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李原雖然入內院時間不長，但打敗許重、登上人榜的戰績擺在那裏，即便有人覺得他是取巧，也不敢輕視。
這三人，不在嚴柯的挑戰名單中。
他的目光繼續移動。
每個人的實力，都在他腦海中過了一遍。
按理說，他應該挑最弱的首席弟子。
聽雨院和流雲院，以前本就是在九院中墊底的存在。
可問題是，他是聽雨院的人，總不能挑戰自己院的沈夢溪吧？
所以，他只能在其他院的首席中選擇。
嚴柯的目光在幾人身上來回掃視，最終停在其中一人身上。
伏虎院首席，孟虎。
在他心中，姜天朔、蘇青竹、李原這三人他打不過，這是肯定的。
剩下的幾位首席中，孟虎的實力雖然強，但並非沒有機會。
伏虎掌剛猛霸道，但聽雨掌以柔克剛，正好有幾分剋制。
而且他是挑戰者，沒有心理負擔，贏了血賺，輸了也不虧。
思慮片刻，嚴柯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擂臺。
他步伐沉穩，黝黑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走到擂臺中央，嚴柯停下腳步，先向四周抱拳行禮，又向觀禮臺上的諸位院主和賓客拱了拱手。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伏虎院區域那道魁梧的身影上。
“聽雨院弟子嚴柯，久聞伏虎院孟虎師兄實力強悍，在天罡門首席中名列前茅。”
他的聲音宏亮，在演武場上空迴盪。
“今日大比，嚴柯斗膽，想向孟虎師兄請教一番！還望孟虎師兄不吝賜教！”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隨即，看臺上爆發出陣陣議論聲。
那些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賓客，此刻也都來了精神。
方纔普通弟子間的比試，雖然也有幾個亮眼的表現，但整體來說，還是有些過於無趣了。
畢竟是鍛骨境以下的弟子交手，招式再精妙，勁力再凝實，也就那樣。
在座的都是各宗各派的高手，練髒境的強者也有不少，看那些入勁、鍛骨初期的弟子過招，確實有些提不起興致。
如今終於有點看頭了。
嚴柯雖然只是普通弟子，但能在數百人中殺進前九，實力自然不會弱。
而孟虎更是伏虎院首席，天罡門年輕一輩中的頂尖人物之一。
兩人交手，至少能看出幾分天罡門首席弟子的成色。
觀禮臺上，伏虎院院主雷震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孟虎坐在伏虎院的看臺上，聽見嚴柯的話，面色平靜。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坐在那裏如同一座小山，即便不動，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也讓人不敢小覷。
“嚴師弟客氣了。”
孟虎開口，聲音沉穩，不急不緩。
“互相交流，互相學習。”
他站起身，先向身邊的院主雷震微微頷首。
雷震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孟虎轉身，腳下一蹬，身形如同一頭下山的猛虎，從看臺上躍起，穩穩落在擂臺中央。
“砰！”
他落地時，擂臺上的青石板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孟虎今日穿着一身深褐色的勁裝，腰間挎着那柄新買的長刀。
刀鞘漆黑如墨，上面刻着細密的暗紅色紋路，隱隱有光芒流轉。
這柄刀，名爲“赤淵”，以深海玄鐵爲主料，摻了赤銅和隕鐵，經過名師千錘百煉打造而成。
刀身寬厚，刀刃鋒利，既能劈砍，也能格擋，是一柄難得的上好寶器。
嚴柯抱拳，面色鄭重：“請孟師兄賜教。”
孟虎也抱拳回禮，面色平靜：“嚴師弟，請。”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抱拳。
“請！”
話音落下，場中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看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擂臺上，兩人相距三丈。
嚴柯深吸一口氣，緩緩擺開聽雨掌的起手式。
聽雨掌，天罡三十六掌分支之一，講究的是“靜”與“聽”。
所謂“靜”，是心靜。
