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86章

作者:小鰉魚

“聖子若想見聖女,何不直接去聖女殿?”她妙目流轉,扇面上繡着的比目魚隨着動作遊動,

“聽說聖女近日新得了株九葉靈芝,正愁無人品鑑呢~”

俞珩眉峯微挑,

“哦?”指尖在案几上輕叩,

“我聽聞九葉靈芝泡茶可滌魂寧神,明目徹視,固本培元......其中好處說之不盡......”

“還不止呢~”姚知雪團扇一合,扇骨輕抵下巴,

“此茶最妙在調和陰陽——”

朱敏語笑着接話:

“是極是極,陽虛者飲之如抱暖爐,寒夜不侵,陰虛者服之似沐春霖,躁火自平,飲者音諧而體康。”

俞珩忽而皺眉,

“如此說來豈不暴斂天物?”

兩女頓時睜大杏眼,同問:

“聖子何出此言?”

“你們有所不知......”俞珩壓低聲音,道出一樁祕事:

“聖女茶藝不精,執壺傾漏,歪斜難控,茶湯傾灑是常有之事,每逢煮茶衣袖必被打溼大半,更別說注湯亂沫,高衝時水流斜迸,再好的茶到了她手裏也是......”

“噗——”

姚知雪急忙用團扇掩面,卻見那扇面上的比目魚笑得直打滾,朱敏語更是不堪,捂着嘴背過身去,肩膀簌簌發抖,髮間步搖亂顫如風中銀鈴。

“去取寒月靈泉之水。”俞珩廣袖一展,從容起身,

“本聖子唯愛品茶,豈能坐視寶茗遭此蹉跎?”

兩女收斂笑意,點頭稱是。

姚知雪急忙返身捧來青玉水罐,罐身纏繞的寒蛟浮雕觸到空氣便凝結出細密霜花。

接過水罐,兩女正要隨行,俞珩擺手:

“不必跟着。”

待那道紫色身影徹底消失在蒼翠山道盡頭,朱敏語扯了扯姚知雪的袖子。

她雙手捧着臉頰,眼中似有星辰閃爍:

“師姐~你可發覺聖子自從源脈歸來後,整個人都不同了?”

姚知雪手中團扇展開,掩住半張俏臉,扇面比目魚游到珊瑚叢後,似在偷聽少女心事。

“從前雖也尊貴,卻像隔着萬年寒冰。”朱敏語指尖繞着衣帶,在青石板上輕點出細碎聲響,

“如今卻似春陽化雪......”她突然壓低聲音,

“今早聖子教我調香時,指尖碰到我手背,好暖呀~~溫暖,和煦,叫人情不自禁傾慕......”

姚知雪團扇掩面,

“我可不似你常伴聖女左右,能與聖子接觸,不過我纔不管他以前什麼樣,”她的聲音透着仰慕,扇面突然一收,露出她燦若朝霞的臉龐,

“現在的聖子在我眼中就是全東荒最讓人心折的男子!”

俞珩足尖輕點,踏空而行。

經過一處九曲虹橋,在雲海中若隱若現,驕陽映照下折射出萬千霞光,橋下雲濤翻湧,偶爾有龍鯉躍出,金鱗閃耀間帶起一串琉璃般的水珠。

“快看!是聖子!

下方靈田裏正在採藥的綠衣少女突然驚呼,手中藥鋤噹啷落地,她身旁的師兄急忙抬頭,只見一道紫色身影踏着流雲掠過,衣袂翻飛間灑落點點星輝。

“聖子安好!”

“拜見聖子!”

