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612章

作者:小鰉魚

最先發聲的是東荒姜家。

姜家神王的言辭極爲簡潔,卻分量極重:

“凡提供俞珩確切消息者,姜家藏經閣任其挑選一部古經,另附神源萬斤。”

緊隨其後,瑤池聖地、風族、紫府聖地幾乎同時發佈聲明,承諾的條件一個比一個驚人。

瑤池願以一枚蟠桃神果相贈,風族許了一式帝術殘篇,紫府聖地開出了紫府祕境百年修煉資格的天價。

北原金家此番也罕見發聲,公開宣告:

但凡尋得東王線索,無論何等修行資源、功法至寶、權勢地位,條件任開,無所不應。

中州這邊大夏皇朝、九黎皇朝先後表態,調動全境暗線、皇朝精銳,撒網式搜尋;

就連素來避世清修,不涉凡塵紛爭的西漠接引寺,也破例派遣護法金剛下山,走出佛門淨土,跨域尋人。

一時之間,北斗諸天所有排得上名號的勢力盡數入局,從不朽皇朝、古老聖地到隱世王族、佛門大宗,無人置身事外。

沉寂多年的北斗,因一人失蹤,徹底沸騰起來。

四方城池、八方酒樓茶館,但凡有修士聚集之地,無一不在熱議此事,人聲鼎沸,姓f紛紜。

無數修士三五成羣,高談闊論,唾沫橫飛,紛紛揣測這位絕世東王的最終去向,猜測他遭遇的驚天變故。

諸多流言四起,版本萬千。

有修士大膽揣測,東王俞珩天資太過逆天,鋒芒過露,平日行事更是百無禁忌,定然是惹怒了某位隱世不出聖人,被無上聖力悄無聲息鎮殺,故而世間無痕。

這說法起初信者不少,但很快便被推翻了。

且不說到了聖人那個層次,輕易不會涉足凡塵紛爭,單說東王身懷帝兵,真要是聖人出手,便是禁忌級別的驚天動盪。

山海傾覆,大地崩裂,動輒便可打沉一方大域,一座古國,絕不可能瞞過天下修士耳目,更不可能不留半分波瀾。

很快又有新的猜測傳出,有人低聲議論:

莫非是東王修行過快,急於求成,道心不穩,以至於修煉途中出了岔子,不慎走火入魔,在某處隱祕祕地肉身崩碎,坐化道消?

話音剛落,便引來滿場嗤笑反駁。

俞珩崛起之路步步紮實,道心澄澈通透,根基渾厚穩固,遠超古今同輩天驕。

他踏入仙台境時日雖短,卻早已將境界打磨至圓滿無瑕,心性、道基、修爲無一短板,這般逆天人物,怎會犯下走火入魔的低級差錯?

斷無可能無聲無息地坐化!

有人神神祕祕地說,東王怕是觸怒了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

這天地之間,不止聖人這般已知的頂尖強者,還有自古長存,禁忌莫測的生命禁區,有諸多上古湮滅,連古籍都不敢落筆的詭異之地!

東王行事向來百無禁忌,說不準便是在某處禁地中着了道,被什麼東西拖了進去,連帝兵都來不及催動。

這說法頗有市場,因爲東王行蹤不定,且從不按常理出牌,誰知道他是不是闖進了什麼不該闖的地方?

還有人提出了另一種猜測:

東王根本不是遭遇了什麼意外,而是主動隱匿了起來。

以他的天資和進境,說不準是得到了什麼逆天機緣,正在某處閉關突破,不想被外界打擾。

但這說法同樣站不住腳,若真是閉關,何必瞞得如此徹底?以他的地位和人脈,光明正大地閉關便是,誰會不長眼地去招惹他?

