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程正言一掌迎開對方側面襲來的真勁,語氣平淡地開口。
陰面身形微頓,隨即再次欺近,掌風如刀:
“呵呵,你還能堅持多久?我還沒怎麼出力,你可不要先撐不住,在自己的宗門弟子面前異化了。”
程正言面色不變。
他自然知道陰面說的不假。
方纔開啓真實世界感知對方的時候,他確實能察覺到皮膚表面那層正在緩慢加深的紅光。
每一次與陰面的真勁碰撞,體內那股被壓制着的東西就會多一絲鬆動。
但他臉上沒有露出絲毫波動。
“所以你覺得,雲水閣那件事,我們就會毫無防備?”
陰面動作不停,語氣卻微微頓了一下:“你覺得這種程度的佈防,能算得上防備?”
他目光掃向下方。
天罡門的弟子在經歷過最初那短暫的震驚和混亂之後,已經迅速組織起來。
那些平日裏分散在各院的弟子此刻正結成戰陣,以院爲單位互相策應,配合着長老們的調度,將那些從山門方向湧入的黑衣人一層一層地攔截在外圍。
雖然也有傷亡,但遠遠沒有當初雲水閣那種被單方面碾壓的慘狀。
“我在乎的只是你,只要我在這裏,只要在場沒有人能攔住我,那就是你的失敗。
你的人死傷多少,又有多少能活下來,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
魔門那些黑衣人,死多少都可以再招,不過是一羣工具罷了。
真正重要的,是程正言。
只要能把程正言打異化,天罡門就完了。
程正言異化失去理智以後,都不需要陰面出手,他自己就能將天罡門攪得天翻地覆。
沒了真人坐鎮,剩下那些練髒院主和弟子,在魔門面前不過是一羣待宰的羔羊。
然而,程正言聞言,卻是冷笑道:
“攔住你?我可是要……殺了你啊。”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的目光微微偏移,看向陰面身側某處空無一人的虛空:
“唐影兄,慕容兄,還不一起出手?”
不多時,一道瘦長的身影從虛空中緩緩浮現出來,彷彿他一直就站在那裏,只是方纔被某種手段遮掩了身形。
那人穿着一身暗青色的長袍,衣料質地極薄,緊緊貼在他瘦削的身形上,幾乎看不出摺疊的痕跡。
他面容乾瘦,顴骨高聳,一雙眼睛狹長如縫,帶着一種常年處在暗處的人才有的陰翳感。
他的腰間沒有掛明顯的兵器,但兩隻袖口處各露出一截泛着暗沉光澤的金屬尖端,像是某種極細的短刺。
此人正是玄陰門門主,唐影。
玄陰門坐落在越州一處名爲“斷崖嶺”的地帶,山勢陡峭,常年被濃霧徽郑T址建在懸崖之間的裂隙裏,只有一條窄道可以通行。
地勢極其險要,易守難攻。
門中弟子極少在外行走,即便偶爾有人入世,也大多以散修身份示人,很少自報家門。
“急什麼,沒找到好機會,何必光明正大出手。”唐影淡淡道
唐影目光落在陰面身上,狹長的眼睛裏帶着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冷靜。
另一側,一道灰袍身影也隨之浮現。
那人鬚髮花白,身量中等,面容端正,帶着幾分文氣,鬍鬚留得整齊,看上去不像個武將。
但他站在那裏時,周身的真勁卻沉凝如淵,沒有絲毫外溢,和他那股平和的氣度截然相反。
此人正是虎賁軍副指揮使,慕容恪。
一位真境老將,在邊境鎮守多年,親手斬殺過不止一頭異化的真獸,也在戰場上正面扛過敵方的銘感高手。
前年回鎮越州,極少出手,但他的名字在越州軍中如雷貫耳的存在。
陰面的目光終於變了。
他盯着唐影,瞳孔微微收縮,聲音冷了下去:
“唐影,你怎麼可能在這裏?
該死的褚越,明明告訴我,你早已閉了死關,足有十年不曾現身宗門!”
唐影聞言,慢悠悠地開口:
“有沒有可能,褚越是我安排進去的?”
