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606章

作者:小鰉魚

“師弟近日閉關參悟恆宇經後半卷,勘破舊日桎梏,悟通了全新境界與大道至理。

幡然醒悟昔日諸多行事狹隘不妥,故而洗心革面,重塑本心,纔有了今日這般變化。”

俞珩順勢接話,步步試探:

“原來如此。我亦精通恆宇經全篇,深諳其中法理。不知師弟參悟通透的是哪一篇幅,哪段至理?

你我同門,不如就地交流印證,互證大道?”

姜逸飛毫無遲疑,當即應下,當真旁若無人,當虚_口誦起經文。

他嗓音洪亮,道音流轉,響徹整座清玄居:

“大日懸空,萬古如晝。心火燎原,意馬難收。逍遙物外,誰可同遊。太陽照處,皆我故丘……”

經文誦出的剎那,赤霞燦燦、流光盤旋,炙熱的太陽真氣浩蕩鋪開,徽炙姆酵ピ海理嵎序v,聲勢浩大。

一懈S姜逸飛來此拜會的東荒天驕,盡數駐足聆聽,可越聽神色越怪異,心底莫名彆扭。

這恆宇經開篇總綱,堂堂大帝正統經文,可經由姜逸飛口中念出,那股意境韻律,偏偏纏綿繾綣,陰陽呼應,暗含交融共生之態,路子莫名極似雙修功法。

腥嗣婷嫦嘤U,心底紛紛暗自嘀咕,卻無人敢妄議大帝道統。

只能強行壓下心底怪異感,默默寬慰自己:

恆宇大帝境界浩瀚萬古,遠非他們這些後輩修士能夠揣度,定然是自身修爲湵。虻啦蛔悖派鲞@般偏頗謬誤的觀感。

二人就地論道,一站便是整整六個時辰。

白日晨光盡數褪去,天穹緩緩沉暗,漫天星子次第亮起,清冷星輝灑落清玄居庭院,晚風習習,樹影婆娑。

姜逸飛這才緩緩鬆開緊握俞珩手臂的手掌,眉眼間依舊帶着意猶未盡,整個人道韻縈繞,彷彿徹底沉浸在全新的悟道境界之中。

他臨走之際,依舊念念不忘方纔論道所得,對着俞珩語氣鄭重:

“師兄,此番閉關參悟恆宇經後半卷,師弟獲益無窮,勘破桎梏,最終悟出八字真義——一九通神,始末相扣。”

“此中道義玄妙至極,意蘊深藏,不言而寓,亦不可言說。

師兄日後大可參照師弟這般悟道思路細細揣摩,定然能突破舊境,大有收穫。”

說罷,他方纔轉頭看向身後等候許久的一袞|荒天驕,換上幾分謙和歉意,連連拱手致歉:

“諸位道友對不住、對不住!

許久未見師兄,重逢心切,一時論道情難自禁,耽擱了諸位良久時辰,還望海涵。”

一番禮數週全的致歉過後,姜逸飛不再多做停留,順勢牽起洛玉茄的柔荑,身姿灑脫,帶着萬初聖女一同轉身,離開了清玄居庭院。

俞珩立在原地,眸光沉沉,靜靜目送姜逸飛二人遠去,直至兩道身影消失在夜色盡頭。

他心底思緒百轉千回,方纔六個時辰的論道,處處皆是詭異。

姜逸飛對恆宇經的解讀扭曲怪異,全然偏離大帝正統,那所謂“一九通神,始末相扣”的八字真義,實在晦澀,絕非悟道所出。

種種反常疊加,讓他心底警惕愈發深重,可面上終究不動聲色,緩緩收斂眼底深沉思緒,轉頭從容接待餘下一袞|荒舊識。

在場腥私允切⌒囊硪怼⒍Y數週全,其中尤以瑤池、風家、金家之人最爲謹慎恭敬,全程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們此番隨同自家聖女、族中小姐前來,皆是身負各家主的親口囑託,等候多時,見時機合適,便齊齊上前,躬身開口,委婉問及正事。

腥搜赞o懇切:

“聖子如今修爲大成,冠絕同輩,威震五域八荒,已然屹立當世之巔。

修行之路愈發艱難,境界越高,道體凝練越純,反而越難留存血脈子嗣。

聖子正值年少鼎盛、氣血充沛之時,理應趁早定下婚事,留存霸體道脈,延續無上道統,方不負蓋世天資。”

俞珩聽聞此番說辭,神色淡然從容,脣角噙着一抹湝清笑:

“未證大帝之位,我便無資格迎娶各家掌上明珠。”

“我如今道途尚在求索,前路未盡,道心未圓,尚且不敢輕易留存血脈、桎梏自身。

待我他日真正修有所成、登臨絕巔之時,自會以漫天星海爲聘,納諸天星輝爲禮,以諸天萬族爲賀,再談嫁娶傳承之事。”

