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半個月前,青州那邊有一批咄街莸募Z草,在越州邊境被白蓮教的人劫了。
負責押叩氖歉姷囊粋百人隊,領隊的據說還是幾名鍛骨境的武師,結果呢糧草被劫,人也死傷大半。”
他又繼續道:“後來越州府軍派了大軍去圍剿,雙方在邊境打了一場,兩邊都死了不少人,但是爲首的幾個頭領跑了,糧草也只追回來一小半。”
“按理說,不應該被他們逃走。”
薛少陽皺起眉頭,語氣裏帶着幾分疑惑,“越州府軍的戰鬥力,在數州之中算是頂尖的,就算白蓮教那邊有備而來,也不該這麼容易就跑了。除非……”
他看了李原一眼,沒有說下去。
李原明白他的意思。
除非有人提前通風報信,或者有人極其熟悉周圍地形,帶着白蓮教的人從隱蔽的小道悄無聲息地撤離。
“你問這些幹什麼?”薛少陽忽地問了一句。
李原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唉,你應該知道此前許重鎮守的軍營被劫獄的事吧?”
薛少陽點了點頭:“知道,那晚鬧得挺大。”
李原繼續道:“當時,我們天罡門的另外兩名執事,也曾參與其中,和其中之人有所勾連。”
薛少陽眉頭一挑:“不是解決了嗎?那兩人不是被你們院主處置了?”
“是。”李原點頭,“但是你忘了,當時比武招親的時候,和我一起來的還有一個人。”
薛少陽想了想:“你是說……陳啓?”
“對。”李原沉聲道,“那人名陳啓,後來同樣也死在了滄瀾城內,他和陳墨長老一樣,同樣也是陳家之人。”
薛少陽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頓。
“事後,我調查過,陳啓平日極少來滄瀾城,他大部分的交際圈子都在鎮遠衛城那邊。
可偏偏就是那天,他恰好過來了,還恰好遇上了我,邀我一同前往落雨山莊。”李原淡淡道。
薛少陽眉頭皺得更深了,彷彿明白了李原的意思。
“那又有什麼關係?就算他們有所勾連,但是人也都死了。”
李原看着他,面色平靜地反問了一句:“若是劫獄之人是白蓮教的人呢?”
薛少陽聞言,心中頓時一驚。
那晚軍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沒幾個人清楚,消息被封鎖得很緊,那邊沒放出來,自然這邊也不好多問。
大多數人只知道有人劫獄鬧事,被許重帶人鎮壓了,僅此而已。
另外,就是李原打敗了許重,一戰成名,登上了人榜。
至於劫獄的是什麼人,爲何要劫獄,事後如何處置,一概不知。
薛少陽雖然有些門路,但這種事,他也不好去打聽。
畢竟牽扯到朝廷和軍隊,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李原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他頭上,讓他後背有些發涼。
如果劫獄的人是白蓮教的,那陳家……他不敢往下想了。
李原又淡淡道:“我懷疑,陳家很有可能多年以來都和白蓮教有暗中合作。”
薛少陽望着李原那張平靜的臉,內心頓時一陣發寒。
“好傢伙……”
前一刻還在大義凜然地說“陳長老是爲了我好”,後一刻就反手要誅人家九族。
要知道,白蓮教的亂軍四處起義,攻城掠地,殺官兵,搶糧草,兩邊互有傷亡,可謂是不死不休。
邊境打了那麼多年仗,好不容易停戰了,騰出手來,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白蓮教。
若是讓人知道,越州有世家多年以來暗中與白蓮教合作,資助他們糧草、兵器、銀兩……
薛少陽打了個寒顫。
這要是確定以後,陳家的人,男的徵兵,女的入青樓,求死都怕是成了一種奢求。
朝廷對這種事,從來不會手軟。
殺一儆百,以儆效尤,這是最基本的操作。
一旦消息傳了出去,恐怕就會有不少人聞風而動。
陳家的競爭對手,仇家,以及那些眼紅陳家產業的人,頓時都會蜂擁而上。
輿論之下,陳家唯一能自保的,就是斷臂求生。
把涉事的人交出去,然後宣稱這是個人行爲,與家族無關。
可即便如此,陳家也必然元氣大傷,沒落是遲早的事。
薛少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駭,看着李原問道:“你有證據?”
李原看了他一眼,面色詫異。
“他們只要長期合作,必然會留下證據。”他的語氣裏帶着幾分理所當然,“賬目、書信、人證、物證……這些東西,只要想找,總能找到。更何況……”
“朝廷辦事,還需要證據?”
以前是外面打仗,沒空理會里面。
邊境打了這麼多年,死了那麼多人,花了那麼多銀子,朝廷哪還顧得上這些?
