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可一年一年等下來,院中舊樹添了數圈年輪。
他的氣血也衰敗得越來越快。
如今就連親自演練一遍武學,都需要歇上小半日。
李川當初心性考覈極佳,又是那一屆唯一得到此評的人。
薛湛青曾認真考慮過收他爲徒。
只是在做出決定以前,他專程去問過陸清衍。
得到的回答十分直接。
李川潛力有限,外罡已經接近他的盡頭。
真元境那道關隘,他此生沒有跨過去的可能。
陸清衍還讓薛湛青再等一等。
以長老的身份和手中傳承,總能等到一個更好的弟子。
薛湛青當時相信了,所以收徒一事也就不了了之。
可此刻看着手中書信,他心裏那份篤定動搖了。
“一年……”
薛湛青低聲自語。
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着信紙。
這樣的人若還算潛力有限,金剛宗又有幾人能算天才?
他甚至忍不住想到,自己當初是否選錯了?
若早些將李川收入門下,如今師徒名分早已定下。
以李川展露出的心性與悟性,自己這一身衣恪�
或許真能找到一個合適的歸宿。
這個念頭出現以後,便在薛湛青心裏盤桓不去。
他將書信放到桌上,手掌幾次移向旁邊的銅鈴。
只要搖響銅鈴,外面的弟子便會進來聽命。
他可以讓人把李川叫過來,親自見上一面。
以金剛宗長老的身份,又願意傾囊相授。
李川大抵不會輕易拒絕。
可手指快碰到銅鈴時,薛湛青又停了下來。
突破外罡圓滿很快,領悟武道真意同樣很快。
這些只能證明李川悟性很高。
真元境卻涉及生命層次蛻變。
金剛宗不知多少天才,都被死死攔在那道關口以前。
他已經沒有時間重新選一次了。
教出一名真正繼承衣愕牡茏樱瑯有枰獢的陼r間。
功法如何咿D,武學在何處容易走錯。
年輕時留下的經驗與教訓,都得一點點講給弟子聽。
他今日若選錯了人,等到發現時再想回頭。
壽元恐怕已經不允許了。
若把所有心血交給李川,最後卻等來一個外罡圓滿。
自己這門傳承仍舊會斷絕。
薛湛青不敢賭。
更何況給出判斷的人是陸清衍。
那位大長老性子確實冷淡,眼光卻一向精準。
她看中的蕭念雪劍心通明。
年紀輕輕便已顯露絕世之姿。
宗門裏幾次重要的人才遴選,陸清衍也從未看走過眼。
薛湛青盯着銅鈴看了許久,最後還是把手收了回來:
“再等等吧。”
他的聲音裏帶着些許疲憊:
“畢竟大長老的眼光,從來沒錯過啊。”
她可是玉劍真人啊。
薛湛青緩緩折起書信,將它壓在桌邊一摞舊書下面。
只是壓好以後,他的目光仍在那摞書上停了很久。
……
第二日上午,李川來到了沈嶽的院子。
上席弟子居住的地方更加清靜。
每座院落之間都隔着一片竹林。
外面還有小型聚元陣咿D,天地元氣比普通內門濃郁不少。
李川剛剛走進院門,便看見柳延年也在這裏。
兩人坐在石桌旁喝茶,顯然已經談了一陣。
沈嶽看見他進來,抬手指了指旁邊的空凳:
“來得正好。”
“坐下喝一杯。”
李川先向兩人打了個招呼,隨後在石桌旁坐下。
沈嶽給他倒了杯茶:
“李師弟,怎麼了?”
李川沉吟道:
“我來是想問一件事。”
他接過茶盞:
“闖過通天塔二十層,需要什麼實力?”
沈嶽端着茶壺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笑着放下茶壺:
“纔剛過十五層便惦記二十層了?”
李川笑了笑:
“先問清楚,總沒有壞處。”
“這倒也是。”
沈嶽向後靠了靠,神色也認真起來:
“第十六層到第二十層規矩特殊。”
“這五層,每隔十五個月纔開啓一次。”
“平日裏有實力也進不去。”
他伸手點了點桌面:
“參與者也有限制。”
“只有第十八席到第三十六席能進。”
李川心中微微一動。
他如今剛好是第三十六席,已經擁有了參與資格。
“距離下一次開啓還有多久?”
“一年。”
沈嶽給出了準確答案。
李川輕輕點頭,這個時間倒還算充裕。
旁邊的柳延年放下茶盞:
“後面五層也不在塔內交手。”
“所有人會被送進一座祕境。”
他抬眼看向李川:
“祕境中生活着大量猛獸。”
“參與者要在規定時間內獵殺。”
“殺得越多,最終通過的層數越高。”
李川問道:
“如何計算數量?”
柳延年解釋道:
“獵殺以後,要帶回對應的猛獸材料。”
“離開時,宗門會統一清點獵獲。”
第十六層要求的獵獲最少。
往後每提升一層,所需數量都會增加。
想要通過第二十層,便得湊足最高一檔所需的獵獲。
沈嶽接過話頭:
“進去以後可以獨自獵殺。”
“也可以幾個人聯手。”
他說到這裏,笑容淡了幾分:
“宗門只看最後結果。”
“獵獲從誰手裏得到,無人追究。”
李川眼神一動。
話說到這個份上,後面那些沒有明說的規矩。
已經十分清楚。
猛獸要殺,進入祕境的其他上席同樣要防。
辛苦獵殺數日,最終卻被別人奪走獵獲。
前面的功夫便全都白費了。
反過來說,只要實力足夠強。
也可以直接從別人手裏搶奪。
柳延年輕輕嘆了口氣:
“真正麻煩的還是乾雲盟。”
“他們人多,實力也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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