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珠體流光溢彩,氤氳出溫潤柔和的靈光,一股股精純的生命氣息彌散開來。
“東王這個名號,我一聽便心生好感。”俞珩含笑接過寶珠,
“那便多謝道友厚贈。”
東王心中大喜,懸着的心徹底放下,連忙笑道:
“能夠結識閣下這般人物,纔是晚輩的莫大榮幸!他日若是有空,還請閣下務必到東海做客!”
臨行之前,他又鄭重立下誓言:
“今日發生的一切,晚輩絕不會向外泄露半分。若是違背此誓,便叫我修爲終生不得寸進!”
俞珩面帶淡笑,靜靜目送東珠王遁入茫茫深海。
俞珩折返北海之畔,原地已空無一人。
俞珩抬手輕掐指訣,咿D數字祕,天機流轉,卦象顯形。
勘破仙子行跡,伊人往東而去。
他也算出伊輕舞此番心緒起伏極大,動了肝火。
俞珩輕笑,幸虧得了些好物。
伊仙子外冷內熱,應當還是好哄的。
俞珩細思認識伊仙子以來種種,只覺自己自詡紅塵煉心,洞悉世故,卻居然沒從細微處讀懂美人心思。
叫美人心意落在了空處!
不禁感慨,
‘女子之心,晦澀更甚仙王功法!’
腦海中掠過伊輕舞清冷絕美容顏、溫潤豐腴的身段,心頭一熱,一時間竟有些迫不及待!
一步踏出,縮地萬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東方疾馳追去。
只用了一刻鐘的功夫,仙子神輦已然遙遙在望。
俞珩略一思索,整個往海水裏一泡。
他催動些許力道,打亂髮絲,讓砂礫在臉頰剮蹭出湝傷口,骨骼隱隱裂開幾道,衣衫浸透,凌亂破敗。
出了水,他整理神態,提速向着神輦疾馳。
神輦之內,靜心調息的伊輕舞敏銳察覺後方有人逼近,神輦一掃。
竟是俞珩!!!
仙子當即心裏一喜,騰地站起來。
下一秒,種種叫人難受的情緒翻湧上來,她又很快冷着臉坐回去。
不一會兒歲歲驚喜的聲音傳進來:
“聖女!聖女!俞珩!俞珩他回來了!”
伊輕舞先對着鏡子沉了沉眸光,然後撤了神輦禁制。
她側身轉頭,背對着門口,冷冷傳音:
“廣寒弟子俞珩,已然私自離去、形同叛門。
你讓他滾。”
歲歲心頭一緊,面露擔憂,看着滿身傷痕歸來的俞珩,暗暗忐忑,不知此番風波,聖女到底能否原諒他。
她傳音道:
“先進去再說。”
歲歲帶着俞珩入內。
“誰許你進來的?”伊輕舞只給人後腦勺,氣場冷冰。
俞珩對歲歲點點頭,眼神示意她無需擔憂,自己一人便可應對。
歲歲遲疑片刻,退出內殿,禁制自動重啓。
房間靜謐無聲,二人相對。
俞珩走近,柔聲呼喚:
“聖女?”
伊輕舞背對着不答。
俞珩繼續喊:
“聖女?”他不躁不惱,一聲接着一聲:
“聖女?”
“聖女?”
“聖女......”
溫柔呼喚層層疊疊,落在空寂閨中。
俞珩越走越近,仙子不應答就一直喊。
伊輕舞似乎終於不耐煩:
“我沒聾!”
俞珩站定,神色擔憂,語氣溫潤:
“聖女傷勢可好了?我路上牽掛聖女,返程途中特意耗費本源煉了些丹藥,一爐清寒養元丹、一爐月華固本丹。”
“皆是藥性溫和、平撫道心的方子,對聖女應當有些用處......”
伊輕舞冷冷打斷:
“我爲廣寒聖女,天材地寶取之不盡,什麼樣的丹藥沒有?
何須稀罕你一個小小化龍修士煉製的東西?你自己留着服用吧。”
俞珩垂眸立在原地,沉默許久,似乎被這般冷言冷語傷到了。
伊輕舞見狀,身軀不自覺扭動了一下。
她依舊不肯轉頭,語氣愈發清冷:
“你不經本聖女准許,擅自離去,等同叛逃!如今還有膽量折返歸來?是篤定本聖女不敢治你的罪?”
