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藤蔓表面泛着溫潤的光澤,流轉着神祕的符文,晶瑩剔透的花朵次第綻放,仿若琉璃雕琢,花蕊中流淌星輝般的微光,散發令人心曠神怡的氣息。
俞珩周身的氣息悄然變化,高渺疏離的氣質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與自然融爲一體的親和。
他的髮絲間不知何時沾了花瓣,衣襟被藤蔓纏繞,卻毫無違和感。
微風拂過,他與周圍的景色完美契合,彷彿他本就是這天地自然的一部分。
俞珩眸中流轉的青光如晨曦般斂入眼底,他撣去肩頭飄落的琉璃花瓣,忽然輕笑出聲:
“一處看似尋常的雲泥之地,竟暗藏這般妙韻。”
他餘光忽地瞥見斜前方形似玄龜的磐石後。
龜背巖的凹陷處,十二三歲的少年正趴在苔躺希瑸趿锪锏难劬ο窠谙Y的黑曜石。
“小居士何不來近處看個仔細?”
少年渾身一僵,圓睜的眼睛裏泛起驚惶,卻又被俞珩指尖纏繞的流光吸引,探出小半張臉。
俞珩指尖輕點,身邊的藤蔓忽地綻放出璀璨光華,驚起一片銀鱗蝶。
少年被這奇景勾了心神,跌跌撞撞從巖後跑出,離道人三步遠想起禮數,慌忙就要下跪。
玄色道袍捲過少年膝彎,俞珩已將人穩穩托住,笑着搖頭,
“小居士不必如此。”
他抬手一招,百米外的古木突然簌簌搖晃,青紅相間的果子如流星般墜入溪流,順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一路漂來,在他掌心聚成小巧的果籃。
少年盯着果子上滾動的水珠,喉結不住地上下滑動,他認得這是宗門長老才能喫的“朱明果”,果肉瑩白如玉,傳聞喫上一顆能讓人三月不飢。
“小道身無長物,只能用野果招待小居士,請用。”俞珩用道袍下襬仔細擦拭果子,玄黑的衣料滴水不沾。
他見少年攥着衣角遲遲不敢接,便笑着先咬下一口,果肉迸出的清甜香氣頓時瀰漫四周。
小少年這才雙手捧過果子,大口吃起來,脆生生的咀嚼聲混着果香,驚飛了停在俞珩肩頭的翠鳥。
俞珩望着少年鼓成小倉鼠般的腮幫子,眼底笑意更濃:
“小居士如何稱呼?”
“楚煜!”少年慌忙嚥下果肉,連沾在嘴角的果汁都顧不上擦,
“心煜志不昏的‘煜’,道長叫我小煜就好!”
“煜者,耀也。”俞珩指尖拂過少年髮間的草葉,將沾着的花瓣捻起來,動作親近自然,笑着誇讚道:
“如旭日初昇,光熾萬物,好名字,好氣象。”
此時晨霧漸散,一縷金光正巧落在少年清亮的瞳孔裏,楚煜不自覺地揚起頭,望着天際的朝陽,語氣裏滿是驕傲:
“這是我娘給我取的,她說我未來一定會是一片光輝燦爛......”
“令堂確有先見之明。”俞珩溫和一笑,目光如水般浸潤着少年。
楚煜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一時激動說得太多,不好意思地擺擺手,
“我、我胡亂說的,道長不必當真......道長要問什麼?”
俞珩脣角微揚,又將一顆朱明果遞給少年,這纔開口問道:
“此地是何處?”
少年接過果子的手有些發抖,這位道長舉手投足間都帶着說不出的氣度,讓他既敬畏又忍不住想親近。
俞珩含笑示意他不必客氣。
“這裏是東荒北域西部宮州,”楚煜一邊小口咬着果子,一邊細聲回答:
“一個叫寞城的小地方。”他指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峯,“最大的宗門是虛雲宗。”
“北域西部......”俞珩微微點頭,若有所思地望向遠處,層疊的花海在風中起伏,如同一幅流動的謇C,他忽然輕咦一聲:
“貧道聽聞北域地廣人稀,地下源脈廣佈,卻也因此造就了地表荒蕪的環境,爲何獨此地生機盎然?”
楚煜嚥下果肉,眼睛亮晶晶地解釋道:
“很多初到此地的人也有道長一樣的疑問!”他湊近幾分,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了不得的祕密,
“寞城原先也和北域其他地方一樣荒蕪,砂礫遍地,寸草不生。可後來,各大宗派的長老們接連出事,他們掘地取源脈時,總是無故變成乾屍,死狀可怖!”
