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管中有溄鹕乃枰骸�
光照進去，像一縷極細的絲在緩緩遊動。
李川認得此物，澄元靈髓。
真罡化元之後，用它輔助淬鍊真元。
原本需要反覆打磨的那一步，便能走得更快、更穩。
若有充足的天地元氣相伴，效用還會更好。
他明日便要進元池，這份東西送來的時機，實在太巧。
李川抬眼看向蕭念雪，沒有先去碰那截琉璃管：
“這東西，你自己不需要？”
蕭念雪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需要。”
她說得很坦然：
“不過師兄現在比我更需要，先給師兄用。”
玉匣是她先前修煉所得，交到手裏以後，便由她自己處置。
原本是留着日後突破真元，再助自己淬鍊真元的。
這些話她沒有藏着，靈髓只有這一份，送出去以後。
她自己便沒有了。
即便身爲大長老的親傳，也不能想用多少便領多少。
她在玉劍閣得了許多照顧，衣食與平日修煉從不短缺。
可這管靈髓並未列在每月供給裏，是她自己的修煉所得。
拿來之前，她將玉匣從櫃中取出，又放回去過一次。
她怕的只是這份東西太重，李川知道以後，反倒不肯收。
後來想起他明日就要進池，便沒有再耽擱。
蕭念雪看着桌上的玉匣：
“師父讓我繼續積累。”
“若一切順利，大約一年後才衝擊真元。”
“你明日便要進元池。”
“等我用得上它，還早。”
“你先前將真罡打磨得那樣紮實。”
“池中若能跨過第一道關口。”
“正好藉着池內元氣繼續往下走。”
蕭念雪學劍，對煉丹煉器所知不多。
靈髓的用處卻是她自己問明白了纔來的。
她不願好端端一份靈髓送錯時機，最後只有心意。
沒有實效。
李川合上玉匣，認真說道：
“多謝你，蕭師妹。”
蕭念雪微微鬆了口氣，她來前想過。
李川或許會因靈髓珍貴而推還。
若真如此，她還得費些口舌。
偏偏她不擅長勸人收下禮物。
如今李川明白她的心意，也願意收，事情便簡單多了。
“進了元池，可別捨不得用。”
“宗門給你的時日只有三十天。”
“留着靈髓，日後單用，反倒可惜。”
“不過別一入池就用了。”
蕭念雪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師父說，先讓真罡真正化元。”
“等有了新生真元，再拿它輔助淬鍊。”
李川點頭，這點分寸他明白。
她特意把話問得這樣細。
也是怕自己在池中浪費了這一份難得之物。
“我知道。”
兩人說起這些，窗邊風鈴又被吹響。
蕭念雪側頭看了一眼。
李川倒想起另一件事：
“你在玉劍閣修煉，外面的事也知道不少？”
蕭念雪端起茶盞，隨口說起真傳中的近況：
“師父不會把我當聾子養。”
“周行烈還是第一次淬鍊。”
“前些日子有人在事務殿問過他的修爲。”
“宗內許多人都知道。”
她只提了這一句，便將話題轉開。
周行烈更多的底細，她也不清楚。
李川點點頭，第十二真傳周行烈，真元一次淬鍊。
這個消息他記下了。
蕭念雪看着他，忽然問道：
“師兄入池以後。”
“是不是整整三十天都不能出來？”
“期限是三十天。”
“那我先前說元宵別再閉關，怕是說早了。”
“元宵還遠。”
“你總有法子把日子排滿。”
李川被她說得笑了：
“這一回不排。湯圓的事我記着。”
她沒有再討一句保證，只把涼下來的茶喝完。
送她出院時，李川看見她走到風鈴旁，又停下腳步：
“師兄不用送到山道了。”
“好。”
蕭念雪走出幾步，回頭朝他揮了一下手。
李川也抬手示意。
她轉過拐角，院外腳步聲漸漸聽不見了。
李川關上門，回屋取出玉匣。
溄鹕撵`髓仍在琉璃管內緩慢流轉。
它本可以陪蕭念雪走過突破真元后的那一段路。
她心裏明白，卻先把東西送到了這裏。
從天刀門那隻不值錢的風鈴，到如今這份靈髓。
這份心意，確實一直沒有變。
李川不打算當面把這份情換算成貢獻點。
她送的時候便不是來做買賣的。
李川見過許多因資源而生的交情。
有人借出去五百貢獻點，三個月後還要當着腥朔锤蔡崞稹�
也有人明明幫過忙，卻不願旁人知道。
怕對方從此見面便覺得虧欠。
蕭念雪屬於後者。
他若當面說將來還她多少，只會讓今日這份心意變了味道。
但不算價錢，不等於收了便算完。
一年以後，蕭念雪準備衝擊真元。
他會給她翻倍的回報。
她如今少了這一份修煉資源。
到時自己便替她準備得更加充足。
具體要用什麼，眼下還不必說死。
一年間能遇到什麼資源，自己的修爲又會走到哪一步。
都尚未可知。
但他有信心的是，這份人情，自己一定還得起。
李川將琉璃管放回匣中，心思漸漸落到元池上。
他的外罡根基已經打磨得極深。
白虎真罡與朱雀真罡安穩共存。
兩門祕術也都到了第四境。
可無論打磨得多好，眼下仍是一身真罡。
元池是跨過那道關口的機會。
突破真元，真罡完成蛻變，便算第一次淬鍊。
只完成這一步，已經足夠讓許多外罡圓滿追求一生。
可李川的目標還在前面。
周行烈同爲一次淬鍊，踏入真元卻比他早。
即便李川順利突破，若也停在第一次。
挑戰時仍須正面比真元積累，也要比祕術與臨敵經驗。
他沒有因此覺得難辦。
眼下又多了一份能把局面推得更穩的東西。
元池能供給充足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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