沿途弟子紛紛行禮。

虹橋盡頭,幾隻青鸞正在梳理羽毛,見俞珩身影,最雄壯的那隻突然展開十丈長的尾羽,在雲海上鋪出一道翡翠之路。

俞珩輕笑頷首,指尖彈出一縷紫氣,那青鸞頓時歡鳴一聲,將紫氣吞入腹中。

藏經閣已在眼前。

藏經閣巍然矗立於雲海之巔,整體看上去猶如一座七層寶塔,通體由九霄玄玉砌成,七層飛檐上各蹲踞着七尊形態各異的瑞獸雕像。

最頂層的檐角懸掛着一枚丈許大的青銅編鐘,每當山風拂過,便會奏響黃庭道音,聲傳百里而不絕。

俞珩飄然落在正門前時,玉階兩側突然綻放出朵朵金蓮,守閣的劉長老含笑迎出,

“聖子可是要查閱典籍?老朽這就爲您引路。”

“不必勞煩。”俞珩微笑擺手,聖子玉牌自袖中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璀璨的紫痕,

“我自己轉轉。”

“呵呵,那......老朽不打擾聖子。”劉長老識趣地退到一旁。

聖子玉牌紫光大盛,閣門自發洞開,俞珩的身影沒入閣中。

少頃,就見閣門紫光再閃,俞珩已然走出,

“多謝長老。”簡單一禮後,俞珩化作紫虹破空而去。

劉長老望着天邊尚未消散的紫痕,撓了撓所剩無幾的白髮:

“奇也怪哉,前後不過半個時辰,這點時間聖子看了個甚麼?算了......”想不明白,他搖頭晃腦地回到閣內,拿起酒壺對着壺嘴抿了一口,

“老夫可不自尋煩惱......”

......

紫霞獨坐在聖女宮後殿的琉璃亭中,素手無意識地撥弄着案上的九葉靈芝,這株通體晶瑩的靈植在她指尖泛起層層光暈,卻映得她玉容愈發心不在焉。

“身爲聖子......怎可輕佻......”

她突然咬住下脣,指尖在靈芝葉片上掐出一道満邸�

自寒崖一別後,她總在夜深人靜想起兩人同修時,聖子在耳畔吹起的讓人戰慄的呼吸,攪得她道心微亂,着實惱人!

“我當時爲何不制止...昏頭了麼......”

一陣風過,檐角懸掛的紫玉風鈴叮咚作響,那聲音讓她想起幼時與聖子同修的時光,那時的聖子沉默寡言,哪像現在這般......這般......

她突然拍案而起,驚得亭外幾隻仙鶴振翅飛走,

“若他再敢這般輕浮......我定要——”

“聖女。”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侍女細碎的腳步聲,小侍女在珠簾外止步,聲音帶着幾分雀躍:

“聖女,聖子到訪,已至前殿玉階!”

“咔嚓——”

九葉靈芝的嫩芽被她一下掐斷。

紫霞強作鎮定地拂袖轉身,卻不料帶翻了茶盞,

“.....隨我去迎接。”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掐了個清心訣,這才款步向前殿走去。

殿門開啓的剎那,天光傾瀉而入。

俞珩正立在九級玉階之下,面帶笑容,紫色星紋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仰頭望來,目光在觸及她時明顯亮了幾分。

紫霞揮手遣散侍女,聲音平靜道:

“聖子造訪聖女殿所謂何事?”

俞珩沒有第一時間答話,目光掃過她曼妙身姿,她今天換了裝束——

一襲流霞映雪紫煙裙,外層輕紗上繡着暗紋鸞鳥,行動間如雲霞流動;

內裏是月白色寰勀ㄐ兀r得鎖骨如白玉雕琢,青絲綰作驚鴻髻,斜插一支紫鸞銜珠步搖,鳳嘴裏垂下的東珠正懸在眉心,隨着步伐輕輕晃動。

俞珩輕笑:

“三日不見,聖女風采更勝往昔。”

紫霞見他不正面答話,抿了抿櫻脣,轉身向殿內走去。

淡紫色的裙裾在白玉地面上迤邐如流水,腰間玉環相擊,發出清越的聲響,她行走時脊背挺直如青竹,頸項修長似天鵝,看起來嫺靜美好。

俞珩目光追隨着她曼妙的背影,不疾不徐地跟上。

殿內焚着清雅的梨花香,紫霞在紫玉茶案前跪坐而下,素手如玉,指尖泛着淡淡的粉暈,她取過青瓷茶壺,腕間的紫玉鐲子輕輕碰撞壺身,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茶湯從壺嘴傾瀉而下,在空中劃出一道琥珀色的弧線,穩穩落入盞中,未濺起半點水花。