說到這兒,楚煜打了個寒顫,繼續道:
“各方打聽,最終虛雲宗傳出消息,說是門內太上長老喜歡自然風貌,不喜各派肆意挖掘。傳聞這位太上長老功參造化,抬手間就能移山填海,是一位通天徹地的大能!”
他雙手比劃着,臉上滿是崇敬之色,
“各派長老不敢有怨言,反而爲了彌補之前的錯誤,從四海八荒尋來奇花異草,種滿了寞城。
入夜後,還用靈水澆灌,日夜不息,久而久之,這裏就成了一個綠色之城!最近各派共議,要把寞城改成茂城,天天吵着要求見虛雲宗太上長老,可誰也沒見過那位高人的真面目......”
“多謝小居士解惑。”俞珩指尖輕叩,一條翠綠藤蔓上垂落露珠恰好跌入他手中花骨朵,泛起清越聲響,
“這杯靈露權當謝禮。”
楚煜慌忙擺手,粗布衣袖掃落膝頭花瓣:
“這不過是巷尾茶肆都在說的閒聞!我還喫了道長的靈果,怎可再喝您靈露,不妥不妥......”他態度堅決,頭搖得像撥浪鼓。
俞珩見他不似作僞,笑着忽一招手,紅影紛飛,五枚朱明果拖着流光墜入他懷中,果皮上還凝着露水,
“那便請小居士幫貧道把靈果喫完吧。”
“這......”楚煜用衣服下襬當作布袋兜得鼓囊囊,沉甸甸的分量讓他一時無措。
額頭冒汗,陷入了爲難之中,他肉體凡胎,喫一顆朱明果便已是極限,如何能全部喫完?可不喫會不會惹得道長不高興?
“此靈果性烈,”俞珩的聲音如清泉流過,“你在此地喫完,貧道幫你引導煉化。”
楚煜如蒙大赦,這才明白道長良苦用心,對着俞珩又是一禮,這纔看向懷中靈果。
他想起族中長老每月才分得一枚的珍果,喉結滾動着說不出話,只得紅着耳朵對俞珩再度深深作揖。
俞珩終於被他逗樂了,輕笑道:
“小居士如此知禮,倒顯得貧道出手寒酸了。”
楚煜囫圇吞下兩枚靈果,清甜汁水順着嘴角滑落,知道自己喫相不雅,他慌忙用袖子擦拭,卻被一條遞來的青帕攔住。
“貧道腹中已飽,”俞珩眼中噙着笑意,“小居士但放寬心慢用,莫慌莫急。”
楚煜全神貫注對付着靈果,未曾留意道人的調侃。
俞珩道袍廣袖掠過楚煜發頂,一縷清涼之氣悄然渡入,將他腹中翻湧的熱意輕輕撫平。
待最後一枚果核吐出,少年已是滿面紅光,腹下三寸處,隱約可見生命精氣如游龍盤旋,在肌膚下勾勒出玄妙紋路。
“多謝道長!那、那我先回去了!”
俞珩看着他含笑點頭。
楚煜蹦下石磯,草鞋踩過的苔趟查g開出淡紫色小花,他忽然轉身問道:
“道長明日還在此處嗎?”
俞珩閉目感知四周,纏繞指尖的藤蔓綻放出七彩光暈,自然大道的紋路在神識中清晰如繪。
四極境後的每寸精進都需感悟天地大道,而此處的花草溪流間,竟藏着他從未觸及的道韻新章。
“貧道還要在此參詳些時日。”他睜眼時,眸中青光化作點點流螢,落在少年髮梢,
“小居士但來無妨。”
“真的嗎?”楚煜原地蹦了個高,
“那我明日帶糖糕來!巷口王阿婆做的桂花糖糕,咬一口能甜到心尖裏!”話音未落,人已踩着花間小徑跑遠,驚起的蝶羣追着他的背影,在晨霧中織出一道斑斕的光帶。
俞珩看着他雀躍離去的背影,指尖輕撫過新生的藤蔓,藤蔓竟在方纔對話間,悄然凝結出一枚帶着人臉輪廓的花苞,他脣角微揚,盤膝坐入花海深處,周身已縈繞起與山川同脈的渾厚道韻。
再度沉入了自然之道新的變化之中,此處頗爲神異,他竟然在此察覺到自然大道的根本經義有了新的闡釋……
暮春的風裹挾着殘花,在虛雲宗的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兒,楚煜揮舞的手臂緩緩垂下,方纔還因靈果而泛紅的臉頰,此刻已褪成蒼白。
“瞧啊,這不是野種回來了?”三四個逡律倌陸猩⒌匾凶胖炱崂戎�
爲首的徐明手持玉簪,正漫不經心地戳弄着一塊桂花糖糕,糖霜簌簌落下,在他月白色的寰勓ッ嫔戏e了薄薄一層。
“聽說雜役房又少了三桶靈水。”一個黃衣少年故意提高嗓門,陰陽怪氣道,
“楚煜,是不是你偷喝的?那可是專門餵養長老坐騎的上等靈液!”
