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85章

作者:小鰉魚

周圍弟子還在爲聖子風采歡呼,讚歎聲此起彼伏,而這位清冷的紫府聖女,已化作一縷煙霞,在漫天紫光中消散,只留下若有若無的清香,縈繞在觀風臺的角落。

當觀風臺上三花紫光如潮水般褪去,數萬弟子仍沉浸在震撼中,久久回不過神來,人羣中議論聲此起彼伏,似浪潮般漸漸散去,可空氣中依然瀰漫着興奮與崇敬的氣息。

姚知雪和朱敏語踏着細碎的光影,從人羣中翩然而出。

姚知雪一襲月白色羅裙,青絲間的紫玉步搖隨着步伐輕晃,泛起晚霞般的溫柔光暈;朱敏語身着黛青色廣袖襦裙,眉眼間透着幹練與利落。

兩人一左一右,身姿輕盈地來到俞珩身側。

“聖子。”姚知雪微微屈膝,盈盈一禮,聲音婉轉如黃鶯出谷,眼中滿是傾慕,

“請隨我們回殿歇息吧。”

朱敏語則已掐起法訣,一縷絢爛的雲霞自她袖中翻湧而出,在俞珩腳下緩緩凝聚,化作一朵璀璨奪目的蓮臺狀雲座,雲座上靈光流轉,似有無數星辰閃爍。

俞珩掃視一眼,微微頷首,足尖輕點便飄然落座。

姚知雪見狀,素手輕揚,腰間玉佩亮起清光,九隻仙鶴從雲端深處展翅飛來,它們羽翼潔白如雪,頭頂一抹丹紅鮮豔奪目,引頸長鳴間,發出清脆空靈的聲響,優雅地拉起雲座。

三人御空而行,穿過層層雲海,下方弟子仰頭望去,只見紫氣東來三千里,仙鶴引路,雲霞鋪道,好一派聖子氣象!

少頃,前方雲霧如被巨手撥開,豁然散開。

聖子殿巍然矗立在紫微星位,七重飛檐上的銅鈴齊聲清鳴,彷彿在迎接主人歸來,殿前一對獬豸雕像雙目亮起,投射出一道虹橋,正好落在雲座之前。

“恭迎聖子回殿!”

殿門前十二名紫衣侍女身姿曼妙,齊齊行禮,嬌聲軟語。

聖子殿坐落於中央主島“紫微垣”方位,與對面的聖女殿呈“日月同輝”之勢。

整座宮殿依北斗七星佈局,七座飛檐拱衛着中央的主殿,檐角懸掛的青銅風鈴上銘刻周天星斗,每當夜風拂過,便奏出清越的天籟之音。

殿前九級玉階,每一階都鑲嵌着不同的星紋寶石:第一階紫晶爲底,暗合紫微星象;第二階青玉生輝,對應東方青龍;第三階赤珠如火,象徵朱雀展翅......

拾級而上時,彷彿踏過整片星空。

主殿通體以星河玉築成,這種奇玉白日裏呈淡紫色,到了夜間則會流淌出銀河般的光輝。

殿門兩側矗立着兩尊三丈高的獬豸雕像,眼嵌日月石,在暗處會自行發光,門楣上懸着一方金匾,上書“聖子殿”三個古篆,據說是初代聖主以指代筆,直接刻入虛空萬年不散的法則印記。

姚知雪引路,纖指輕點殿外景觀:

“聖子請看,東側那片星輝藥田引天河靈泉灌溉,有一紫參近日怕是要成長爲大藥了。”

俞珩駐足望去,只見一株千年紫參通體晶瑩如玉,參體上天然形成的道紋正隨着呼吸明滅,九條主須深深扎入星壤,每一條都纏繞着細碎的星輝,末梢綴滿的露珠裏,竟真有點點星芒流轉。

“倒是長勢喜人。”他脣角微揚,指尖輕點,一縷精氣飛離,渡入參體。

那紫參頓時歡快地抖動起來。

朱敏語見狀,輕笑着推開西側偏殿的雕花門,門軸轉動的剎那,濃郁的生命精氣如潮水般湧出,在地面凝結成朵朵靈霧蓮花。

“前日聖主命人往修煉靜室牽入了一條小型源脈,”她捂嘴一笑:

“以後聖子修行就方便多了。”

他垂眸輕笑,心知這必是聖主對罰沒月俸的補償,不愧是聖主,一出手就不同凡響。

來到主殿穹頂,整片屋頂都是透明的窺天晶,白日能觀周天星象,夜間更是將浩瀚星河盡收眼底,此刻正值黃昏,落日餘暉透過晶頂灑落,將殿內陳設都鍍上了一層金紫色的光暈。

俞珩信步走向殿中央的紫玉案几,指尖撫過案上擺放的周天星盤,這件法器感應到他的氣息,自發咿D起來,投射出整個聖子殿的立體虛影。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越的玉磬聲,姚知雪指尖在虛空一點,殿門處的窺天鏡頓時映出來人身影,許長淵正立在九級玉階之下,正重新束髮整冠,衣襬上還沾着未化的溼氣,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

