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她心頭一跳,身子下意識往後一仰,纖細的腰肢繃直,如受驚的鶴般倏然拉開距離,待坐穩後,她抬眸看向俞珩,眉間微蹙,
“聖子爲何不專心修煉?”
俞珩緩緩睜眼,眸中流轉的紫氣如晨霧漸散,顯出一雙清透含笑的眸子。
他抬手時,紫霞肩頭微微一顫,下意識地往後傾了傾身子。
俞珩見狀,搖頭失笑,修長的手指只是輕輕拂過自己眉角沾染的寒霧,晶瑩的冰晶在他指尖化作細碎流光,
“實在是聖女道韻太盛,令人難以自持。”
他嗓音低緩,字字諔舷歼功時,先天道胎自然引動周天道韻,肌膚間紫氣氤氳,如煙似霧,確實會散發古籍中記載的“道體生香。
那香氣初聞清冽似雪後松林,細品卻又溫潤如暖玉生煙,還帶着幾分晨露未晞時的清甜,絲絲縷縷,沁人心脾。
他親身體驗,如飲悟道茶,只覺得靈臺清明,道感滋生,似置身星河道海,對一心向道的他而言,堪稱心神盪漾。
紫霞聽得卻很不自在,明明句句是正經修道之語,可從他口中說出,偏生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想起方纔他越靠越近的姿態,呼吸幾乎拂過她頸側的溫度,指尖不自覺地絞緊了袖口的流蘇。
“聖子……”她垂眸,長睫在眼下投落一片陰影,聲音輕得似風拂雪,
“以前可不是這般……”
話未說完,便抿住了脣,她本想說“以前可不曾這般逾矩”,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太過直白,反倒顯得自己心思不淨。
洞頂明珠的光暈流轉,將她微紅的耳廓照得瑩潤如玉,她周身散發的道香混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慌亂,似乎更濃了幾分。
俞珩眸光清潤如潭,眼底似有星河流轉,語氣論吹溃�
“聖女道韻純粹,與我新得經文竟有天然契合之妙,這般氣機交感,周天圓滿,靈臺充實,實在......”他頓了頓,
“叫人魂銷意奪......”
“氣機交感”,“魂銷意奪”八個字落在紫霞耳中,她呼吸便微微一滯,讓她不由想起方纔兩人近在咫尺時,他溫熱的吐息拂過她耳畔的酥麻觸感,熱度彷彿還殘留在肌膚之上。
她端坐的身姿不自覺地又挺直了幾分,雪白的頸側卻悄然浮現一抹淡粉,如初春桃瓣映雪,在明珠光輝下格外分明。
“再者聖女先天道胎引動萬法共鳴,對參悟......”
“聖子!”紫霞突然出聲打斷,清冷的嗓音比平日高了半分,在空曠的風洞內蕩起輕微迴音,話一出口她便意識到失態,貝齒輕咬下脣,抿了抿脣將餘下的話嚥了回去。
一抹懊惱之色在眸中閃過,襯得眼尾那抹未褪的紅暈愈發鮮豔。
她垂眸凝視自己交疊的素手,指尖有道紋明滅不定,恰似她此刻微微紊亂的心緒,深吸一口氣,寒崖特有的凜冽氣息混着身側人淡淡的松木清香湧入肺腑,總算讓她穩住了心神。
“看來聖子今日已無心修煉。”她抬眸時已恢復往日從容,只是眼梢仍殘留着一絲未散的紅暈,如雪地落梅般灼眼,
“何妨......與紫霞講講大夢千古的經歷?”
說話間,她不着痕跡地向後挪了半寸,淡紫色的裙襬如流水般在冰面上鋪展,等待俞珩回覆。
俞珩眸光一凝,他滿心只想借她修煉,哪有心與她編故事?
臉上掛起笑意輕輕搖頭,髮間玉冠映着明珠刺目光輝:
“過去之事何足道哉?袖袍翻飛間,已有浩瀚道韻在周身流轉,
“唯有把握眼下,儘快提升修爲纔是正途,聖女亦當如是,來,你我繼續同參大道。”
話音未落,他乾脆咿D起《元始經》,剎那間,一股玄妙程度遠遠超越紫極經的鴻蒙紫氣沖天而起,如開天闢地時的第一縷晨光,將整個風洞映照得紫意盎然。
紫氣中似有星河沉浮,道紋交織,每一縷都蘊含着最原始的大道真意。
紫霞瞳孔微縮,素來清冷的容顏浮現驚愕之色:
“這、這......”她指尖不自覺地輕顫,先天道胎自發共鳴,在周身激起層層道韻漣漪,
“是聖子在大夢中所得?”
