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但孟虎的刀太快了，快到他的身法根本來不及施展。
“只能硬接了！”
嚴柯咬緊牙關，雙掌齊出，聽雨勁全力催動，迎向那道刀光。
“砰！！！”
刀掌相交，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交鳴之聲。
嚴柯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從刀身上湧來，宛如山嶽傾覆，又如同怒濤拍岸。
他的聽雨勁在觸及刀光的瞬間便被震散，那股剛猛霸道的勁力透體而入，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嚴柯口角有血跡溢出，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擂臺上。
他掙扎着想站起來，但渾身使不上一點力氣，胸口的肋骨隱隱作痛。
孟虎收刀而立，面色平靜，氣息悠長。
數十招下來，他的呼吸依舊平穩，額頭上連一滴汗都沒有。
嚴柯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氣，眼中滿是苦澀。
從頭到尾，孟虎連腳步都沒有挪動過，只是站在那裏，隨意地擋，隨意地劈。
而他用盡了全力，連對方的護體勁力都沒能破開。
看臺上，議論聲此起彼伏，但沒有人嘲笑嚴柯。
並非他弱，而是孟虎強。
嚴柯深吸一口氣，強撐着站起來，抱拳道：“孟師兄實力深厚，嚴柯甘拜下風。”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着幾分苦澀，但眼神中沒有怨恨，只有敬佩。
孟虎也抱拳回禮，面色平靜：“師弟承讓。”
觀禮臺上，雷震見狀，微微點頭，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孟虎這表現，雖然不算驚豔，但勝在沉穩。
面對挑戰，不急不躁，該防的時候防，該攻的時候攻，從頭到尾節奏都掌握在自己手裏。
這纔是首席弟子該有的樣子。
……
就在這時，剩下閉目調息的人中，有着一道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那人約莫二十七八歲，身形高大。
他睜開眼，目光直鎖流雲院的方向，落在那道身着首席服飾的身影上。
李原。
從李原踏入人榜的那天起，林蒼玄就想挑戰他了。
當初消息傳來時，他閉關修煉完剛好出關，聽到“李原打敗許重，登上人榜”這幾個字時，他握着茶杯的手都微微收緊了幾分。
一個入內院兩年的弟子，居然打敗了人榜四十三的許重，一躍成爲人榜前五十的高手。
而他卻在天罡門苦修數年，洗骨換髓完成了十道印記，烈陽掌第六層頂點。
他通過一些渠道，打聽到了那一戰的詳細情況。
許重之所以會輸，很大程度上是因爲李原用了毒。
下毒的途徑，無非就那麼幾種。
呼吸、傷口、進食等……
只要他注意防備，用身法拉開距離，同時以烈陽勁的灼熱氣勁護住周身，將那些毒粉在靠近之前就燒成灰燼，李原的毒就對他起不了作用。
要知道若是沒有姜天朔的存在，他纔是烈陽院真正的首席。
他的實力，要比不少首席弟子都要強。
今日，他就要堂堂正正地擊敗李原，邁入人榜，登頂人生巔峯！
……
林蒼玄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擂臺。
走到擂臺中央後，林蒼玄停下腳步，同樣是先向四周抱拳行禮，又向觀禮臺上的諸位院主和賓客拱了拱手。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流雲院區域的李原身上。
“烈陽院林蒼玄，久聞流雲院首席李原師兄實力強悍，去年打敗許重，登臨人榜，爲我天罡門爭光。”
他的聲音洪亮，在演武場上空迴盪。
“雖然我認爲李原師兄實力極爲強悍，但我也聽說，那一戰，李原師兄似乎有取巧之道。”
林蒼玄頓了頓，目光緊緊盯着李原，一字一頓道。
“今日蒼玄也是好奇這取巧之道，特向李原師兄請教一番！”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
看臺上，所有弟子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兩人身上，眼中滿是震驚和興奮。
烈陽院的弟子們面面相覷，有人低聲驚呼，有人攥緊拳頭，有人眼中滿是期待。
而流雲院的弟子們則面色凝重。
觀禮臺上，幾位院主的面色也微微變化。
雷震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看好戲的表情。
蘇映雪微微蹙眉，目光在李原和林蒼玄之間來回掃視。
石廣元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面色平靜，看不出在想什麼。
沈靜淵站在觀禮臺邊緣，眉頭微微皺起，但沒有說什麼。
客座上，各宗各派的賓客也紛紛來了精神。
