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625章

作者:小鰉魚

虎爪踏過之處空氣發出細微的嘶鳴,虎目半闔,卻仍有凌厲至極的鋒芒從中透出。

邵煥把聲音壓得極低,湊近了一步,微微彎腰,神神祕祕地說:

“頭兒,我找到一尊霸體!”

說着,他把俞珩輕輕往前推了半步。

青年睜開了眼,目光落在俞珩身上的一瞬間,有如實質的劍鋒掃過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應到了一股隱隱可辨的霸烈之意,凌厲的眼睛裏驟然亮起了一團火。

他站了起來,白虎隨着他的動作一起昂首,虎目睜開,劍意大盛。

青年幾步走到俞珩面前,修長的手指搭上俞珩的腕脈,細細探查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

“好!好!好!”

他的目光落在了俞珩軟塌塌的右腿上,劍眉猛地一擰,轉頭盯向邵煥,目光凌厲得像要剜人。

他的聲音拔高,厲聲呵斥:

“這是神朝未來的棟樑,你怎敢對他處以私刑!”

邵煥張口想要解釋,話還沒出口,青年身後那頭白虎猛然轉過頭來,虎口大張,一聲咆哮,肉眼可見的音浪裹挾凌厲的庚金劍氣直直轟在邵煥胸口。

邵煥哼了一聲便被震得倒飛出去,整個人化作一道銀光劃過校場上空,消失在遠處一排營房的屋頂後面。

校場上甲士們一個個低下頭假裝在擦兵器,誰也不敢往高臺這邊多看一眼。

青年收回目光,凌厲的虎目轉向俞珩時卻已然柔和了許多。

他微微俯下身來,讓自己的視線與俞珩的眼睛平齊,目光灼灼,

“我名羽越,現爲羽化神朝御璣中郎將。以後你不必理會那粗人,有什麼事直接告知我。”

他直起身,拍了拍俞珩瘦削的肩膀,手掌溫暖而有力,

“你且安心住下。神朝一向看重你這等天資過人的修行種子。龍不與蛇居,我會把你送到一處與你一般都是天才少年的地方。”

俞珩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掀起波瀾。

羽化神朝!

紫珠他送到了狠人崛起的時代!

一飲一啄,莫非定數?

第四百八十三章 似是故人來

俞珩跟在羽越身後,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

甬道兩側的石壁上每隔十步便嵌着一盞靈燈,燈光極暗,只勉強照出腳下三尺見方的路面。

越往裏走,空氣便越發凝滯,隱約能感應到層層疊疊的禁制波動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像走進了一隻合攏的手掌。

羽越沒有回頭,步伐不快不慢。

甬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石門,刻着一道俞珩認不出的古紋。

羽越抬起右手,指尖在紋路中央輕輕一按,石門無聲滑開。

門後是一間密室,光線比甬道里更加暗淡,四角各點一盞幽藍色的靈燈,將整間密室染成一片冷幽幽的暗藍。

俞珩目光掃過地面和牆壁,每一寸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細如髮絲,層層疊疊地交錯在一起,乍一看像是古老藤蔓的根系爬滿了整間密室。

他識得其中幾道主紋的走向,全是識海相關的禁制。

羽越這才轉過身來,臉上掛着一抹溫和的微笑,

“要送你去的地方關乎神朝大計,不能泄露。所以走之前,要給你下一道禁制。

這也是爲你好。”

俞珩望着他毫無破綻的笑臉,沉默了一息,然後點了點頭。

他現階段的修爲是零,反抗沒有意義,順從纔有出路。

羽越抬手虛引,密室內側的另一扇門緩緩打開。

走出兩個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眼窩深陷,身上穿着同一種款式的灰袍,袍角拖在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們同時朝羽越微微欠身,口稱“殿下”。

羽越點了點頭,側身將身後的俞珩讓了出來,

“這是新尋到的霸體。勞煩二老,爲他加上一道保險,防止日後泄了神朝機密。”

兩個老者的目光同時落在俞珩身上,乾涸眼窩裏的渾濁眼珠驟然迸出兩道精光。

他們對視一眼,然後一左一右飄到俞珩身側,枯瘦如鷹爪的手同時捏住了他左右肩膀。

“如淵如獄,果真霸體!”左側老者啞聲讚歎,右側老者微微頷首,目光鄭重。

禁制開始了。

地面和牆壁上的陣紋在同一瞬間亮了起來,幽藍色的光芒沿着紋路飛速流淌。

兩個老者鬆開捏着他肩膀的手,四隻枯瘦的手掌同時翻飛結印。

忽而雙掌相合,忽而十指交錯,忽而並指如劍,每一次變換都有一道細密的陣紋從他們的指尖飛出,落在俞珩額頭上。

俞珩只覺得額前一涼,像是被一根細冷的針刺入了識海,然後分出無數更細的絲線,沿着他識海的脈絡一圈一圈地收緊。

他能感覺到那層禁制正在他的識海中生根。

一盞茶的工夫,兩個老者同時收回了手。

羽越站在一旁,目光在俞珩身上掃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的霸體不易對外聲張,也一併幫你遮蔽了。”他語氣裏多了幾分寬慰的意味,

“很快就會有人送你走。”說着,他從腰間取出一塊銀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隻展翅的神鳥,背面烙着幾個古樸的文字。

他將令牌遞到俞珩手中,

“到了地方,有什麼事隨時聯絡我。”

俞珩接過令牌,低頭看了一眼,微微躬身。

俞珩被安置在一間靜室裏等候。

四壁皆是粗糙的石磚,只在高處開了一扇巴掌大的氣窗,天光從那裏斜斜地切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方小小的光斑,從東牆慢慢爬到西牆。

他盤膝坐在石牀上,閉上眼,將這一整日發生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他記得羽化神朝曾試圖修復破碎的仙鼎,爲此蒐羅天下特殊體質,以體質中蘊含的先天道則碎片作爲修補材料。

如今自己被當成“修行種子”珍而重之地對待,恐怕不是什麼惜才,而是把他當成一味珍稀的寶材在儲備。

不過這些都還只是推測,眼下更要緊的是另一件事,他得先弄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是北斗,還是古地球?