她雙手捧盞遞給俞珩,十指纖纖如削蔥根,指甲上未染丹蔻,卻自然泛着珍珠般的光澤,

“聖子有何要事?”她聲音清冷,卻因殿內暖香而莫名添了幾分柔意。

俞珩接過茶盞,輕啜一口後笑道:

“此番專程來謝聖女。”

紫霞微微偏頭,露出一截雪白的頸子:

“紫霞不記得幫過聖子什麼。”

“聖女何其善忘?”俞珩搖頭,從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日在寒崖她遺落的雪白羅襪,襪口的紫蓮依然鮮亮,卻被人精心洗滌過,還燻了淡淡的涎香。

“聖女心善,知我於寒崖備受風刀冰劍,特遺貼身羅裳,使我得以免受寒崖孤寂苦寒。”

紫霞的耳尖霎時紅得像是要滴血,一抹嫣紅順着耳廓一路蔓延至雪白的頸側,在淡紫色衣領的映襯下格外醒目,她素手如電,一把將羅襪奪回藏入袖中。

“聖子......你......你......”

她抬眸瞪向俞珩,眼角已然泛起桃花般的紅暈,那雙總是清冷如霜的杏眸此刻盈滿水霧,長睫輕顫間似有星子墜落,在眸中蕩起粼粼波光。

朱脣微微張合幾次,卻終究沒能說出完整的話來,最終只化作一聲帶着顫音的輕哼。

俞珩眸光清湛,言辭懇切道:

“聖女拳拳心意,我已盡知矣。”

一句話讓紫霞方寸大亂,強自鎮定地深吸一口氣,指尖掐了個清心訣,卻仍掩不住聲音裏那絲輕顫:

“聖子...莫要胡言!這分明是......”她咬了咬下脣,眼波瀲灩,

“分明是那日匆忙離去時遺落......”

話到一半突然頓住,因爲她意識到這解釋反而更顯曖昧。

“你...你竟然......”她聲音漸低,羞惱地別過臉去,

“私藏女子貼身之物......”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幾乎微不可聞,偏生殿內安靜,讓這話語更添幾分旖旎。

“我要告知太上長老!”她突然轉回頭來,水霧朦朧的眸子直視俞珩,

“看你這聖子顏面何存......”

本是威脅,卻因含着羞意而毫無威懾力,反倒她自己先被這番欲蓋彌彰的威脅惹得耳尖更紅。

俞珩忽然神色一凜,眉頭微蹙,眼中流露出罕見的憂慮,

“聖女定要替我保守祕密纔是,”他聲音壓低,帶着幾分懇切,

“若是叫人知道堂堂聖子竟偷藏女子貼身之物......怕是我紫府聖地都要淪爲整個東荒的笑柄了。”

紫霞聞言一怔,長睫輕顫,她抬眼仔細端詳俞珩的神色,那雙總是含笑的眸子此刻竟滿是認真,微蹙的眉宇間不見半分戲謔。

“有......有這麼嚴重麼......”她下意識地喃喃,聲音輕得幾不可聞,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羅襪上繡着的紫蓮紋樣硌在掌心,莫名發燙。

忽然,溫熱的觸感覆上她的手背,俞珩不知何時已近在咫尺,修長的手指輕輕握住她的柔荑,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來,驚得她指尖一顫,卻沒能掙開。

“請聖女務必替我保密。”他低頭凝視着她,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紫霞只覺得呼吸一滯,眼前人的面容在視線裏模糊又清晰,唯有那雙眼眸亮得驚人,像是要把她看穿。

“哎呀,知、知道了......”

她慌亂地點頭,耳垂都染上緋色,髮間的步搖隨着動作輕晃,珠串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恰如此刻她亂作一團的心跳。

待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竟一直任由他握着手,正欲抽手,卻聽俞珩溫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