最離奇的說法來自一位自稱精通古今推演之術的白髮老修士。

他捋着鬍鬚,搖頭晃腦地說,東王怕不是這一界的人,乃是天外謫落,如今機緣已至,歸期已到,徑自破空返還天外故土罷了。

這番荒誕論調,當場引來滿場籼么笮Γ巳酥划斒抢闲嗷杪槪趴陂_河,譁腥櫋�

但也有人聽了之後若有所思,東王的崛起實在太快,太不合常理,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般。

若說他本就不屬於凡間,倒也不是完全說不過去。

姓f紛紜,莫衷一是。

有人信誓旦旦,有人嗤之以鼻,有人暗中打探,有人渾水摸魚。

整個北斗的情報勢力盡數傾巢而出,紅塵軒、天機閣、各大聖地暗線、皇朝密探,密佈五域、古城祕境,掘地三尺搜尋東王的蛛絲馬跡。

與俞珩有舊的荒古勢力直接在五域各大古城設下了臨時聯絡點,凡是能提供線索的人,不問來歷,不問修爲,一律奉爲上賓。

可詭異的是,居然硬是沒有一絲一毫的線索,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從這個世界上乾乾淨淨地抹去了。

有人試圖用推演之術追蹤,結果要麼是石沉大海,要麼是推演到一半突然中斷,被某種力量強行切斷。

有幾位推演高手不死心,強行深入,當場便遭到了反噬,口吐鮮血,面色蒼白地搖頭不語,再也不敢嘗試。

吉凶不可測,蹤跡不可尋,天機不可窺,因果不可溯。

東王就這樣蒸發了。

“東王失蹤,或與修行源術有關。”

奇士府放出一則消息。

許多人猛地記了起來,東王還有一重身份,源天師傳人。

這一道線索,如同撥雲見日,爲無頭蒼蠅般的各方勢力指明瞭的追查方向。

各大勢力的藏書閣裏,古老的手札和玉簡被從塵封的角落裏翻了出來。

堆積如山的故紙堆前,無數宿老、專研古籍的修士日夜翻閱,逐條考據,瘋狂扒尋源天師的所有記載。

人海翻卷,紙頁紛飛,沉寂萬古的源道祕辛,再度被強行喚醒於世間。

海量零散記載層層篩選,拼湊整合,一條古史記錄浮出水面,映入所有人眼簾。

第三代源天師,蔡天師。

古籍字跡斑駁,留存文字寥寥數語,字字驚悚:

“蔡天師晚年異變,霍亂中州,生靈塗炭。青帝一縷殺念自九天而降,蔡氏一族,夷爲平地。”

簡短二十餘字,道盡一代源天師的可怖末路。

晚年異變,身染不詳,禍亂天地,最終引來大帝殺伐,一族盡滅。

線索既定,方向明晰。

當世之中,若說誰能溯源龍脈,追蹤源氣,勘破不詳痕跡,唯有一脈,號稱與源天師並駕齊驅的尋龍師傳承。

自然而然,尋龍師一脈成了眼下追查東王下落的不二人選。

葉凡帶着嶽靈簌,從奇士府出發,一路深入地底,順着龍脈的走向追尋而去。

嶽靈簌走在前面,少女的身形纖瘦單薄,走在浩浩龍脈之上,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從容。

她頭頂懸浮源天金輪,金光璀璨,緩緩旋轉,每一轉便有無數的源術紋路從輪中灑落,沒入龍脈深處。

她的足下數條金色龍脈從地底浮現,環繞遊弋,在她腳邊匯聚成一方小小的龍潭,龍吟隱隱,龍氣蒸騰。

這少女在源術上的天賦,堪稱無與倫比。

她身兼兩脈至高傳承,既習得祖父遺留的尋龍古經,盡得尋龍溯源,勘地辨脈之精髓,又得葉凡贈予的完整源天書,喫透源道根本,天地法理。

兩脈至高源術融會貫通,相輔相成,如今她在源道上的造詣,對天地龍脈的掌控,已超越葉凡,直追歷代源天師。

此刻她雙目輕闔,整個人沉浸在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裏,與腳下的龍脈共鳴共振。

葉凡靜立一側,神色沉凝,默不作聲注視少女溯源勘脈,眼底滿是凝重。

地底時光靜謐無聲,不知過了多久。

嶽靈簌睜開了眼睛。

“就是這裏。”

