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她能清楚看見自己的路,只需沿着路向前走。
李川在陸清衍眼裏卻沒有這類憑證。
他能夠憑悟性將祕術推得很高。
走到真元門前時,仍要與無數外罡圓滿一樣。
在一片看不清方向的黑暗中摸索。
十個外罡圓滿,最終能有一個跨過去便算不錯。
她低頭看了一眼案上的結果記錄,神情仍舊冷淡。
祕術造詣與大境界突破,本來就是兩回事。
會走一條險峻山路,不代表便能推開山頂那扇重門。
元池中積蓄的元氣確實濃郁,可以幫助外罡圓滿衝擊真元。
卻無法憑空補足積累,也不能替人越過那層生死關隘。
它能讓真罡積累更加充足。
能在衝關時減少元氣不足的顧慮。
卻不會告訴武者該如何把一身真罡真正化作真元。
最難的從來不是往水缸裏多添幾瓢水。
而是打碎原來的缸,重新鑄成一個能夠承載真元的器物。
這一步出了差錯,輕則衝關失敗、積累大損。
重則經脈與丹田一同受創。
往後再想嘗試都會更難。
若進去一次便能成就真元。
金剛宗這些年也不會只有十二名真傳。
外罡武者何止千百。
真正能跨過去的始終只是極少數。
這世上從來不缺在一境稱雄的人。
缺的是能一次次跨過門檻的人。
陸清衍承認李川如今很強。
也承認自己低估了他在祕術上的天分。
可關於真元的判斷,她仍沒有改變。
這並非爲了安慰自己,她是真的如此認爲。
陸清衍說道:
“下去吧。”
執事行禮退出。
房門剛剛合上不久,外面又傳來輕緩腳步聲。
“師父。”
蕭念雪走進玉劍閣。
她剛結束今日修煉,一身氣息已經完全穩固。
原本是來向陸清衍彙報進境。
目光落到桌上那份結果記錄時,卻看見了一個熟悉名字。
她眼中立刻有了笑意:
“師兄成爲內門首席了?”
先前修煉時的清冷,也隨之淡去不少。
陸清衍看了她一眼:
“嗯。”
蕭念雪剛想再問。
忽然注意到記錄上寫着擊敗裴照雪,笑意稍稍收斂:
“師兄有沒有受傷?”
陸清衍語氣平淡:
“沒有。”
“他只用了兩次出手,一拳,一刀。”
聽見沒有受傷,蕭念雪才真正放下心。
至於第一席帶來的地位與資源,反倒排在後面。
她很快又笑起來:
“我就知道師兄不會一直待在後面。”
陸清衍沒有接這句話,只示意蕭念雪伸出手。
兩根手指搭上腕間,一縷真元隨即進入經脈。
沿着周身咿D一圈。
蕭念雪沒有抵抗。
任由那縷真元經過丹田與四肢百骸。
陸清衍檢查得很仔細。
真罡是否凝練,經脈能否承受下一步衝關。
近來練劍時有沒有留下暗傷。
都在這一圈咿D中顯露出來。
蕭念雪天賦再好,也不意味着修煉可以省去每一步。
許多被稱作天才的人,最後沒有輸給瓶頸。
反倒毀在覺得自己不會出錯。
蕭念雪突破外罡圓滿已有一段時日。
體內真罡凝練,氣息也沒有半分虛浮。
劍心通明本就讓她少走了許多彎路。
這段時間的封閉修煉,更將新境界徹底穩固下來。
陸清衍收回手:
“可以結束閉關了。”
“接下來繼續積累,不必急着衝擊真元。”
蕭念雪有些意外:
“師父不希望我儘快突破?”
陸清衍拿起桌邊茶盞:
“急沒有用。”
“真元境往後的修煉,要經歷九次淬鍊。”
“外罡化爲真元,便算完成第一次。”
“一至三次爲前期。”
“四至六次爲中期。”
“七至九次爲後期。”
蕭念雪認真記下:
“真元圓滿便是第九次?”
陸清衍停了一下:
“尋常道路如此。”
“古籍中還記載過第十次淬鍊。”
“只是能夠做到的人極少,近乎傳說。”
“真元境交手,別人說前中後期只是方便。”
“真正衡量實力時,仍要看完成了幾次淬鍊。”
同爲真元前期,第一次與第三次之間。
依舊可能有明顯差距。
每一次淬鍊真元,都是在原本根基上繼續向前。
第一次淬鍊,是將外罡真正化作真元。
往後的每一次,都會繼續淘去雜質。
令真元更加凝練。
同樣一份力量,經歷三次淬鍊以後。
無論爆發、恢復還是對天地元氣的牽引。
都會勝過初入真元之人。
因此真元武者見面。
最先問的往往不是修煉了多少年。
而是已經完成第幾次淬鍊。
年齡有時只能說明活得久。
淬鍊次數才真正落在一身本事上。
前面走得穩,後面纔有餘地。
陸清衍給蕭念雪定下一年左右突破真元的安排。
這一年也不是讓她一味閉門打坐。
劍心需要在一次次出劍中繼續打磨。
氣血、經脈與真罡同樣要推到當前極限。
等所有準備都足夠以後,再去衝擊那道關口。
陸清衍寧願她晚幾個月。
也不願爲了與誰爭一時快慢,留下本可以避免的缺憾。
沒有因爲李川取得元池資格,便讓她提前冒險衝關。
在她看來,蕭念雪註定能夠踏入真元。
根本不必爲一個暫時的內門首席打亂道路。
蕭念雪想起李川:
“師兄三日後要進元池。”
“他有機會直接突破嗎?”
陸清衍放下茶盞:
“元池只是助力。”
“並不能讓他跨越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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