粜β曋校洗乖谏韨鹊氖种杆浪肋o,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糖糕是今早自己答應帶給俞珩的桂花糕,此刻卻被徐明用簪子戳得稀爛,糖漿順着玉簪滴在石板上,引來幾隻螞蟻團團轉。
“我沒偷。”
他的聲音很輕,目光始終盯着地上斑駁的樹影,彷彿那些譏諷的眼神根本不存在。
徐明懶洋洋地直起身子,他踱步到楚煜跟前,突然一把揪住對方額前的碎髮,強迫少年抬起頭來,徐明眯起眼睛,
“我說你偷了你就是偷了。”
楚煜緊抿着脣,沉默如石。
“敢裝啞巴?”徐明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去,
“我在問你話呢!”
掌風襲來的剎那,楚煜本能地偏頭躲閃,預想中的疼痛並未降臨,反倒是徐明突然發出一聲痛呼,驚愕地看着自己腫脹發紅的手掌。
“反了你了!”
徐明暴怒,另一隻手再次揮來。
這一次,楚煜猛地抬手,常年劈柴的粗糙手掌如鐵鉗般扣住對方手腕,他感覺到體內有一股陌生的熱流在奔湧,心跳聲大得彷彿要震破耳膜。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徐明的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變形。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楚煜看見徐明驚恐的面容在瞳孔中放大,原來這些高高在上的內門弟子,害怕時眼睛也會瞪得像受驚的老鼠。
“放開他!”黃衣少年抄起青銅燭臺砸來。
楚煜長臂一振,竟將比他高出半頭的徐明整個掄起,狠狠砸向對方,兩人撞在古槐樹上,玉冠崩裂,珠翠散落一地。
剩餘兩個少年呆若木雞,直到楚煜一步步逼近,才如夢初醒般後退,卻被自己的寰勁劢墙O倒,狼狽地跌坐在臺階上。
“是誰說我娘是野女人?!”楚煜聲音發顫,卻沒有停下腳步。
徐明那張扭曲的臉在眼前晃動,與記憶中的無數個黑夜重疊,被戳爛的桂花糖糕散發着甜膩的腐味,雜役房裏高燒時搓洗衣物的冷水刺骨,母親染血的指尖最後一次爲他整理鬢角的溫度......
“是誰說要把我扔進亂葬崗喂鱗狼?!”
最後一個少年癱坐在地,褲襠漫開深色水漬,
“楚、楚煜...他哭喊着向後蹭去,
“你不過是個雜役......執法堂會抽了你的筋!”
話音剛落,楚煜已經揪住他的衣領。
衣領被猛地揪住的瞬間,少年驚恐地瞪大眼睛,楚煜將他狠狠抵在古槐粗糙的樹皮上,對方懸空的雙腿徒勞踢蹬,臉色漸漸漲成豬肝色。
“雜役怎麼了?”楚煜聽見自己的聲音從胸腔裏滾出來,像是悶在罈子裏多年的烈酒,辛辣得嗆人,
“雜役就該被你們踩在泥裏?!”
“刺啦——!”
指尖收緊的剎那,對方衣領突然裂開。
楚煜怔怔看着手中殘破的布料,這才意識到自己因靈果淬鍊而暴漲的力氣,竟能徒手撕碎內門弟子的雲紋寰劇�
徐明趁機爬起來,抄起旁邊的鐵鍬“當”地砸在他背上,卻像撞上鐵板般變形。
楚煜眼中寒光一閃,一掌拍開鐵鍬,徐明整個人被拎小雞般提起來。
“別......別殺我......”徐明顫抖着摸向袖中短劍,卻在觸及劍柄的瞬間,看見楚煜身後忽然掠過一道青影。
“楚煜!你在幹什麼?!”陳執事的呵斥聲從遠處傳來,楚煜猛地鬆手,徐明癱軟在地,渾身發抖地看着少年。
“明日去執法堂領罰。”陳執事皺眉看着滿地狼藉,卻在瞥見楚煜掌心的血痕時,聲音忽然放軟,
“......先去治傷吧。”
上一篇:人在木叶,我的查克拉转生诸天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