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朱重燁親自撕下一隻羊腿,順手放到李川面前:
“多喫點。”
“這隻羊特意給你留的。”
李川看着那隻完整羊腿,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裏下口。
萬靈在旁邊笑道:
“朱峯主覺得你練橫練。”
“飯量肯定也比別人更大。”
朱重燁理所當然地點頭:
“練武就是要多喫肉。”
“喫得越多,力氣越大。”
餘靜忍不住問道:
“那山裏的黑熊最能喫。”
“豈不是早該天下無敵?”
朱重燁動作一頓,旁邊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你這丫頭懂什麼?”
朱重燁瞪了她一眼:
“黑熊又不會練刀。”
他說完以後,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對。
乾脆低頭啃起手裏的肉,不給餘靜追問的機會。
另一邊,宋亦塵端着酒壺走過來。
先給李川倒滿一杯:
“川哥。”
“這一杯我敬你。”
李川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你我之間,不用說這些。”
宋亦塵咧嘴笑了笑,仰頭將杯中酒一口喝盡。
鍾子吟也坐了過來,卻沒有急着敬酒。
只是上下打量李川幾眼:
“幾年沒見。”
“你倒沒怎麼變。”
李川笑道:
“你想讓我變成什麼樣?”
鍾子吟想了想,伸手在自己面前比畫一下:
“起碼該多幾分高手氣派。”
“最好進門就讓人不敢說話。”
李川看了一眼四周。
院子裏猜拳聲此起彼伏。
還有幾個弟子喝得興起,正抱着酒罈爭論誰的刀更快:
“看來我還差得遠。”
鍾子吟認真點頭:
“確實差得很遠。”
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關山坐在主桌上,聽見周圍吵鬧也不阻止。
反而端着酒杯說道:
“真正有底氣的人。”
“從來不需要故作高深。”
附近幾名長老紛紛點頭,覺得這話頗有道理。
朱重燁抬起頭:
“這句話也是李川說的?”
關山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後若無其事地喝了口酒:
“誰說的不重要。”
“有道理就行。”
腥讼仁且徽S即笑得越發厲害。
李川也沒想到,自己離開這幾年。
關山拿他說過的話裝點門面,竟然已經成了習慣。
酒過三巡以後,李景辭終於端着杯子走來。
他顯然已經忍了很久,剛坐下便盯住李川:
“兩道真意也就算了。”
“那門祕術,你什麼時候學的?”
李川想了想:
“回來以前不久。”
李景辭眼皮一跳:
“不久是多久?”
李川夾了一塊獸肉,語氣十分隨意:
“上路以前才練成。”
李景辭握着酒杯的手,頓時用力了幾分。
他自己從金剛宗回來時,還在暗暗盤算。
這幾年隱藏了多少進步,等回到天刀門以後。
又能讓多少人刮目相看。
結果一路與李川同行,他愣是沒有看出半點端倪。
直到李川站上擂臺,底牌才一張張往外掏。
李景辭越想越難受,仰頭喝完杯中酒。
只覺得自己這些年,自詡最擅長藏拙。
簡直像一個笑話。
萬靈在旁邊看得有趣,故意問了一句:
“李師兄也藏了東西?”
李景辭神色一振,總算找回幾分精神:
“自然。”
“我還有一門刀法未曾顯露。”
餘靜好奇道:
“能打過蕭門主嗎?”
李景辭剛剛挺直的腰背,又一點點彎了下去:
“喫你的東西。”
餘靜憋着笑低下頭,肩膀卻還在微微顫動。
宋亦塵拍了拍李景辭肩膀,一臉認真地安慰道:
“能藏住就是本事。”
“至於威力,可以以後再說。”
李景辭轉頭看着他,總覺得這句話不像安慰。
周圍人已經笑成一片。
李景辭臉色發黑,乾脆重新看向李川:
“你老實告訴我。”
“是不是還有東西沒拿出來?”
桌邊腥祟D時安靜下來,一道道目光全落在李川身上。
李川端起面前酒杯,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萬靈立即說道:
“他不說話了。”
“看來真讓你猜中了。”
朱重燁哈哈大笑,順手又給李景辭倒滿一杯:
“別問了。”
“再問下去,今晚你睡不着。”
鍾子吟看熱鬧不嫌事大,又在旁邊補了一句:
“我看他回去也睡不着。”
李景辭低頭看着滿滿的酒杯,忽然覺得自己不該過來。
他原本只是想問個明白。
結果底牌沒有問出來,反倒讓一桌人看了笑話。
李川拿起酒壺,親自跟他碰了一杯:
“喝酒。”
李景辭悶悶地應了一聲:
“喝。”
兩隻酒杯碰在一起,周圍笑聲仍舊沒有停下。
院中的燈火一直亮到深夜。
有人喝醉以後趴在桌上,也有人抱着酒罈不肯鬆手。
直到月上中天,腥瞬湃齼蓛缮⑷ァ�
李川獨自回到四峯院落,關好院門以後。
他將荒塵刀放到桌上,隨後緩緩拔刀出鞘。
低沉刀鳴在屋內迴盪。
刀鋒呈現出暗沉銀色,表面隱約可見山川般的紋理。
李川握住刀柄,先將一縷暗金色真罡灌入其中。
荒塵刀上的紋路隨之亮起。
真罡在刀身中流轉一週,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阻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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