龍象寺的玄苦長老睜開眼，渾濁的目光落在擂臺上，蒼老的面容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卻比方纔亮了幾分。
雲水閣的宋欣老嫗放下茶杯，饒有興致地看向擂臺。
玄元宗的凌雲子負手而立，面色平靜，目光卻也在李原身上停留了不少時間。
裴東君靠在椅背上，微微挑眉，似乎來了幾分興致。
南宮霜抱着短劍，目光落在林蒼玄身上，又看了看流雲院方向的李原，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在場的人都清楚，林蒼玄雖然不是首席，但他的實力，在烈陽院中僅次於姜天朔。
洗骨換髓至少完成了九至十道印記以上，烈陽掌第六層頂點，鍛骨頂點。
這種實力，比起一些排名靠後的首席弟子，只強不弱。
而李原，雖然打敗過許重，登上了人榜，但有人說是取巧，有人說是許重輕敵，姓f紛紜，莫衷一是。
兩人之間的比試，纔是排名靠前的首席弟子之間真正的實力對碰。
第232章 承讓
李原面色平靜，緩緩站起身。
其實他也有所預料會有人挑戰他，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早。
可這林蒼玄，顯然是等不及了。
“不要輕敵。”趙元奎的聲音從一旁傳來，“林蒼玄在烈陽院苦修多年，早已將烈陽掌第六層練得爐火純青，而且他兼修最擅長的那門槍法，你應該也從那小冊子知曉了。”
李原微微點頭，朝趙元奎的方向抱了抱拳。
然後又向觀禮臺上拱了拱手。
隨即不再猶豫，緩步走下看臺。
他的步伐不急不緩，每一步都沉穩有力，踩在青石臺階上發出輕微的“咚咚”聲。
看臺上，各院弟子迅速交頭接耳，分析着兩人的實力對比。
觀禮臺正中間的位置，程正言靠在椅背上，那雙眼睛，卻微微眯起，目光落在李原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之色。
身爲銘感真人，他自然能察覺到一些旁人看不見的東西。
比如，李原體內那有些龐大的氣血。
那氣血的總量，遠非一個鍛骨境該有的規模。
即便是一些初入練髒的武師，也未必有他這般充沛。
“門主。”沈靜淵似乎察覺到了程正言的目光，上前一步，躬身低語道，“此人名李原，流雲院首席弟子，是兩年前直入天罡門內院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麼，繼續道：“此人平日悶聲修煉，與人交流較少。
入門不過兩年多，便從入勁邁入鍛骨頂點，流雲掌也練到了第六層。”
“去年在滄瀾城，曾與府軍千總許重交手，擊敗對方，從而登上人榜，位列第四十三。”
沈靜淵語氣平淡，只是在陳述事實，沒有任何誇大或貶低的意思。
程正言問言，沉默了片刻後，忽然開口：“你覺得，誰會贏？”
沈靜淵微微一怔，隨即認真想了想。
他雖是天罡門的大管家，負責雜務，但年輕時也是練髒境的強者，眼力自然不差。
“林蒼玄在烈陽院修行多年，烈陽掌第六層早已到達頂點，其所擅長的燎原槍法也已大成，無論是功法境界還是實戰經驗，恐怕還是他更加豐富。”
他斟酌着措辭，繼續道：“而李原畢竟纔來兩年多，雖然實力進展頗快，但畢竟根基尚湣！�
言下之意，他更看好林蒼玄。
程正言聞言，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擂臺上。
那雙眼睛依舊平靜，看不出在想什麼。
……
另一邊，雲水閣的區域。
一襲淡青色羅裙的方晴曦端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
她明眸善睞，膚若凝脂，此刻目光正落在擂臺中央那道溗{色的身影上。
“就是他？”她輕聲問道。
身後的江月白麪色微微一變，咬了咬嘴脣，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之色。
“是。”
方晴曦微微頷首，目光依舊落在李原身上，內心暗暗道：
“看看實力如何吧。”
“若是一般的話，那就乖乖給那些師妹道歉吧。”
在她看來，天罡門內，除了姜天朔，其餘人雖然實力不俗，但也沒到需要過份注意的地步。
她來天罡門，一是爲了觀禮，二是想看看天罡門年輕一輩的成色。
……
玄元宗的區域。
凌雲峯主凌雲子坐在首位，一身玄青色道袍，負手而坐，面容清癯，頜下三縷長鬚隨風微微飄動。
他的目光掃過擂臺上的兩人，最後落在李原身上。
隨即，他淡淡一笑，語氣裏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感慨。
“李原……兩年前想拜入我玄元宗內峯，卻因無跟腳，根骨中下，兼修過多被各位峯主放棄。”
旋即凌雲子的語氣中多出了幾分惋惜，又似乎帶着幾分嗤笑，繼續道：
“沒想到如今搖身一變，居然變成了天罡門的首席弟子。”
“而且他居然還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喜歡依靠一些歪門邪道之術來打敗對手。”
他微微搖頭，卻是不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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