“然也,”俞珩頷首,眸中有青鸞與玄蛇共舞,聲音帶着蠱惑人心的魔力:
“此經玄妙非常,需得細細體會。”他向前傾身,鴻蒙紫氣如流水般向紫霞漫去,
“聖女且吖Γ靶覡懧}女詳解其中關竅......”
紫霞還未來得及回應,那鴻蒙紫氣已將她徹底徽郑忍斓捞ヮD時起了強烈反應,周身毛孔都不自覺地舒張開來,萬道垂落,在她身後交織成璀璨的道圖。
俞珩也再度沉浸在那神思澄澈的玄妙境界中,紫霞的道韻與鴻蒙紫氣相融,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神思在這交融中不斷昇華,如朝陽初升,清光遍照。
洞內明珠已黯然失色,唯有鴻蒙紫光照亮兩人貼近的身影。
紫霞的呼吸漸漸與俞珩同步,每一次吐納都引得萬道輕顫,在這最原始的大道氣息中,她恍惚看到了混沌開闢,天地初開的景象......
寒崖風洞內已不知日月輪轉幾何。
俞珩修長的手指始終緊扣紫霞凝霜皓腕,元始經與四聖心源交織成天羅地網,將二人牢牢鎖在萬道共鳴的玄妙境界中。
紫霞幾次玉指輕顫想要抽離,卻總被浩瀚道韻溫柔裹挾,鴻蒙紫氣如情絲纏腰,每每掙扎反而陷得更深。
“再堅持片刻。”俞珩聲音沙啞,眉間道紋明滅如星。
他頭頂三花垂落紫氣化作瀑布,足下五色坤元凝結成蓮臺,周身時不時迸發赤紅煞光。
俞珩參照三種帝經,三種道韻在他體內流轉融合,漸漸編織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祕法雛形。
紫霞卻已到了崩潰邊緣。
“聖子......真的......不行了......”她破碎的嗓音裏帶着從未有過的嬌軟,緋紅的面頰宛如醉染胭脂,細密汗珠順着天鵝般的頸線滾落,將淡紫紗裙浸得半透。
原本綰得一絲不苟的青絲早已散亂,幾縷溼發黏在微微張開的櫻脣邊,隨着急促喘息輕輕搖曳。
她纖長的睫毛不住顫動,在眼下投出破碎的陰影:
“太久了......從未......與萬道......”尾音化作無意識的嗚咽。
先天道胎與萬道深度共鳴帶來的極致快意,已讓她的神魂如同泡在滾燙靈泉中,每一寸神識都在愉悅地戰慄。
素來清冷自持的嬌軀此刻軟得像一泓春水,腰肢不自覺地微微拱起,玉趾在冰面上蜷縮出誘人的弧度。
俞珩終於從悟道狀態驚醒,卻見紫霞已然癱軟如泥,那張總是如霜雪般凜冽的玉容此刻豔若桃李,半闔的杏眼裏氤氳着迷離水光,微啓的朱脣間隱約可見小巧舌尖。
“是我心急了。”俞珩低語,指尖拂過她汗溼的額角。
鴻蒙紫氣頓時化作綿綿春雨,溫柔撫平她躁動的道韻,紫霞頓時渾身劇顫,玉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襟,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發出一聲如泣如訴的悠長嘆息。
紫霞徹底昏厥過去,那具玲瓏有致的嬌軀如折翼青鸞般軟倒在俞珩膝頭。
她散亂的青絲如瀑垂落,有幾縷還黏在汗溼的玉頸上,俞珩俯身將她橫抱而起,掌心觸及的腰肢纖柔得不盈一握,卻暗含一股韌性。
他將她輕放在榻上,淡紫紗裙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着起伏的曲線,衣襟微敞處露出半截如玉鎖骨,隨着微弱呼吸若隱若現。
那張傾世容顏此刻褪去清冷,暈染着動人的霞色,長睫投下的陰影裏還凝着未乾的淚珠。
俞珩眸色漸深如淵,修長如玉的指尖輕輕描摹過紫霞滾燙的面頰輪廓,觸及那抹嫣紅朱脣時,他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紫霞的皮相之美確實堪稱絕世,黛眉如遠山含翠,瓊鼻似玉琢天成,此刻因道韻交融而泛着醉人紅暈,更添幾分驚心動魄的豔色。
但真正令他動心的,是這具道胎裏蘊含的先天道韻,方纔僅是並肩修煉,甚至隱約觸摸到創法的方向。
若是能真正與之陰陽和合,龍鳳交鸞,不知會迎來何等進益......
“唔......”
