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即便是心神堅定的練髒武師,中招之後也要凝神對抗片刻。
一般只有兩種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它化解,要麼是心神堅定到近乎鐵石之人,要麼就是掌握了音波類招式的高手,能以聲破聲,以氣衝氣。
而李原,明顯是後者。
可他這是什麼音波招式?
黃敬堯心中念頭還未轉完。
下一刻,李原的腳步動了。
他的身形宛如鬼魅般向側方一踏,緊接着又是一踏,連續數次變向,每一次都毫無徵兆,速度快到讓黃敬堯的雙眼幾乎捕捉不到他真正的位置。
九變易筋功第三變——轉蓬,配合第四變——落影。
雙重變向之下,黃敬堯的視野中只剩下幾道模糊的殘影,在青石地面上交錯掠過。
好快!
黃敬堯瞳孔一縮,來不及多想,他本能地將血蟄刀橫在身前,體內血真勁毫無保留地灌入刀身,在刀面上凝聚成一層厚重的血色光幕。
“鐺!!!!”
一聲比方纔更加猛烈的巨響在街道中央炸開。
黃敬堯只覺得一股無法抵禦的恐怖力量從刀身上傳來,沿着他的雙臂湧入他的胸口,震得他渾身骨骼都在發顫,氣血翻湧如同沸水。
他手中那柄飲血刀,也在這一瞬間脫手飛出。
刀身在半空中旋轉着劃過一道弧線,“鐺啷”一聲插進了街邊客棧門前的青磚裏,刀柄還在微微顫動。
黃敬堯整個人被那股巨力打得向後踉蹌倒退數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印痕,連退六七步才勉強站穩。
他面色蒼白,低頭看去,右臂還在劇烈顫抖,虎口處的血口已經撕得更大了,鮮血順着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
黃敬堯的眼中,滿是驚愕與震撼。
看對方這摸樣,明顯就是遊刃有餘,顯然連全力都未曾動用。
第265章 需要
黃敬堯站在原地,右手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虎口處的血口已經撕得更大了,鮮血順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頭,目光落在對面那道高大魁梧的身影上。
李原站在那裏,面色平靜,呼吸平穩,彷彿剛纔那幾輪交手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場尋常熱身。
他手中還握着韓雲那柄佩刀,刀身上流轉的罡勁光澤已經緩緩收斂,重新露出原本的鋼鐵質地。
但那股壓迫感卻沒有立刻消散,仍像一層薄薄的寒意徽衷诘朵h上。
黃敬堯心中陡然明白,恐怕這李原的實力,有些遠超他的想象。
他本以爲,自己那些壓箱底的招式就算不能一擊制勝,至少也能逼出對方的極限。
可現實是,血煞千刃被化解了,血心蝕神被震散了,連飲血刀都在對方一擊之下脫手飛出。
對面那人從頭到尾連氣息都沒有混亂過片刻,彷彿還留有餘力,未曾真正用盡全力。
而且他同樣還藏着底牌——血刀經中尚有更高層次的血法尚未施展,但那幾式一旦使出,代價不小,且未必能保證一擊斃命。
問題是,這人難道就沒有底牌了麼?
一個能在鍛骨境就打敗練髒的人,如今突破練髒之後,又豈會輕易被人摸清底細?
若是兩人在這心款ヮブ缕幢M全力,即便他能贏,也必然元氣大傷。
而這場爭鬥早就吸引了周圍不少目光,那些散修、過客,乃至暗處可能潛伏着的魔門耳目,誰能保證他們不會趁虛而入?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這個道理黃敬堯比誰都清楚。
他行走江湖多年,深知在這種場合下拼個兩敗俱傷,只會讓旁觀的豺狼撿便宜。
與其如此,不如暫時收手,另尋機會。
暗中伏殺也好,尋幾個幫手同行也罷,只要不被當場揪住把柄,日後有的是辦法把這筆賬算清楚。
黃敬堯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彎下腰,緩緩將那柄插在客棧門前青磚裏的飲血刀拔了出來。
刀刃上還殘留着幾縷尚未散盡的罡勁餘波,他手腕一轉,將刀身歸入鞘中,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畢竟以他的排名和實力名氣,心款ヮブ聸]能拿下李原,對他而言就已經是失敗了。
那些圍觀者的目光裏帶着驚訝、好奇、甚至幾分幸災樂禍,讓他心中愈發不快。
但他也沒有當場發作。
片刻之後,他反而是緩緩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朝着李原抱了抱拳,語氣比方纔客氣了不少:“李兄實力確實不凡,黃某領教了。
不過我先前說過的條件依然作數,靈罡珠你若願意割愛,三萬兩黃金之外,或者我還可以用一件同等價值的寶物來換。
什麼時候你改變心意了,隨時可以找我。”
說着,他從懷中摸出一塊小牌子,隨手丟向李原。
那牌子約莫兩指寬,通體赤紅,材質像是某種玉石,表面刻着一道刀狀的紋路,線條凌厲,刀鋒處微微凸起。
牌子背面刻着一個小小的“黃”字,字跡潦草,顯然是他隨身攜帶的信物。
“這是我血刀門的信物,你若想通了,憑此牌在瀾州任何一座血刀門分舵都能傳訊於我。”黃敬堯淡淡道。
李原接過那枚赤紅牌子,低頭看了一眼,隨手收入懷中。
他目光平靜,心中卻是微微冷笑。
這人一看拿不下他,便立即改換策略,客氣話、承諾、信物一套全上,姿態放得倒是夠快。
可黃敬堯在江湖上的名聲,李原多少也聽過。
小血尊這個名號,可不是什麼善意的尊稱,而是因爲此人手段狠辣、睚眥必報,但凡跟他沾上仇怨的,沒幾個能落得好下場。