玄陰門的功法本就偏向陰柔詭譎,門中弟子擅長暗器和偏門奇術,戰鬥方式多以刺殺爲主。
而刺客最需要的東西,從來都是情報。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話放在玄陰門的行事準則裏,就是最根本的鐵律。
陰面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
他目光迅速掃過四周,程正言站在他正前方,火紅色的真勁緩緩流轉,像一圈無形的火牆封住了他的去路。
唐影在他左側後方,距離不遠不近,那雙狹長的眼睛裏帶着一種靜待時機的冷光。
慕容恪則站在他右側,灰袍翻飛,氣息內斂,卻牢牢鎖定了他的氣機。
三道氣機從三個方向同時壓過來,將他罩在中間。
天空依舊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風從山門外的樹梢間穿過去,帶起一陣沙沙的聲響。
……
……
天氣晴朗,萬里無雲。
陽光從高處灑下來,照在那些斷壁殘垣上。
天罡門內,狼藉遍地。
碎裂的青磚、倒伏的廊柱、被勁力震裂的牆壁散落在各處。
幾處被波及的屋舍屋頂塌了大半,露出底下斷裂的橫樑和瓦礫。
弟子們正在忙碌着收拾殘局……
空氣中還殘留着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氣,但更多的,是那種劫後餘生的疲憊和鬆快。
李原和其他幾位首席弟子分成幾組,各自帶着一隊人手在宗門各處巡邏。
他們沿着倒塌的圍牆和破損的屋舍,一間一間地檢查,翻看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
確認沒有魔門殘留的人影之後,腥瞬派陨泽犃丝跉狻�
三個時辰後,所有區域全部排查完畢。
……
沈靜淵在臨時搭起的桌案前翻看着各院報上來的傷亡統計。
“此次傷亡並不算大。魔門來的人,除了少數幾個見機快跑掉的,其餘全部被清除
加上陰面被三位真人聯手重創抓捕,短時間內,魔門應該掀不起什麼大浪了。“
至於雷震,此刻已經被關押進了宗門地牢深處,身上封了數道禁制,外面又有專人看守,等候後續審訊。
李原聽完了沈靜淵的通報,沒再多留。
他轉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他將身上那件沾了血污的首席弟子服飾換下,換了一身乾淨的溁疑珓叛b。
活動了一下手腳,渾身的筋骨發出一陣細微的響動。
距離天關大啓還有半月。
這一場動亂來得突然,但好在沒有耽誤正事。
他得抓緊時間把狀態調整好,該準備的東西備好,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他剛繫好腰帶,院門忽然被敲響了。
李原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着一個老者,面色平和,目光落在李原身上時,帶着幾分打量和審視的意味。
李原愣了一下,隨即迅速抱拳躬身,語氣恭敬道:
“慕容恪前輩,請進。“
第313章 出發古渡城
虎賁軍的架構,李原也多少了解過一些。
原先在滄瀾城任職的時候,他也瞭解過一些關於大炎軍隊的記載。
虎賁軍作爲越州境內最精銳的軍隊,編制上設指揮使一名,統管全軍。
副指揮使兩人,各領一營,分駐要地。
再往下,便是千總、百總之類的中下層軍官。
許重當初便是千總的銜,在軍中已算是不低的位置。
慕容恪身爲副指揮使,在虎賁軍中已是一人之下的人物了。
而能當上這種指揮使人物的角色,沒有銘感實力,便是空談。
李原側身讓開院門,抱拳道:“慕容前輩,請進。”
慕容恪邁步走進院中,步伐沉穩。
這位老將的鬚髮花白,面容端正,帶着幾分文氣,身形也不似他想象中那般粗獷。
他穿着一身灰袍,衣料厚實,腰間只彆着一柄窄刃短刀,看起來不像個統兵多年的將軍,倒像是個退了休的教書先生。
李原在前引路,將人讓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他心裏暗暗感慨,本以爲許重那種身形的老師,怎麼着也該是個更高更壯的漢子,可眼前這位,和他預想的實在差了不少。
慕容恪落座後,目光在李原身上來回掃了一圈,隨即撫須一笑,語氣裏帶着幾分真盏男蕾p:
“不錯,今日魔門來襲,我觀李原小兄弟面色鎮定,出手也果斷,不像這個年紀的年輕人該有的沉穩。
如今見面,果真是氣質不凡,難怪當初能打敗許重那個小崽子。”
李原聞言,拱手道:“前輩過獎了,晚輩當時也只是覺得門主早有應對,我等弟子做好份內之事便足矣。”
慕容恪擺了擺手:“過謙了,老夫先前聽人提起你,還覺得是傳聞誇大了些,如今一看,倒是我低估了。”
他說着,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木盒,放在石桌上,輕輕推了過來。
李原目光落在那隻木盒上,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問道:“前輩,這是?”
慕容恪笑道:“今日上門拜訪,一是久聞你年紀輕輕便突破練髒,卻一直沒機會見上一面,恰好趕上今天這個時機,便過來看看。
二來,我也聽說你們不久後將要參加天關大啓的選拔,此行前去,競爭激烈,老夫雖不能幫上什麼大忙,但這點心意,算是個善緣,你收下便是。”
他說着,伸手打開盒蓋。
裏面兩枚龍眼大小的丹藥靜靜躺着。
丹藥呈深褐色,表面泛着一層溫潤的油光,隱約能看見細密的紋路在丹身上流轉,散發出一股濃郁的藥香。
“這是‘元腑養髒丹’。”慕容恪解釋道,“專用於練髒武師淬鍊五臟六腑,能加快罡勁滲透臟腑的速度,同時減少淬鍊過程帶來的暗傷。
兩枚下去,少說能省下你大半年的苦功。”
李原目光微凝。他自然知道練髒十二關的進度有多磨人,每一關都需要大量時間和氣血去打磨,稍有不慎還會損傷臟腑。
慕容恪說的不假,這種丹藥,確實對練髒武師來說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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