“聖子,許長老求見。“朱敏語輕聲稟報。

俞珩抬眸,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請。”

許長淵入殿時,那對獬豸雕像的雙目微微亮起,在他身上掃過一道金光,確認無害後才放行。

他快步上前,在距俞珩三丈處鄭重拜下:

“恭賀聖子顯聖觀風臺!三花聚頂,五氣朝元,此乃我紫府大興之兆!”

俞珩袖袍輕拂,一股柔和的紫氣將許長淵托起:

“許長老何必多禮。”轉頭對姚知雪道:

“看茶。”

兩女會意,朱敏語從博古架取下一個通體晶瑩的玉罐,揭開時頓時有星光般的霧氣升騰;姚知雪從殿後取來那眼寒月靈泉的活水,素手烹泉。

待紫砂壺中傳出松濤般的煮水聲,二人默契地退至殿外,將雕花門輕輕掩上。

俞珩指尖輕推,一盞星輝氤氳的茶盞滑過紫玉案几,茶湯澄澈如琥珀,表面浮動的星芒隨着漣漪盪漾,

“長老,請。”

許長淵聞言,立刻挺直腰背,雙手恭敬捧起茶盞不顧茶湯滾燙,仰頭“咕咚”大口飲盡,喉結急速滾動間,有幾滴金燦燦的茶湯順着下頜滑落,在衣襟上暈開點點星痕。

不待細品直接讚不絕口:

“好茶!”他將茶盞頓在案上,袖口胡亂抹了把嘴角,讚不絕口:

“老夫修行九十餘載,從未飲過如此仙茗!這星芒入喉的玄妙,怕只有聖子殿的寒月靈泉才能泡出來!”

俞珩執壺續茶,聞言輕笑:

“長老若喜歡......”他手腕一轉,壺嘴劃出優美的弧線,

“可常來品鑑。”

許長淵面上頓時綻開喜色,皺紋裏都堆滿了笑意,他雙手接過第二盞茶,這次終於小口啜飲:

“那老朽就拜謝聖子了!”

茶過三巡,茶盞中的星芒早已散盡,只餘幾片靈茶葉底在杯底舒展,許長淵忽然輕咳一聲,

“聖子可知......”他壓低聲音,身子微微前傾,

“最近東荒多處源脈同時現世?”

俞珩眉梢微動,右手在周天星盤上一拂。

霎時間,盤上鑲嵌的三百六十五顆星辰石同時亮起,縱橫交錯的紫色道紋如活物般騰空交織,在二人周圍結成一座微型星斗大陣。

陣外景象頓時模糊扭曲,連檐角風鈴的聲響都變得遙不可及。

“源脈怎麼了?”俞珩的聲音在陣紋中顯得格外飄渺。

許長淵從袖中掏出一塊留影石,激活後浮現的虛影中,十幾條貧瘠的源脈如垂死老龍般匍匐在地,礦壁上僅存的幾塊源石都佈滿裂痕。

“這些都是新發現的廢脈......”他指尖點在其中一條源脈的斷層處,

“但老朽恰巧認識幾位中州源術世家的朋友。”

畫面突然一變,同樣的礦脈結構圖上,此刻卻標註着密密麻麻的紅色紋路。

許長淵接着道:

“只需在特定節點佈下陣紋,便可偷天換日......”

畫面中那些紅色紋路突然蠕動起來,如血管般將整條礦脈重新連接,原本灰敗的源石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晶瑩剔透!

“只需半月......”許長淵收起留影石,

“這些廢脈就會變成頂級源脈,任誰也看不出破綻。”

俞珩眸光微閃,指尖在星盤邊緣輕輕一叩,盤中的星辰投影隨之明滅,在他俊逸的面容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長老的意思是......?”

許長淵身子又往前傾了傾,衣襟幾乎要碰到案几,他壓低聲音:

“聖子手中那筆來路特殊的源石,不正需要些......說得過去的由頭?這些新現世的‘頂級源脈’,來得豈不正是時候?”

俞珩忽然抬眸,目光如電。

許長淵頓時如芒在背,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捧茶的手一滑,杯蓋與杯身相碰,發出清脆的“叮”聲。

“那可......”俞珩突然輕笑出聲,面龐紫氣繚繞,

“真是巧啊......”