李原更願意相信,這枚信物不過是個幌子,對方多半是在盤算着如何暗中坑殺他,或者找到合適的幫手再來圍堵。
當然,這也取決於黃敬堯對那顆靈罡珠的重視程度。
若是那珠子對他而言真有什麼不可替代的用處,那此人絕不會輕易罷休。
不過對方既然主動退了一步,李原也不打算在這大庭廣兄聦⑺蛩馈�
畢竟血刀門的勢力在瀾州根深蒂固,若是沒有絕對的理由,在這裏殺了其門中的重要弟子,後續麻煩只會沒完沒了。
李原是一個不喜歡惹麻煩的人。
所以,他只希望這人不要自尋死路,單獨找上門來就行。
當下,李原微微笑了一下,順水推舟地抱了抱拳:“行。黃兄慢走。”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既沒有咄咄逼人,也沒有刻意示好。
黃敬堯沒有再多說半句廢話,也沒有拖泥帶水地回頭放什麼狠話。
他身形一動,幾個起落便掠上了街邊的屋頂,暗紅色的身影一陣閃爍,很快便消失在遠處聯綿的山脊線後。
周圍的圍觀之人見狀,大多數也開始散去。
有人低聲議論着方纔那一戰,有人搖頭咂舌,也有人目光閃爍,似乎在心裏盤算着什麼。
遊走在外,本就是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的江湖常態。
今天這一場交手,恐怕用不了幾天就會傳遍越州和瀾州交界的這片地帶。
天罡門李原與小血尊黃敬堯在蒼梧山嶺下的小鎮動手、平分秋色。
這個消息,足夠讓不少有心人重新掂量掂量這個名字的分量。
很快,街道上便安靜了下來。
風從山間灌下來,吹動客棧門口的布幡獵獵作響。
李原將手中那柄佩刀遞還給韓雲,轉身看向地上那道蜷縮的身影。
趙青恆依舊仰面躺在青石板上,面色灰敗如紙,嘴角掛着乾涸的血跡,胸口起伏微弱,呼吸斷斷續續,顯然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既然人抓到了,那就先把他送回宗門再說。”李原微微皺眉,蹲下身來。
他方纔感知到趙青恆體內那股詭異的活性勁力時,便覺得此事沒那麼簡單。
如今對方這副奄奄一息的模樣,恐怕不只是被他打傷的緣故,那股蟄伏在他體內深處的東西,纔是真正讓他瀕臨崩潰的根源。
“這人身上恐怕還藏着不少祕密。”沈青璇不知何時走到了近前,垂眸看着趙青恆,語氣平淡。
李原點了點頭,正要開口吩咐韓雲和林鐵將人架起來帶走。
然而就在這時。
“呵呵。”
一道低沉的笑聲忽然從不遠處傳來。
李原眉頭微動,循聲望去。
一道身影正從客棧門前的陰影處緩步走出。
那人身量不高,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短褂,腰間掛着一隻舊酒葫蘆,面容普通,甚至有些粗糲。
正是李原這兩天在客棧大堂裏見過幾次的那個獨眼漢子。
此人一直沉默寡言,既不與人交談,也不像其他散修那般四處打探消息。
只是坐在角落裏慢悠悠地喝酒,彷彿與這鎮子上的喧囂格格不入。
“李原,不知有個聚會,你是否感興趣?”
李原目光微微一凝。他沒有立刻答話,而是暗中咿D氣血,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縷感知,試圖感應對方的氣息。
可這一探之下,他心中不由一凜,什麼都沒有。
那獨眼漢子就站在他面前,距離不過數步,可李原竟完全感受不到對方身上有任何勁力或氣血的波動,彷彿站在那裏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路人。
但普通人會在這時候主動走出來搭話麼?
李原心中瞬間提起了幾分警惕。
他面色不變,抱拳道:“不知閣下是?”
獨眼漢子擺了擺手,似乎對這種客套話並不在意:“我是誰,其實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想邀請你進入一個聚會。”
李原心頭微微一動。
獨眼漢子沒有等他回應,而是從懷裏摸出一張薄薄的紙,隨手塞進李原手中。
李原看去,紙上只寫着一個地名和一個日期,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我們的這個聚會,非常人可參與。
若你手頭有需要的東西,或者想要交易些什麼,不妨來看看。當然,去不去隨你。”
“你想要或者想知道的一些東西,或許在這裏也能有所解答。”
他說完,也不等李原再問什麼,便轉身朝街道另一頭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與尋常路人無異,可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他的身影便已經消失不見。
李原站在原地,看着這漢子消失的背影,內心微微思索起來。
“需要的東西麼。”
確實是有一樣,那便是五禽功的真功祕籍,他如今只有到練髒爲止的部分。
五禽功當初從巫溪縣楊崇老師手中拿到時,他只拿到了能夠順利邁入練髒的部分。
當時他本以爲自己突破練髒還遙遙無期,便沒有過多在意後面的事。
可如今虎形真罡已經率先破境,其餘幾種勁力也在陸續接近瓶頸,他不得不提前開始考慮後續功法的事。
五禽功的真功祕籍,他至今毫無頭緒。
這門功法在他手上的部分只到練髒,再往後的銘感路子,他一概不知。
若實在找不到,恐怕還得找個時間回巫溪縣一趟,看看楊崇老師那邊是否還有後續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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