這話其實很沒道理,他不過短暫離開一小會兒,就被判定有罪。
不過仙子金口玉言,說他有罪,那便確實如此。
他罪在沒能早些看清仙子心意,叫她心中鬱結,以至於此刻與他置氣。
俞珩緩步上前,聲音溫柔:
“聖女與太陰神子交戰之際,我餘光瞥見深海之底有七彩蚌影一閃而逝,那是世間罕見的七寶凝光蚌。
蚌中靈珠入藥駐顏,可令女子玉膚恆潤、朱顏永駐。”
“我當時便心生執念,想着聖女風華絕代,若是有朝一日仙顏衰老,那會多麼讓人憂傷。
故而我追入深海,一定要爲聖女取來!”
說着,俞珩掌心一翻,臉盆大小的瑩白大珠浮現。
寶珠溫潤剔透,氤氳綿綿不絕的靈氣,絲絲縷縷春光彌散,驅散殿中清冷,暖意融融,暗香浮動。
伊輕舞猛地轉過身子。
仙子清麗絕美的臉頰紅紅的,眸光落在流光溢彩的寶珠上,輕聲追問:
“你所言……果真都是如此?”
俞珩不答,眸光灼灼,溫柔凝望她的眉眼:
“仙子真的很美,理應更美。”
伊輕舞心頭又羞又赧,不禁嗔道:
“全紫薇的人都知曉,還用你多言!”
俞珩捧着寶珠,輕輕一抹珠身表層。
剎那間,璀璨絢爛的七彩霞光層層疊疊鋪展,照亮房間。
流光婉轉,碎芒飛舞,溫潤的光暈徽謨扇恕�
他眸光清亮:
“我的心意,便如此珠。”
“遠遠觀望,只見它外表素白,平淡無波、不興波瀾。
可一經觸碰,便能窺見內裏流光翻湧,霞光璀璨,藏着百轉千回!”
說罷,他掌心托起寶珠,遞到伊輕舞身前:
“聖女,這枚珠子,贈予你。”
伊輕舞嬌軀搖晃,這何嘗不是她內心寫照!
她伸出一雙瑩白素手,小心翼翼捧住碩大的寶珠。
七彩流光映在她精緻眉眼,白皙臉頰,光影婆娑,襯得她仙姿絕世,美輪美奐。
有過前次不好的經歷,她暗邚V寒經,強壓翻湧的情緒。
仙子努力穩住顫抖的聲線,故作平靜道:
“我……本聖女知曉了。”
廣寒經作用下,伊輕舞漸漸歸於清明,這一冷靜下來,還真就發現一個疑點!
仙子抬眸,目光澄澈,開口發問:
“我知曉七寶凝光蚌。
此珠向來只產於東海深海,尋常拇指大小便可算作世間珍品,拳頭大小已是千年難遇的絕品。
可你這一枚足足臉盆大小,亙古聞所未聞。
你何以能在北海尋得如此至寶?”
俞珩眼底漾開笑意,
“聖女慧眼,此中的確頗有曲折,非一言可盡。”
他娓娓道來:
“當日我一路追獵,直入深海三萬裏絕境,幾經輾轉才困住那寶蚌,順利取出珠胎。
可就在我得珠的剎那,海底震盪,一尊近千丈的蚌王轟然現世,遮天蔽日,威壓滔天。”
“那蚌王言,世人皆覬覦他族寶珠,我取珠卻不傷他孩兒性命,勒令我放下寶珠即刻離去。
我並未退讓,只對它說,我有必須取走此珠的理由。”
“它問我緣由。”
俞珩抬眸,目光灼灼落在伊輕舞絕美的容顏上,語氣赤眨�
“我告知它,我家聖女是紫薇星域開天闢地以來誕生的至美仙子,她的容顏與風骨,是整片紫薇的瑰寶!
大帝證道,輝煌不過萬年浮沉,可我家聖女的美名,當流傳萬萬年、亙古不朽!”
“那蚌王亦是天生愛美、惜美之物。
它聽聞此言,久久沉默無言,最終被我這番心意打動,不僅未曾追責,反倒將自身孕育畢生的本命大珠贈予於我,成全我一片招摹!�
這個故事太假了,實在經不起推敲,可它足夠浪漫。
伊輕舞靜靜聽着,只感覺廣寒經失效了,這個故事真好,真美,她有些相信了。
她溼漉漉的美眸看着俞珩狼狽模樣,心知真實情況肯定不像他說的那樣輕鬆。
說不得......是他偷來的!
他甘願赴絕境,只爲博自己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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