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哪怕以後實力變強,也沒有資格再向前挑戰。
這幾乎等於親手斷掉上升之路。
沈嶽心裏清楚,以李川表現出來的天賦。
讓他進入內門上席,對於清河盟確實更有價值。
可這種話,沈嶽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柳延年能有今日並不容易,他的出身算不上多好。
剛進內門的時候,能夠領到的資源並不比別人多。
爲了多換兩枚修煉丹藥,也曾連續做上幾個月宗門任務。
後來加入清河盟,日子才一點點有了起色。
沈嶽看着他從普通外罡,一步步走到外罡圓滿。
其中喫過多少苦,旁人不知道。
沈嶽卻看得十分清楚。
爲了一個更有天賦的後來者,便要毀掉另一個人的武道前程。
這不是一句大局爲重,便能輕飄飄揭過去的事情。
柳延年卻先笑了起來:
“我準備直接認輸。”
沈嶽猛地抬起頭,眼中第一次露出震驚:
“爲什麼?”
問完以後,沈嶽仍舊覺得難以相信:
“你應該知道宗門的懲罰。”
“這一退,今後便不能再往前了。”
柳延年輕輕點頭:
“我知道。”
“第三十五席,我也捨不得。”
他低頭看着杯中茶水,聲音沒有什麼變化:
“能往前走,誰願意停在原地?”
“可捨不得,也不代表不能捨。”
柳延年的神色十分平靜。
顯然在來這裏以前,便已經將事情想得十分清楚:
“我與魯战皇郑瑒偎阒挥腥伞!�
“贏了自然最好。”
“可輸掉的可能更大。”
柳延年捧着茶杯,語氣依舊不急不緩:
“魯占热灰嫒~修齊鋪路。”
“動手時就不會給我留恢復的機會。”
“到時我落到第三十六席。”
“身上恐怕還帶着重傷。”
一個重傷的柳延年,面對蓄勢已久的葉修齊。
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攔作用。
與其如此,還不如一開始便放棄三十五席。
“我保住全部實力。”
“至少還能與葉修齊好好打一場。”
柳延年低頭喝了口茶,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若是贏了。”
“我便替清河盟守住第三十六席。”
“等李川突破外罡圓滿。”
“我再將這個位置讓給他。”
“他能進入上席,比我更有用。”
這一讓並不只是讓出位置。
柳延年一旦主動認輸,又將第三十六席交給李川。
往後便是徹底離開上席之列。
上席擁有的修煉之地,丹藥份額和諸多資源。
也會隨之全部失去。
柳延年顯然知道這些後果,可說出這句話時。
臉上仍舊沒有多少猶豫。
沈嶽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柳延年卻繼續道:
“當然,也可能贏不了。”
“葉修齊底子不差。”
“又做了這麼久的普通內門負責人。”
“他這次突破以後,實力不會弱。”
柳延年沒有說什麼一定能贏,也沒有故作豪邁。
他只是認真算着自己能做到什麼:
“即便最後輸了。”
“我也能多拖他一段時間,讓他受傷。”
“這樣李川便能多些修煉時間。”
院子裏安靜下來。
沈嶽看着眼前的柳延年,許久以後才低聲說道:
“你不用做到這個地步。”
柳延年笑了笑,笑容和往常一樣溫和:
“我能突破外罡圓滿。”
“本就受了盟裏許多照顧。”
他看向沈嶽:
“當初我真罡出了岔子。”
“是沈師兄替我一點點理順。”
那一次,柳延年體內數條經脈受損。
整整半年修爲沒有寸進。
許多人都覺得他武道止步於此。
只有沈嶽沒有放棄,每隔幾日便替他檢查真罡。
再根據傷勢調整修煉方法。
足足耗費數月,纔將走岔的真罡重新理順。
“後來衝擊外罡圓滿。”
“也是盟裏照拂我許多。”
這些事情,柳延年一直都記得。
沒有清河盟的照拂,也沒有沈嶽一次次指點。
他未必能夠坐在今天的位置上。
柳延年放下茶杯,聲音不大:
“我受了這麼多好處。”
“總不能什麼都不還。”
柳延年停頓了一下,像是覺得這話還沒說明白。
又樸實地補充了一句:
“我也想繼續往前走。”
“可不能只顧着自己往前走。”
“是誰把我扶到這裏。”
“這件事總要記得。”
“如今輪到我出一份力。”
“沒有什麼好猶豫的。”
說到最後,柳延年再次笑了笑:
“畢竟李川纔是清河盟的希望。”
沈嶽坐在原地,臉上再也掛不起往日爽朗的笑容。
他很想勸柳延年再考慮一下,可話到了嘴邊。
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這個選擇太過殘酷,可從眼下的局勢來看。
沈嶽確實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石桌上的茶已經漸漸涼了,兩個人誰也沒有再去碰。
沈嶽看着柳延年溫和的面容,知道再勸下去也沒有用了。
柳延年仍舊坐得端正,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神情。
沒有再提自己的前程。
……
……
葉修齊的院子裏,靜室大門已經關閉數日。
濃郁真罡充斥整個房間。
葉修齊盤坐在蒲團上,雙手平放在膝間。
額頭上不斷滲出細密汗水。
外罡圓滿,需要將體內真罡進一步壓縮。
每一縷真罡都要反覆凝練,直到再也無法壓縮半分。
這個過程看似簡單,真正嘗試起來卻兇險無比。
真罡每壓縮一分,對於經脈的壓力便會重上一分。
稍有失控,凝練到一半的真罡便會散開。
反過來衝擊周身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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