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武聖! 第795章

作者:倒掛黃河

  到了後半段,連李川留在鐵柱上的刀影,都像被後續刀鋒追了上去。

  嗤!

  一聲輕響落下,李川已經收刀入鞘。

  五根烏鐵柱仍舊立在原地。

  片刻以後,第一根鐵柱上半截緩緩滑落。

  隨後是第二根,第三根,直至第五根一併墜地。

  五道斷口平整如鏡。

  可仔細看去,越靠後的鐵柱,切口越顯狹長利落。

  最後一根鐵柱附近,甚至沒有多少被刀鋒擠開的碎屑。

  那意味着荒塵刀抵達那裏時,速度已經遠遠超過起刀之初。

  倘若有人只按拔刀時的速度判斷,等他準備抬手抵擋。

  真正的刀鋒早已到了身前。

  李川心念微動,混元玉籙隨之浮現。

  【祕術:扶搖刀(第四境·扶搖)】

  【效用:一刀之內連續借取數重風勢,刀鋒層層加速,越近敵身,越是迅疾。】

  李川看了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氣,扶搖刀終於到了第四境。

  李川沒有急着離開練功場,又換了幾種距離試刀。

  三丈以內,扶搖的優勢尚且只是初顯。

  刀鋒已經很快,數重風勢能夠推動的路程卻短。

  到了五丈、七丈,這一刀才真正顯出可怕之處。

  距離越長,能夠在途中接上的風勢越多。

  敵人最先看見的起刀速度,與刀鋒真正臨身時的速度。

  完全成了兩回事。

  這並不意味着近身時刀會變慢。

  乘風、御風、逐風三境的積累,全都還在這一刀裏。

  第四境只是將這種快,又往上推了一大截。

  通天塔試煉時,吳曉棠修成第二境祕術。

  面對御風推動的荒塵刀,已經來不及作出完整應對。

  蒼莽山中的嚴戈,攻伐祕術達到了第三境,還有第二境橫練護體。

  最後仍被逐風破開招式,斬去一臂。

  如今扶搖已經練成。

  同樣的距離裏,刀鋒只會比當時更早臨身。

  對手看見李川拔刀,再依照過去經驗抵擋。

  很可能連兵器都來不及架穩。

  李川又想到了裴照雪。

  她有一門第四境祕術,另有一門第三境祕術。

  憑着這樣的底蘊,穩坐內門上席第一整整三年。

  這是金剛宗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如今李川手中,須彌拳已經到了第四境,扶搖刀同樣到了第四境。

  一門重在正面爆發,一門將刀速層層推高。

  單論祕術境界,他已經越過了裴照雪公開的一線。

  何況荒塵刀還是中品靈寶,足以承載他這一刀的全部力量。

  祕境尚未開始,勝負自然不能只憑境界數目定下。

  但七十日苦練到了今日,李川已經能夠清楚感覺到。

  自己的實力又跨過了一層。

  過去需要認真尋找的破綻,如今只要對手判斷錯一次刀速。

  戰鬥便可能當場結束。

  更麻煩的是,敵人即便提前知道扶搖的特點,應對起來也依舊不易。

  若在李川起刀時急忙後退,更長的斬擊距離。

  反而能讓刀鋒借到更多風勢。

  若選擇立在原地硬接,便要面對中品靈寶荒塵刀。

  層層加速後的正面斬擊。

  進退之間,都得先承受這一刀帶來的壓力。

  扶搖到了第四境,已經足以成爲真正決定勝負的手段。

  ……

  當日晚間,李川難得離開院子。

  與溫丹丹幾人在金剛上城喫了頓飯。

  他前些日子先在煉器堂忙活,後來又閉門練刀。

  幾個人已有兩個多月沒見到他。

  小二又送上一盤燒鵝。

  任平生正要伸筷子,動作卻忽然停住。

  盤中那隻鵝腿油亮飽滿,靠近骨頭的地方。

  卻隱隱泛着一層綠色:

  “這鵝腿怎麼是綠的?”

  “不會已經壞了吧?”

  幾個人低頭看去,果然都看見了那點綠色。

  李川也有些疑惑。

  難道是用蔬菜汁醃製的?

  附近小二聽見動靜,趕緊把掌櫃請了過來。

  掌櫃繫着一條油布圍腰,到了桌邊先看燒鵝。

  隨後又看見李川胸口的金色小花,腰背頓時彎下幾分:

  “幾位客官放心。”

  “這種鵝本身就帶一點綠色。”

  “絕對沒有壞。”

  溫丹丹抬眼問道:

  “什麼鵝熟了以後還會發綠?”

  掌櫃面不改色,只說這是附近山裏養出的青羽鵝。

  從小喫青葉長大,肉裏多少會沾上一點顏色。

  說到最後,他又朝李川賠起笑臉:

  “小店在這裏開了二十多年。”

  “哪裏敢騙李大人。”

  任平生聞言放下筷子:

  “原來是因爲李師弟在這裏。”

  “若他今日沒來。”

  “掌櫃是不是便敢騙我們了?”

  掌櫃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連說自己絕沒有這個意思。

  同一盤菜擺在不同人面前,店家說話的分量也會跟着變。

  世上的道理有時認不得鵝,卻認得人胸口的那朵金花。

  李川用筷子撥開鵝肉,裏面肉質緊實,也沒有絲毫腐壞氣味。

  看來還真是這種模樣。

  任平生這才重新拿起筷子,嘴裏仍忍不住嘀咕一句:

  “頭一次見熟了還這麼青翠的鵝。”

  桌邊幾人都笑出了聲。

  掌櫃見沒人繼續追究,這才擦着額頭退了下去。

  一頓飯喫到一半,話題便落到幾人的闖塔進度上。

  溫丹丹與任平生都已過了十四層,正在爲第十五層做準備。

  謝映棠前幾日也剛過十五層,出來以後休養了兩日。

  羅景安早已闖過第十層,前段時間卻在十四層連敗兩次。

  他說第三次已經有了把握,任平生卻當面拆臺: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羅景安夾起一塊牛肉,慢條斯理送入口中:

  “前兩次是探路。”

  “這一次才叫闖塔。”

  任平生又說起前幾日的事情。

  羅景安爲了第三次闖十四層,專門找了三名闖過之人請教。

  第一個讓他搶攻,說塔中虛影終究只是虛影。

  先打亂對方節奏便贏了一半。

  第二個讓他守,說十四層最忌心急。

  撐過最初那陣攻勢纔有機會。

  第三個人聽完前兩種說法,只讓羅景安多帶些療傷丹藥。

  “這算什麼指點?”

  羅景安至今仍有些不滿。

  謝映棠認真想了想:

  “大概是覺得你無論聽誰的。”

  “最後都用得上。”

  桌邊靜了一瞬,隨後連李川也笑出了聲。

  羅景安夾着牛肉,半晌沒能送進嘴裏。

  李川聽着幾人互相揭短,臉上也帶了笑意。

  各人天賦不同,走得快慢也不相同。

  可只要還在往前走,昨日過不去的那道門,總有再次推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