許長淵如蒙大赦,忙不迭奉承:

“聖子福緣深厚,天幸所鍾!”他雙手比劃着,

“正所謂靈物有靈,自擇明主,聖子方纔洗雪冤屈,正是氣呷绾缰畷r,源脈來投正是天意啊!”

俞珩忽然執壺爲他續茶,澄澈的茶湯在空中劃出一道金線:

“能得許長老這般肱骨,纔是我最大的福緣。”

“聖子折煞老朽了!”許長淵慌忙起身拜謝,咧嘴大笑。

“此番,便有勞許長老了。”

“聖子言重,老朽不過盡些綿薄之力......”

許長淵話音未落,忽覺一股柔和的力道自下而上將他托起,抬頭瞬間,只見俞珩廣袖輕揚,一枚通體晶瑩的紫玉令箭自袖中飛出。

箭身纏繞的三縷紫氣如活物般遊動,在虛空中劃出玄妙軌跡,最終懸停在他眉心前三寸之處。

“源石,你現在應是不缺的。”俞珩的聲音似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許長淵恍惚看見,那三縷紫氣中竟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經文,每一個字都闡釋千種意境。

“紫極經,你參悟如何?”

他羞愧道:

“說來慚愧......老朽愚鈍,紫府三十六祕術,僅......僅將紫霞天音修至小成......”

俞珩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位執法長老困在化龍境多年,果然是天資所限,他指尖輕點,紫玉令箭突然發出清越顫鳴,三縷紫氣如蛟龍翻身,驟然變幻——

第一縷紫氣忽作鳳鳴之音,聲波在虛空凝成肉眼可見的漣漪;第二縷迸發璀璨極光,光芒中隱約有符文沉浮;第三縷則化作煌煌大日,熾烈光芒裏浮現東來紫氣。

“叮——”

令箭突然一分爲三,分別沒入許長淵的眉心、丹田與心口,老修士渾身劇震。

“這枚令箭蘊藏我對三術的感悟,能悟多少,就看長老的造化了。”

許長淵呆立原地,神識沉入體內的剎那,整個人如遭雷擊,三朵玲瓏道花懸浮在苦海之上,不過指甲蓋大小,卻散發着令人心悸的道韻。

玄黃花上銘刻着《紫霞天音》的真解,那些往日如同天書般的經文,此刻竟清晰得如同幼時誦讀的蒙文;紫氣花中流轉着《紫霄神光》的本源印記,每一道軌跡都自然明瞭;晶瑩花裏更記載着《紫氣東來》的咿D要訣,彷彿早已修煉過千百遍般熟悉。

“這...這這......”

許長淵渾身顫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襟,再抬頭時,看向俞珩的眼神宛如仰望九天神明,目光中混雜着震撼、敬畏與難以言表的狂熱,連帶着他整個佝僂的身軀都微微發顫。

“去吧。”

殿內紫氣突然濃稠如漿,將俞珩的身影漸漸吞沒,最後傳來的聲音似遠似近,帶着大道共鳴的迴響,震得樑柱上懸掛的青銅燈盞嗡嗡作響。

許長淵重重叩首,額頭在玄玉地面上撞出“咚”的一聲悶響,起身倒退着行至殿門。

“老朽......誓死追隨聖子......”堅定的話語飄散在夜風中。

踏出門檻的瞬間,料峭春寒撲面而來,許長淵卻覺得渾身血液都在沸騰,他最後回望了一眼被紫霧徽值牡钣睿蝗换饕坏狼八从械蔫采窈鐩_天而起。

第八十四章 霞染雙頰暈,心隨玉焰搖

聖子殿外,徐茗鶴踏着晨露離去,腰間新換的知微殿玉牌在朝陽下泛着青芒,經由聖子知會,他調入了專司收集打探情報的知微殿。

他懷揣着聖子給予的十萬斤源鉅款,十萬斤源石啊,他在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源,沉甸甸的,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彷彿捧着整個身家性命。

他駐足回望,晨霧中的聖子殿紫氣繚繞,檐角銅鈴在風中叮咚作響,恍若仙宮。

“聖子如此信任,茗鶴定不負所托!”他攥緊拳頭暗自發誓。

殿內,俞珩盤坐在周天星斗中央。

三日來,各殿長老的拜帖如雪片般飛來,案几上堆滿的禮盒散發着寶光,丹霞峯送的千年血蔘裝在紫髓玉盒中,器殿呈上的紫電梭在寰勆献套套黜懀B藏經閣長老都送來三捲上古殘篇。

“聖女來過嗎?”俞珩忽然睜眼詢問。

朱敏語正往紫銅香爐添着龍涎香,聞言手腕一抖,香匙碰在爐沿發出清脆的“叮”聲。

“回聖子,未曾來過。”

姚知雪噗嗤一笑,手中團扇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