就算知道有人在暗中搞鬼,也只能睜隻眼閉隻眼,先把仗打贏了再說。
可現在騰出手來,除開玄元宗這種傳承千年、根深蒂固的龐然大物。
在卸鄬⑹恳约案呤值膰ブ拢幢闶瞧渌麕状笞陂T,李原估計能堅持三天就算勝利。
薛少陽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這些年,朝廷不是不知道世家和宗門在暗中坐大。
只是仗沒打完,顧不上。如今仗打完了,迴旋的餘地就有了。
你若乖乖聽話,該交糧交糧,該出人出人,朝廷也懶得跟你計較。
可你若是不識趣,還想像以前一樣騎牆觀望,甚至暗中使絆子……
那就別怪朝廷翻臉不認人了。
“此事,我來處理,你安心修煉即可。”薛少陽面色鄭重道。
若是此事坐實,那他薛家可是大功一件。
第212章 逼近
不多時日,滄瀾城內的茶樓酒坊便開始流傳起那晚軍營劫獄一案的詳細過程。
這些消息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越傳越廣,越傳越離譜。
但其中有一條線索被反覆提及,陳家。
有人說是陳家暗中給白蓮教通風報信,也有人說是陳家暗中資助等等。
話傳到了天罡門內,雖然不排除是有心人的計郑且膊荒墚斪鰶]聽見。
宗門先是派人去滄瀾城調查,然後又向陳墨、陳棉等陳家弟子問話。
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陳墨都面色平靜地走進議事堂,出來時依舊面色平靜。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陰沉。
陳棉也被叫去問了幾次,回來後一言不發。
一時間,陳家自顧不暇,哪還有心思管李原的事。
李原對此倒是樂見其成。
他一邊繼續練功,一邊等着事情發酵。
洗骨換髓的進度依舊緩慢,急也急不來。
所以他暫時只能從功法以及勁力上面多下功夫。
這些功法每提升一層,他的實力便強上一分。
雖然比不上練髒那種質的飛躍,但積少成多,總不會錯。
轉眼間,又是一月過去。
十一月的越州,天氣徹底冷了下來。
天上飄着細碎的雪花,零零散散地落下,在青灰色的屋頂上積了薄薄一層。
天罡門的山門被白雪覆蓋,遠遠望去,如同一頭蟄伏的白色巨獸。
天罡大比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各院的弟子都在抓緊時間修煉,想要在大比上一展身手。
李原倒是沒什麼壓力。
鍛骨境的對手,他基本都能幾招解決。
唯一讓他上心的,是烈陽院的姜天朔,練髒境。
那纔是他真正的對手。
至於其他人,林蒼玄也好,石破軍也罷,雖然都是鍛骨頂點中的佼佼者,但以他如今的實力,並無太大壓力。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底氣。
流雲院,一處由青石板磚鋪成的地面。
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幾十名弟子站在上面,排成幾排,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前方那道高大的身影上。
李原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淡藍色的內院弟子服飾,負手而立。
雪花落在他肩上,很快被體表的勁力震散,化作細碎的水霧。
“流雲掌第五層的核心,在於‘化’。”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在場弟子的耳中。
“不是簡單的化開,而是將對方的勁力引入自己的勁力之中,使其成爲你的一部分。”
……
他說得很慢,每一句都留出時間讓弟子們消化。
有人若有所思地點頭,有人皺着眉頭在比劃,有人則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掌,似乎在感受什麼。
自從李原邁入流雲掌第六層後,來向他請教的弟子便越來越多。
起初只是流雲院的新弟子,後來連一些老弟子也來了。
沈青璇雖然也同爲第六層,但她性子清冷,不擅言辭,講起課來一板一眼,雖然沒什麼錯處,但總讓人覺得隔着一層。
李原不一樣。
他兼修多門功法,流雲掌、五禽功、長風訣、金剛淬體訣、甚至驚濤掌和伏虎掌他都有涉獵。
無論是拳法、掌法、腿法、身法還是硬功,他都能給出不俗的見解。
漸漸地,來請教他的人不再侷限於流雲院。
偶爾也有其他院的弟子也慕名而來,有的是爲了聽掌法,有的是爲了聽身法,有的純粹是想看看這位人榜高手到底有什麼本事。
李原對此來者不拒。
反正講一講,耽誤不了多少時間,而且其實對他自我的思考,也更加有所幫助。
而這些弟子看他的眼神,也從最初的好奇,審視,漸漸變成了尊敬、敬佩。
他在這羣弟子中的聲望,也在不知不覺中水漲船高。
此刻,場上站着三十多個人,幾乎是流雲院所有在院的弟子了。
李原講完流雲掌的關竅後,又讓有疑惑的一一上來演示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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