周遭場景已然悄然變換,兩人不知何時已然走出地底暗層,落腳在一處山間溪谷。

眼前溪水潺潺,兩岸桃林卻大半枯死,枝椏乾枯蕭瑟,寥寥枝頭只掛着幾片枯黃老葉,隨風輕晃,滿目荒蕪。

“那股不祥氣息雖被收斂了,”嶽靈簌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眼底金紋流轉,

“但依然殘留了痕跡。”

她徐徐抬起右手,指尖凝聚璀璨的金色源光,身形微俯,纖細指尖輕輕按壓在溪邊卵石土層之上。

嗡——

大地輕輕震顫,土層翻湧,一條龐大綿長的地底龍脈應聲破土,蜿蜒浮現。

本該至陽至正,金光純粹的大地龍脈,此刻通體黯淡,表層蒙着一層無比刺目的暗紅霧氣,如同染了魔血。

葉凡的瞳孔微微收縮。

“此地龍脈沾染了不詳,道氣污濁。”嶽靈簌語氣鄭重無比:

“大地血脈,至陽至剛,如今卻已然生出墮邪徵兆。”

龍脈爲天地本源,浩然正氣鎮壓萬方陰邪,最爲潔淨純粹。

連這般至陽之物都能被俞珩身上的不詳侵染,扭曲變質,足以想見他體內異變深重到了何等地步。

葉凡深深吸了一口涼氣,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悸,沉聲問道:

“能追蹤師兄的位置嗎?”

嶽靈簌定定注視泛紅龍脈良久,眸底金光明暗不定,

“東王操縱龍脈如同折枝捻葉,我不敢確定能鎖定他的位置。”

葉凡點了點頭:

“無妨,盡力而爲即可。”

嶽靈簌便不再說話了,她雙膝跪在溪邊的卵石上,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少女眉心驟然金光大盛,古老的尋龍道紋浮現盤旋,熠熠生輝,她俯身垂手,輕輕點在了龍脈之上。

第四百七十四章 殺劫尚未宣,腥風已透天

萬古龍脈在地下深處滔滔奔湧,龍氣化作液態的金色洪流,在萬丈岩層之間橫貫而過,浩蕩磅礴,像是大地體內一條永不枯竭的血脈。

俞珩立在龍脈中樞的激流中央。

五丈高的巨軀在奔騰的龍氣中載浮載沉,滿身赤紅的長毛被暗流拂起,如血色的水草般在幽暗中緩緩飄蕩。

他要去東荒紫薇教。那裏藏着通往紫薇星域的星門線索,是他遠赴域外,重頭來過的必經之路。

就在此時,俞珩心底忽然一凜。

一種極其細微的窺探感,悄無聲息地貼上了他的背脊。

有人在追他。

俞珩腳步頓住,浮沉的身軀穩穩定格在龍脈洪流中央。

以龍脈藏身,以地脈遮跡,居然還是被人鎖定了方位。

俞珩默然回身,面向來路,下一瞬,整片縱橫千里龍脈驟然異動!

暗沉流轉的金色龍氣被層層暗紅不詳侵染,萬丈地脈之中,無數蟄伏的龍首次第亮起。

一點、兩點、三點……

數不勝數的龍目,在漆黑岩層深處逐一睜開,瞳孔血紅,兇光灼灼,死寂、陰森、暴戾,蓄滿絕殺之意。

他本不欲在此刻節外生枝。

遠赴紫薇星域的大計懸在心頭,每一步都必須走得乾淨利落,可既然有人溯源追至其身,那便沒有比斬斷線索更穩妥的做法了。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地脈之中。

嶽靈簌眉心金色源紋順着地脈極速蔓延,整個人心神與大地共振,全身心鎖定一絲微弱至極的不詳餘韻。

可下一秒,她渾身一僵,臉色唰地發白,脫口而出:

“葉凡師兄!東王他……停下了!”

葉凡心神緊繃,神力咿D至巔峯,聖體底蘊隱隱蟄伏,目光死死緊盯前方:

“怎麼回事?師兄察覺到我們了?”

嶽靈簌眉心金紋劇烈跳動,脈絡劇烈震顫,幾乎崩碎潰散。

她聲音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