他嘗試咿D功法,身上的禁制有些麻煩。

那兩個老者在識海中種下的陣紋是一套相當精密的封鎖,除了封口之外,還有監視修爲的作用。

一旦他的修爲出現任何增長,陣紋便會立即反饋給施術者。

羽化神朝行事,倒是嚴謹。

不過這套陣紋雖然精妙,卻還是建立在常規陣紋體系之上的,萬變不離其宗。

俞珩精通百道,自然難不倒他。

他將心神沿着寄生藤蔓般的禁制脈絡一寸一寸地摸索,將每一道符文的走向、節點都摸清之後,便開始動工。

在禁制的主幹脈絡上做了幾處極其細微的修改,將監控修爲的那幾條感知線悄悄繞開了生命之輪。

那是修行第一境輪海祕境的起點,是一切修爲的根基。

他要重修一次。

在靜室裏待了大約六個時辰,天光從正午的白變成了傍晚的橘,又從橘變成了深夜的黑。

終於,有人來了。

石門被從外面推開,走進來一個青年。

他天生一隻眼睛有點斜,把雙手背在身後,下巴昂起,走路的步子邁得不大卻踩得分外用力,每一步腳跟落地時都要頓一頓,像是在丈量什麼。

那是一種骨子裏透出來的傲慢,看什麼都像是在看低一等的東西。

他站在門口,嘴角掛着一抹笑吟吟的弧度,聲音和氣:

“我乃羽化神朝巡首臨易,奉統領之命,送你前去天命島。請跟我走吧?”

俞珩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嘴角笑意底下的皮笑肉不笑,與和氣毫無關係。

他面不改色地起身,拱手行了一禮:

“勞煩臨巡首了。”

臨易笑了笑,語氣隨意:

“分內之事。你是邵郎衛帶來的,我與他一向相善,不要說這些見外的話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很自然地伸出手,徑自捉向俞珩的手臂,

“不知你是何等體質啊?”

俞珩後退了小半步,恰好讓那隻手擦着他的袖口落了空,口中平靜地回道:

“羽統領有交代,不可說。”

臨易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蜷了蜷,隨即悻悻地收了回去,

“原來如此,倒是我壞了規矩。”

他側身讓開門口,伸手虛引,

“請吧?”

“還要勞煩臨巡首引路。”俞珩拱了拱手。

臨易沒有再多說什麼,帶着他走出靜室,穿過校場邊緣的一處傳送陣,踏上了橫渡虛空的路途。

傳送陣的光芒一明一暗,每一次明滅之間,腳下的山川便換了模樣。

俞珩默默計數,橫渡了不知幾千萬裏,直到傳送陣的光芒最後一次亮起又熄滅,眼前出現了一片浩瀚的大澤。

水澤煙波浩渺,水面上浮着薄薄的青霧,岸邊早已等着一排頭戴白翎的銀甲甲士,每個甲士身邊都帶着一個或幾個少年少女。

那些少年少女個個看着不凡,有的周身隱隱有靈光流轉,有的眉心生着天生的道紋,有的雖然衣着樸素卻難掩眉宇間的英氣。

顯然都是被從各處蒐羅來的特殊體質。

甲士們見臨易從傳送陣中走出,紛紛上前打招呼,有人拱手,有人抱拳,有人熱絡地喊“臨巡首辛苦了”。

臨易微微頷首,斜眼裏的瞳仁在腥四樕蠏吡艘蝗Γ芟硎苓@種行桥踉碌母杏X。

他揹着手站在岸邊,慢悠悠地問了一句:

“還有沒來的嗎?”

沒人說話。

臨易點了點頭,嘴角的弧度又翹了幾分:

“也是,想必不會有人敢失約。”

他從腰間取出一方古舊的印章,通體黝黑,被他單手托起時自動亮起了一層濛濛的光華。

光芒落在水面上,水中便無聲無息地浮起了一艘古樸的木船,船頭船尾各立着一根雕着水鳥圖騰的短柱,船底刻着密密麻麻的陣盤紋路。

臨易率先踏上船頭,負手而立。

少年少女們在各自甲士的指引下魚貫登船,俞珩走在最後,挑了個船尾最不起眼的角落靠船舷坐下。

人一多就會有安全感,也是他此刻最需要利用的東西。

他縮在角落裏,背靠着船舷,微微低着頭,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普普通通的鄉下少年。

船離了岸,緩緩朝大澤深處駛去,少年少女們漸漸放鬆下來,開始三三兩兩地交談。

俞珩側耳聽着,不動聲色地從他們的隻言片語裏拼湊着這個時代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