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打卡
“我也沒有具體想法。”
方立苦笑着搖搖頭，沒有直接確定海族，只是將話頭往那個方向引了引：“碧陽門覆滅之後，海族一直沒有進一步的動靜，但這反而更讓人不安。”
“若對方的目標是四方島，以碧陽門覆滅時展現出的力量來看，我們的防線未必足夠。”
“你說得有理。”
蘇知許沉默了片刻，隨即點頭：“如今你的名聲在外，海族若想拔除人族天才，第一個盯上的就是你。”
“我會傳訊太虛宗，請他們增派人手，同時四方島的陣法再提升一級戒備。”
方立微微點頭，拱手道：“多謝蘇前輩。”
“你我不必說這些。”
蘇知許擺了擺手，“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方立又坐了片刻，將一些細節商議妥當，便起身告辭。
……
又過數月。
東靈海邊緣，一座荒島之上。
鮫萬恆握着一枚新到的玉簡，銀白色的長髮在海風中輕輕拂動。
他神識探入玉簡中細讀了一遍，原本閒適的面容微微凝住。
“怎麼了？”
丁言從礁石上站起身，注意到鮫萬恆神色的變化，詢問道。
“四方島的警戒突然提升了，巡查人手翻了數倍，而且暗中還多了太虛宗的修士值守。”
鮫萬恆沉默片刻後，將玉簡收攏入袖，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
“怎麼會？”
丁言神色一凝，“他們知道了？難道有人泄密？”
蘇家和太虛宗這些舉動，很明顯是有預料的防備，不然也不會如此大動干戈。
鮫萬恆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眼望向四方島的方向，海面上波光粼粼，遠方的島嶼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看起來平靜如常。
鮫萬恆的目光卻在這片平靜之上停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不清楚，可能只是巧合，也可能……對方確實有所察覺。”
“那還動手嗎？”丁言問。
“當然動手。”
鮫萬恆沉默了幾息，隨即淡笑一聲，“不過動手之前先來一招聲東擊西。”
“聲東擊西？”
丁言神色一動。
........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又是一年。
這一年裏，方立始終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他每月依舊卜算兇吉，卦象依然顯示小兇。
於是，方立加高了青竹府的陣法，伏婷的日常巡邏頻次也翻了一番，靈符、傀儡、靈酒的儲備都在有條不紊地積累着。
然而，海族並未如他所預想的那般襲擊四方島。
相反，東靈海的其他勢力接連遭到攻擊。
三處結丹家族、兩座中型坊市，先後在夜襲中化爲廢墟。
出手手法乾淨利落，與碧陽門覆滅如出一轍。
消息傳開後，整個東靈海風聲鶴唳，各方勢力紛紛自保，遠方的求援傳訊雪片般飛向太虛宗。
太虛宗對四方島的態度也隨之冷淡了幾分。
“你說有危險，我們調了人手守了一年，什麼也沒發生，倒是別處被打得千瘡百孔。”
太虛宗那位臨時駐守的執事在臨走前對蘇知許說了這麼一句，語氣算不上激烈，卻已經帶着明顯的不滿。
隨後，他們調走了駐紮在四方島的那批人手，轉向更需支援的區域去了。
蘇知許來青竹府坐了一回，嘆着氣道：“魏然那邊倒沒說什麼，但下面的執事話裏話外都透着意思，覺得我們白費了太虛宗的力氣。”
方立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多辯解。
卜算的結果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卦象只能告訴他有“小兇”的存在，至於何時應驗、如何應驗，以他如今的造詣還遠遠無法推演。
海族沒有來，他也不可能憑空變出一場襲擊來證實自己的判斷。
方立只能繼續守着。
又是半年過去。
海族依舊沒有對四方島動手的跡象。
四方島的巡邏漸漸恢復了常日的規模，街巷間的喧囂也一日日多了起來。
蘇家幾位年輕子弟甚至開始議論“海族是不是被打怕了”之類的話頭。
只有方立沒有松過那根弦。
他依然每日檢查陣法節點，依然每隔幾日便去看一眼靈酒窖藏的情況。
小青的修爲早已穩固在三階上品，平日裏蟄伏在靈池深處，如同一片沉默的影子。
.......
