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武聖! 第678章

作者:倒掛黃河

  哪怕以後實力變強,也沒有資格再向前挑戰。

  這幾乎等於親手斷掉上升之路。

  沈嶽心裏清楚,以李川表現出來的天賦。

  讓他進入內門上席,對於清河盟確實更有價值。

  可這種話,沈嶽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柳延年能有今日並不容易,他的出身算不上多好。

  剛進內門的時候,能夠領到的資源並不比別人多。

  爲了多換兩枚修煉丹藥,也曾連續做上幾個月宗門任務。

  後來加入清河盟,日子才一點點有了起色。

  沈嶽看着他從普通外罡,一步步走到外罡圓滿。

  其中喫過多少苦,旁人不知道。

  沈嶽卻看得十分清楚。

  爲了一個更有天賦的後來者,便要毀掉另一個人的武道前程。

  這不是一句大局爲重,便能輕飄飄揭過去的事情。

  柳延年卻先笑了起來:

  “我準備直接認輸。”

  沈嶽猛地抬起頭,眼中第一次露出震驚:

  “爲什麼?”

  問完以後,沈嶽仍舊覺得難以相信:

  “你應該知道宗門的懲罰。”

  “這一退,今後便不能再往前了。”

  柳延年輕輕點頭:

  “我知道。”

  “第三十五席,我也捨不得。”

  他低頭看着杯中茶水,聲音沒有什麼變化:

  “能往前走,誰願意停在原地?”

  “可捨不得,也不代表不能捨。”

  柳延年的神色十分平靜。

  顯然在來這裏以前,便已經將事情想得十分清楚:

  “我與魯战皇郑瑒偎阒挥腥伞!�

  “贏了自然最好。”

  “可輸掉的可能更大。”

  柳延年捧着茶杯,語氣依舊不急不緩:

  “魯占热灰嫒~修齊鋪路。”

  “動手時就不會給我留恢復的機會。”

  “到時我落到第三十六席。”

  “身上恐怕還帶着重傷。”

  一個重傷的柳延年,面對蓄勢已久的葉修齊。

  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攔作用。

  與其如此,還不如一開始便放棄三十五席。

  “我保住全部實力。”

  “至少還能與葉修齊好好打一場。”

  柳延年低頭喝了口茶,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若是贏了。”

  “我便替清河盟守住第三十六席。”

  “等李川突破外罡圓滿。”

  “我再將這個位置讓給他。”

  “他能進入上席,比我更有用。”

  這一讓並不只是讓出位置。

  柳延年一旦主動認輸,又將第三十六席交給李川。

  往後便是徹底離開上席之列。

  上席擁有的修煉之地,丹藥份額和諸多資源。

  也會隨之全部失去。

  柳延年顯然知道這些後果,可說出這句話時。

  臉上仍舊沒有多少猶豫。

  沈嶽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柳延年卻繼續道:

  “當然,也可能贏不了。”

  “葉修齊底子不差。”

  “又做了這麼久的普通內門負責人。”

  “他這次突破以後,實力不會弱。”

  柳延年沒有說什麼一定能贏,也沒有故作豪邁。

  他只是認真算着自己能做到什麼:

  “即便最後輸了。”

  “我也能多拖他一段時間,讓他受傷。”

  “這樣李川便能多些修煉時間。”

  院子裏安靜下來。

  沈嶽看着眼前的柳延年,許久以後才低聲說道:

  “你不用做到這個地步。”

  柳延年笑了笑,笑容和往常一樣溫和:

  “我能突破外罡圓滿。”

  “本就受了盟裏許多照顧。”

  他看向沈嶽:

  “當初我真罡出了岔子。”

  “是沈師兄替我一點點理順。”

  那一次,柳延年體內數條經脈受損。

  整整半年修爲沒有寸進。

  許多人都覺得他武道止步於此。

  只有沈嶽沒有放棄,每隔幾日便替他檢查真罡。

  再根據傷勢調整修煉方法。

  足足耗費數月,纔將走岔的真罡重新理順。

  “後來衝擊外罡圓滿。”

  “也是盟裏照拂我許多。”

  這些事情,柳延年一直都記得。

  沒有清河盟的照拂,也沒有沈嶽一次次指點。

  他未必能夠坐在今天的位置上。

  柳延年放下茶杯,聲音不大:

  “我受了這麼多好處。”

  “總不能什麼都不還。”

  柳延年停頓了一下,像是覺得這話還沒說明白。

  又樸實地補充了一句:

  “我也想繼續往前走。”

  “可不能只顧着自己往前走。”

  “是誰把我扶到這裏。”

  “這件事總要記得。”

  “如今輪到我出一份力。”

  “沒有什麼好猶豫的。”

  說到最後,柳延年再次笑了笑:

  “畢竟李川纔是清河盟的希望。”

  沈嶽坐在原地,臉上再也掛不起往日爽朗的笑容。

  他很想勸柳延年再考慮一下,可話到了嘴邊。

  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這個選擇太過殘酷,可從眼下的局勢來看。

  沈嶽確實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石桌上的茶已經漸漸涼了,兩個人誰也沒有再去碰。

  沈嶽看着柳延年溫和的面容,知道再勸下去也沒有用了。

  柳延年仍舊坐得端正,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神情。

  沒有再提自己的前程。

  ……

  ……

  葉修齊的院子裏,靜室大門已經關閉數日。

  濃郁真罡充斥整個房間。

  葉修齊盤坐在蒲團上,雙手平放在膝間。

  額頭上不斷滲出細密汗水。

  外罡圓滿,需要將體內真罡進一步壓縮。

  每一縷真罡都要反覆凝練,直到再也無法壓縮半分。

  這個過程看似簡單,真正嘗試起來卻兇險無比。

  真罡每壓縮一分,對於經脈的壓力便會重上一分。

  稍有失控,凝練到一半的真罡便會散開。

  反過來衝擊周身經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