一聲嬌柔的嚶嚀從紫霞脣間溢出,在寂靜的風洞中格外清晰。
她無意識地側首,衣襟微敞處露出一段如新雪般瑩潤的肌膚,在明珠柔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澤,幾縷被香汗浸透的青絲黏在頸側,隨着她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更襯得那肌膚如凝脂般細膩透亮。
俞珩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肌膚,觸感比最上乘的暖玉還要溫潤三分,但他隨即收手,眸中沸騰的幽芒如潮水般退去,眼底唯餘一片澄澈,沒有一絲世俗人慾,只有一片熾熱的求道之心。
“還不是時候。”
俞珩搖了搖頭,時間地點都不對,修長的手指仔細爲她攏好衣襟,將每一處褶皺都撫得平整如新,取出一方冰蠶絲帕,動作輕柔地拭去她額間細密汗珠。
“聖女且安心休憩。”
將絲帕留在她枕畔,俞珩輕撫她微蹙的眉間,像在觸摸一件至寶,指尖掐清心咒,化作點點星輝沒入她的眉心。
他忽然俯身,薄脣幾乎貼上她泛紅的耳尖,呼出的熱氣激起一陣細微戰慄:
“我們......來日......方長......”
第八十章 踏雪無痕
鍾靈道踏着寒霧而來,寬大的紫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眯着眼打量獨自立於崖前的俞珩,又往洞內張望了一番,隨口問道:
“聖女呢?”
俞珩執禮甚恭,聲音溫潤如常:
“聖女修煉有些疲乏,暫時歇下了,弟子代她向長老致歉,還望長老見諒。”
鍾靈道眉毛一揚,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嘿?”他繞着俞珩踱了半步,似笑非笑,
“老夫記得,聖子從前與聖女可是鮮少交談,怎麼如今......”他故意拖長了音調,
“這般親近了?”
俞珩輕笑,眸中閃過一絲追憶:
“長老說笑了,從前總覺得處處不及聖女,連開口都顯得冒犯,自然......”他頓了頓,
“往來便少了些。”
鍾靈道目光如炬,仔細端詳着俞珩的神情,斟酌道:
“聽聖子這意思......是覺得如今能比肩聖女了?”
“至少,“俞珩抬眼,目光清正平和,
“能與之並立。”
“好!好!”鍾靈道突然放聲大笑,震得崖上積雪簌簌落下,他重重拍着俞珩的肩膀,力道之大大能讓尋常弟子踉蹌,
“你能這般想,老夫就放心了!先前還擔心你心思過重,什麼事都悶在心裏。”說着,他湊近幾分,壓低聲音道:
“其實有什麼好糾結的?不就是修爲暫時落後些嗎?以你的天資,潛心修行個百八十年,將來接掌紫府大位時......”他大手一揮,
“這偌大聖地,還不是任你施爲?把心放寬,比什麼都強!”
俞珩含笑頷首:
“長老教誨,弟子銘記於心。”
鍾靈道滿意地捋着鬍鬚。
“咳咳。”鍾靈道清了清嗓子,神色肅然地整了整衣袖,目光鄭重地看向俞珩:
“此次前來,確實是有幾件要事需與你交代。”
俞珩立即端正身形,雙手交疊置於膝上,做出認真聆聽的姿態:
“長老請講。”
鍾靈道緩緩道來:
“前些時日,聖主親自率領我等擒獲了兩名大寇,不僅追回了失竊的五百萬斤源,還額外繳獲了鉅額戰利品。”說到這裏,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按理說,此事既已圓滿解決,聖子你應當無礙了......”
俞珩敏銳地察覺到鍾靈道話中的遲疑,適時問道:
“可是出了什麼變故?”
鍾靈道輕嘆一聲,眉頭微蹙,
“聖地內一些老傢伙口口聲聲‘有過不懲,威墜令廢’”他忽然提高聲調,
“其實這事能怪你嗎?分明是徐載榮那老小子貪得無厭......”話到此處,他似覺失態,擺了擺手,
“罷了,不提這個,總之決議已定,你的月俸將被扣除,用以慢慢填補那五百萬斤源的缺口。”
俞珩聞言,險些笑出聲來,連忙抿緊嘴脣作沉思狀
他暗自盤算:雖不知聖子具體月俸幾何,但參照許長淵每月一千斤源的標準,想來也不會多出太多。
這個懲罰着實耐人尋味,他來紫府聖地將近半月,所接觸之人無不彰顯着“紫府聖子”這四個字的分量,想要源石不知多少人排着隊要進獻。
這般懲戒,倒像是走個過場......
鍾靈道見他低頭不語,和顏悅色地寬慰道:
“聖子也不必爲日後修行用度擔憂,聖主明察秋毫,雖未明言,但必定會通過其他方式補償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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