又過去數月。
這一日夜間，四方島像往常一樣漸漸安靜下來。
坊市收了攤，巡邏修士換過最後一班，靈燈一盞一盞地熄滅，整座島只剩下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響。
然後，異變驟生。
一道幽藍色的光幕毫無徵兆地從海面上空垂落，如同有人從雲端潑下一整片深海的夜空。
光幕延展極快，不過數息之間便覆蓋了整座四方島。
咔嚓！
轟隆！
島上的陣基在這幽藍光幕觸及的瞬間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崩裂聲，太虛宗陣法師親手加固的那些靈紋節點逐一崩潰、碎裂、熄滅。
四方島原有的防禦陣法像一張被撕碎的魚網，光屑紛飛，靈光四濺。
而那層幽藍色的光幕並未消散，而是緩緩降落，如一層冰冷的水膜，將整座島嶼嚴絲合縫地包裹在內。
它封死了所有可以逃往海域的通道。
“遭了！”
“陣法破了！”
“出不去了！”
“海族襲擊真的來了！”
......
驚恐的呼喊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坊市附近的散修奪路而逃，卻發現所有出口都被那層幽藍光幕擋住。
有人試圖以法器和符籙強行轟擊光幕，結果撞上去後卻只發出一聲悶響，光幕紋絲不動。
“海族居然如此大動干戈。”
蘇知許從洞府中破門而出，神識橫掃全島，臉色瞬間鐵青。
他總算是知道碧陽門這樣的結丹後勢力是如何覆滅的了。
蘇婉緊隨其後，她抬頭望向天空中那層沉沉的光幕，聲音發緊：“這陣法……比我們的三階上品陣法還要高出一籌。”
“不是尋常海族。”
蘇知許壓下心頭驚懼道，當機立斷開始召集人手。
然而。
海族也動手了。
“殺！”
一聲清冽的號令從光幕邊緣的迷霧中傳來。
迷霧翻湧，無數身影從中湧出。
海族精銳修士蜂擁而入，最差都是築基後期，結丹修士的身影在人羣中錯落閃現。
他們的鱗甲在幽藍光幕的映照下泛着冷光，雙目中帶着毫不掩飾的殺意。
四方島的街道、庭院、坊市之間，戰鬥在片刻間爆發。
靈光與血光幾乎同時亮起。
第295章 強大的海族
青竹府。
靈燈猛地亮了一瞬，隨即熄滅。
“果然還是來了。”
方立站在院中，身形挺拔，目光透過竹葉落在那層沉沉壓下的幽藍色光幕之上，神色平靜，眼底卻浮起一片冷冽的光。
這些海族絕對有關於四方島的情報，不然不會選擇如此行動。
之前的幾次襲擊，恐怕也是擾亂他們的視線，牽扯太虛宗的人手。
方立壓下心頭思緒，偏頭看向伏婷：“你留在府中，激發全部禁制，不要出來。”
“方大哥小心。”
伏婷咬着脣點了點頭，轉身跑向陣眼。
她知曉，現在這種時刻，她確實難以幫上什麼忙。
“小青！”
方立不再多言，目光轉向院中靈池。
轟隆！
水面轟然炸開，一道暗金色的身影破水而出。
小青的身形比之前更加魁梧。
它鱗甲上的光澤沉厚如鐵，雙角分叉處那一圈細密的紋路已經成形，頸後的鬃毛在夜風中飄動，帶着隱約的金芒。
小青一聲不響地懸浮在半空，氣息鋪開，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壓得凝滯了幾分。
“走。”
方立縱身躍上龍頭。
海族入侵，蘇家根本難以阻擋，他不能見死不救。
更何況，退路被封鎖。
如今只有一戰。
“嗷！”
小青低低地發出一聲嘶鳴。
它四爪騰空，龍身如一道暗金色的利箭，載着方立穿過夜色，衝向那座正在燃燒的四方島。
同時，身後青竹府的禁制正在一層層合攏，將伏婷的身影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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