心不靜，則耳不聰，耳不聰，則聽不到對手勁力的細微變化。
所謂“聽”，是聽勁。
聽對手的勁力走向，聽對手的氣血咿D，聽對手的招式變化。
聽雨掌的精髓，便是在交手中“聽”出對手的破綻，然後一擊制勝。
它的勁力特性與流雲掌有幾分相似，都是以柔克剛，後發制人。
但流雲掌更偏向於“化”，將對手的勁力層層化解。
而聽雨掌更偏向於“聽”，在化解的同時，感知對手的弱點。
嚴柯浸淫聽雨掌多年，如今已練到第五層頂點，距離第六層只差臨門一腳。
配合他修煉的《五嶽鎮山拳》，攻守兼備，在聽雨院中僅次於首席弟子沈夢溪。
所謂五嶽鎮山拳，是一門極爲罕見的重力型拳法，以沉穩厚重著稱。
它不追求速度，也不追求變化，追求的是勢。
一拳打出，如五嶽壓頂，勢不可擋。
嚴柯的拳法造詣不低，雖然還未將五嶽鎮山拳練到極致，但已經有了幾分火候。
此刻，他雙掌緩緩抬起，掌心朝下，周身氣息收斂，如同一塊磐石。
孟虎也同樣深吸一口氣，右手按在刀柄上。
他沒有拔刀，只是靜靜站着，周身氣息沉凝。
伏虎掌的起手式，便是如此。
不主動進攻，以靜制動。
孟虎浸淫伏虎掌多年，如今已練到第六層頂點，勁力凝實厚重，一掌拍出，剛猛凌厲，隱隱有虎嘯之聲。
兩人對視，誰也沒有先動。
場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看臺上，有弟子低聲議論。
“嚴柯在等什麼？怎麼還不動手？”
“他在等孟虎先出手，聽雨掌的特性就是以靜制動，後發制人，他不可能先攻。”
“那孟虎呢？他也不動？”
“孟虎更不急了，他是首席，讓普通弟子先出手，合情合理。”
議論聲嗡嗡的，但很快又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盯着擂臺上的兩人，等着他們動手。
嚴柯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孟虎就那麼站着，什麼也沒做，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如同實質般壓在他身上，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有些不順暢。
“不能再等了。”
嚴柯咬了咬牙，腳下一蹬，身形前衝。
他沒有直接進攻，而是先以五嶽鎮山拳試探。
右拳緊握，勁力灌注，一拳轟出。
拳風呼嘯，帶着沉悶的破空聲，直取孟虎胸口。
這一拳，他用上了七成功力，拳勁厚重凝實，如同一塊巨石砸來。
孟虎面色不變，右手依舊按在刀柄上，左掌輕描淡寫地一拂。
“砰！”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悶響。
嚴柯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從孟虎掌上湧來，震得他整條右臂都微微發麻。
“好大的力氣！”
嚴柯心中一凜，腳下步伐急轉，身形側開三尺。
他沒有硬拼，而是利用聽雨掌的特性，以柔克剛。
左掌翻飛，掌影飄忽，從側面拍向孟虎腰肋。
這一掌，他沒有用全力，而是以“聽”爲主。
掌勁觸及孟虎腰肋的瞬間，嚴柯便感覺到，對方的護體勁力厚重凝實，如同一堵牆，他的掌勁根本滲透不進去。
“防禦也這麼強？”
嚴柯面色微變，但手上動作不停。
他雙掌翻飛，一掌接一掌，從各個角度拍向孟虎。
聽雨掌的特性是“聽”，每一掌拍出，他都在感知孟虎勁力的變化，尋找破綻。
可數十掌拍下來，他什麼破綻都沒找到。
孟虎的防守，密不透風。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腳步都沒有挪動過，左掌翻飛，將嚴柯所有的攻擊都擋在外面。
那雙寬大的手掌，如同一道鐵壁，任憑嚴柯如何進攻，都無法突破分毫。
“該我了。”
孟虎忽然開口，聲音平淡。
話音未落，他右手猛地拔刀。
“鏘！！”
長刀出鞘，刀身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雪亮的弧線。
勁力灌注刀身，刀刃上隱隱有赤金色的光芒流轉。
伏虎勁，剛猛霸道。
配合這柄赤淵刀，威力暴增。
孟虎一刀劈出，刀風呼嘯，帶着沉悶的破空聲，直取嚴柯肩頭。
嚴柯瞳孔微縮，腳下步伐急轉，身形向後飄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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