞，分量並不相同。
四次淬鍊，加上一門神通。
境界、積累與手段，都擺在明面上。
“我知道。”
李川沒有說自己多久能勝，沒有解釋的必要。
許靜秋不再多說。
以她掌握的情況，這一戰還早。
事實若有變化，她自然會重新判斷。
眼下，卻沒有高估李川的理由。
兩人正說着，院外有人送來一封外務傳訊。
許靜秋拆開封蠟，很快看完內容。
“搖光魔宗又截了一處咻旤c。”
金剛宗已經確認出手者來自魔宗外圍勢力。
附近幾條山路，因此增派了巡守。
宗門正在與百嶽盟商議清剿。
可魔宗那邊尚未動手，另一支咻旉犛直豢巯隆�
“誰扣的？”
魏書昀此前已經離開，屋裏只有李川詢問。
“赤嵐山少山主，羅定魁。”
百嶽盟由數家山門聯合而成。
赤嵐山正是其中實力不弱的一家。
羅定魁是真元三次淬鍊，慣常戴一枚黑玉扳指。
說話時喜歡轉動扳指，臉上也總帶着笑。
這次，他以查驗魔宗物資爲由扣下貨車。
那支車隊咚偷氖撬幉呐c煉器礦料。
十幾輛貨車停上一日，趕車人與護衛便要多耗一日口糧。
藥材若受潮，損失更要由金剛宗這邊承擔。
羅定魁挑中的，正是這種拖不起的車隊。
他不搶貨，也不傷人。
只把車扣在路邊，讓所有損失慢慢往上累。
等負責之人坐不住，那筆保管費自然有人肯交。
從車頭查到車尾，沒有查出任何問題。
按理說，車隊該放了。
羅定魁卻說，貨車停在赤嵐山的地界上。
山中弟子替金剛宗保管數日，總不能白費力氣。
想要貨車離開，須先繳一筆保管費。
“保管費？”
李川聽出其中意味。
查不出問題，也能將扣車說成替人保管。
規矩說得越漂亮，伸出來的手反而越穩。
“這事不稀奇。”
許靜秋將傳訊重新摺好。
兩家要聯手清剿魔宗，不代表別的利益也要相讓。
今日同坐一張桌談合作。
明日到了山路上，該收的錢仍有人照收。
外敵能讓人暫時站到一起，卻不能讓貪心消失。
百嶽盟也不會爲這一筆費用與赤嵐山翻臉。
少山主借自家地盤收錢，在他們眼裏算不上大事。
真正爲難的，是被扣住的車伕與底層管事。
上面還在商議合作，他們先得自己掏錢餵馬喫飯。
大人物談的是兩家大局。
小人物熬的，卻是貨車旁邊一夜又一夜。
宗門會另派人交涉。
羅定魁眼下只是扣貨，沒有動手傷人。
可不傷人，並不代表沒有損失。
貨車每停一日，車隊便要多出一日花銷。
管事若不肯交錢，回宗後還要承擔誤期之責。
羅定魁佔着地利，可以慢慢等。
真正等不起的，始終是押着貨物趕路的人。
這種做法比明搶多了一層規矩的皮。
偏偏雙方還要聯手，一時也不好撕破臉面。
這一件事，尚不值得真傳立刻出面廝殺。
李川記住這個名字，沒有繼續追問。
赤嵐山與魔宗的消息，到此便先放下。
這些紛爭離他並不遙遠。
坐上真傳席位，能分到更多資源。
同樣，也會遇見更多真正握有利益的人。
風高浪急，從來都不只是一句提醒。
路還很長。
……
……
回到住處，素衣已經備好熱水。
小滿在廚房燉着獸肉，院中飄着淡淡香氣。
李川沒有先用飯。
他進入靜室，開啓四周陣法。
玉盒打開，一枚深青色丹藥滾入掌心。
玄髓淬元丹不過拇指大小。
尋常內門弟子即便攢下貢獻點，也無處直接兌換。
這爐丹藥從材料到煉製，都由真傳層次的人掌握。
誰能拿到，早在分丹的長案前便定下了。
表面有幾道天然丹紋，藥香也比方纔更濃。
李川將丹藥服下，隨即咿D功法。
藥力在腹中化開。
最初只是一股溫熱，隨後便順着經脈緩緩散開。
已經二次淬鍊的真元，被藥力一點點浸潤。
經脈中原本厚重的真元，咿D時漸漸多出一分圓融。
一些平日需要數次沖刷的細小滯澀，很快便被磨開。
真元流過筋骨，連肉身也傳來溫熱之感。
那股藥力並不猛烈，卻始終貼着真元向前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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