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第一眼便看見了王秀梅。
她穿着一條老舊的圍裙,正在案板後面調拌肉餡。
幾年過去。
王秀梅眼角多了幾道細紋,但得益於李川時常寄來的丹藥。
仍舊沒有什麼老態,反而精神煥發。
動作也依舊十分麻利。
李慶守在蒸慌赃叄换包子剛剛蒸好。
他便墊着厚布將其抬下來。
江琳在旁邊收錢找零,臉上始終帶着湝笑意。
李年坐在鋪子門口。
嘴上說着年紀大了幹不動,手裏卻沒閒着。
正幫忙將油紙一張張疊好。
林氏坐在他旁邊摘菜,兩人偶爾拌上兩句嘴。
秦三鳳則在後廚燒火。
竈膛裏的火映得滿臉通紅。
鋪子裏還有一道年輕身影。
那是一名二十出頭的女子,身段高挑,容貌秀美。
身上只穿着一件素色長裙,頭髮也簡單挽在腦後。
看起來沒有半點世家小姐架子。
她正站在王秀梅旁邊包包子。
手指一捏一轉,很快便捏出一圈整齊褶子。
動作熟練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王姨。”
“我這個包得怎麼樣?”
王秀梅抬頭看了一眼,忍不住笑道:
“比你第一次來時強多了。”
女子眼睛彎了起來:
“那是王姨教得好。”
“再來幾次,我也能當主廚了。”
李年聽見這話,頓時放下手裏的油紙:
“黃家大小姐來當主廚。”
“我們可付不起工錢。”
女子一本正經地想了想:
“那我不要工錢。”
“每天管兩頓包子就行。”
林氏在旁邊笑道:
“你這丫頭嘴甜。”
“兩頓包子就想偷走手藝。”
鋪子裏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女子正是黃家長女黃蕊。
黃家在三元府地位尊崇。
以黃蕊的身份,平日自然用不着做這些活計。
可她隔上一段時間,便會來李家包子鋪幫忙。
對外只說想體驗民間生活。
心裏那點真正想法,王秀梅幾人其實都看得出來。
她想見一見李川。
只是李川常年身在金剛宗,這幾年從未回來。
黃蕊一次也沒有等到。
可她每次來時,依舊認真幫忙幹活。
從不仗着身份使喚旁人。
嘴巴又甜得討人喜歡,李家上下都很喜歡她。
鋪子外面,幾名等包子的客人。
也不時朝黃蕊看上一眼。
其中一個斜眼男子壓低聲音:
“你們說說。”
“黃大小姐這樣的姑娘。”
“哪個男人會不想娶?”
旁邊有人笑了起來。
斜眼男子卻越說越起勁:
“家世好,模樣更是絕美。”
“身段和脾氣更沒得挑。”
他望着黃蕊臉上的笑容,忍不住咂了咂嘴:
“她若能朝我笑一下。”
“我回去三天都睡不着覺。”
旁邊一個國字臉男人嗤笑一聲:
“癩蛤蟆想喫天鵝肉。”
“你也不照照自己什麼模樣。”
斜眼男子臉上有些掛不住:
“我除了眼睛有點斜,哪裏不好了!”
國字臉男人搖了搖頭:
“黃大小姐這種人物。”
“整個三元府也沒幾人配得上。”
說到這裏,他臉上露出幾分敬仰:
“也就李川李公子。”
“纔有這個資格。”
提起李川,周圍幾個人頓時來了精神。
如今三元府裏,李川的名字幾乎無人不知。
進入金剛宗短短几年,便成了內門上席。
聽說連各派掌門見到他,都要以同輩之禮相待。
國字臉男子說得興起。
又把近來聽到的消息講了一遍。
從金剛宗生死臺,一路講到李川位列上席。
彷彿這些事情他親眼見過。
斜眼男子聽得心裏發酸,忍不住嘟囔道:
“天天都有人吹他多厲害。”
“我倒想見一見真人。”
他梗着脖子補充一句:
“說不定也沒那麼了不起。”
周圍幾人都沒有搭理他。
斜眼男子覺得更加沒面子。
目光向旁邊一掃,正好看見戴着斗笠的李川。
他主動湊了過來:
“這位兄臺。”
“你覺得我說得對不對?”
李川看了他一眼,淡笑道:
“李川也就是個粗鄙武夫。”
“哪有什麼了不起的。”
斜眼男子眼睛一亮。
總算找到了一個認同自己的人。
國字臉男子卻不樂意了。
他上下打量李川幾眼:
“這話可不能亂說。”
“你怎麼能跟李公子比?”
李川還沒有回答。
一陣風恰好從街口吹來。
搭在肩上的灰布外袍,被風吹開了一角。
純黑衣袍隨之顯露出來。
胸口那朵金色小花,也落入國字臉男子眼中。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段時間,李川成爲內門上席的消息。
已經傳遍了三元府。
連同上席弟子的衣袍樣式,也被許多人說了無數遍。
純黑長袍。
胸口綴着一朵金色小花。
整個金剛宗年輕一代,只有三十六人有資格穿。
國字臉男子盯着那朵金花。
又想到李川剛纔說的話,眼睛頓時越睜越大:
“李……李公子?”
這一聲沒有壓住,周圍許多人都聽見了。
斜眼男子先是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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