一番話格局宏大,氣魄滔天,聽得腥藵M心震撼,再無半分勸說底氣,只能紛紛躬身告退。

緊隨其後的是紫府聖地前來拜訪的一行修士。

他們面對如今聲名赫赫的俞珩,神色忐忑,舉止拘謹,不敢確認這位究竟還認不認他們紫府。

俞珩氣度溫和,無半分倨傲矜貴,溫聲出言勉勵腥耍�

“諸位師弟要潛心修行,穩紮穩打,砥礪前行。

我相信,我們一同戮力同心之下,他日定能讓紫府聖地打破桎梏,興盛崛起,比肩荒古聖地名望,重鑄昔日輝煌。”

一凶细奘柯勓源笙策^望,心神激盪,紛紛躬身拜謝。

往來賓客一一應酬散去,庭院人流漸疏,夜色愈發靜謐。

俞珩眸光隨意掃過角落,卻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人羣末尾,一道身形略顯侷促,神色刻意恭謹的身影,竟十分眼熟。

此人混跡在天驕隊列之中,低調內斂,若非他目光敏銳,險些便將其忽略。

俞珩眉梢輕輕一挑:

“你是……紫薇教聖子,趙發?”

角落中人驟然聞聲抬頭,臉上瞬間炸開亢奮。

他眼底光亮灼灼,快步上前,恭敬躬身行禮,語氣滿是受寵若驚:

“沒想到聖子竟然還記得在下!屬實是在下莫大的榮幸!”

趙發神色懇切,句句透着熱忱,娓娓道來:

“昔日一別,在下始終銘記在心,聽聞聖子昔日對我紫薇教獨有的紫薇花頗爲感興趣。

回去之後,我便懇請教主,耗費諸多資源,求取了三朵頂級紫薇花。”

“只是一直無緣得見聖子,苦無遞交之機。

此番恰逢奇士府大開山門、招生大典,在下便立刻趕赴中州,混在拜訪人羣之中,終於得見聖子尊顏,如願尋得機會獻上!”

說話間,他雙手鄭重託起一方溫潤剔透的白玉玉盒,小心翼翼遞至身前,緩緩掀開盒蓋。

盒蓋開啓,一縷縷妖異深邃的紫色氤氳氣息繚繞溢出,流轉周身。

三朵紫薇仙花靜靜盛放於玉盒之中,花瓣層疊繁複,色澤是濃豔的絳紫,不似凡間草木,帶着幾分仙氣。

花瓣表層縈繞絲絲縷縷的幽紫霞光,如煙似霧,緩緩流動。

微光脈脈,暗香浮動,紫氣氤氳不散,既顯聖潔高雅,又藏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妖異,仙氣與邪韻交織,格外奇異奪目。

俞珩垂眸凝視盒中仙花,指尖微頓,心底沉吟。

紫薇教……他記憶浮現,此道統淵源極深,並非北斗本土勢力。

乃是太古年間,紫微星域一杏蛲庑奘砍俗凰覒鸫瑱M渡星海而來,最終在北斗星域紮根,落地生根,傳承至今。

如今的北斗星域,他已無對手,諸多古老道統、世家聖地皆與他糾葛極深,不宜暗下黑手。

可紫薇星不同,和他幾乎無半分舊怨羈絆,儼然是動手磨礪道果的絕佳去處。

一念至此,俞珩心底已有定計。

他抬手輕輕拈起一朵紫薇仙花,指尖摩挲細膩微涼的花瓣,左右端詳片刻,脣角揚起湹σ猓�

“此花雅緻非凡,你倒是有心了。”

趙發聞言大喜過望。

他當即雙膝一彎,重重拜倒在地,姿態極盡恭順謙卑,語氣懇切赤眨�

“能爲聖子奔走效力,乃是趙發畢生最大的榮幸!

我不求機緣,只求日後能常伴聖子身側,聽候差遣,日夜奔走,爲聖子分憂解難,哪怕鞍前馬後、赴湯蹈火,亦在所不辭!

我紫薇教上下,皆願以聖子馬首是瞻,唯聖子之命是從!”

俞珩眸光平和,抬手一道柔和道力拂出,虛虛將跪拜在地的趙發扶起。

“你我素未深交,相見寥寥,你卻攜這般重禮相贈,足見赤铡8娜瘴业每眨囟ㄓH自登門紫薇教,拜會教主,回訪致謝。”

“當真?!”趙發眼眸驟亮,狂喜之色溢於言表,渾身氣血都爲之激盪,連忙躬身高聲道,

“我紫薇教上下,掃榻以待,日夜恭迎聖子大駕蒞臨!靜待聖子駕臨!”

俞珩淡淡頷首,並未多言,只是輕輕揮手,語氣淡然:

“你一路奔波遠道而來,且先回去歇息吧。”

趙發滿心歡喜,再三躬身行禮,放下玉盒,方纔步履輕快地退離清玄居。

待到趙發身影徹底遠去,俞珩臉上的溫潤笑意盡數斂去。

眸底沉凝無盡深思,腦海中反覆回放方纔與姜逸飛六個時辰的論道細節,以及他臨走前執意道出的八字真義。

姜逸飛性情大變、悟道詭異、行事反常,臨行前拋出“一九通神,始末相扣”八字。

“恆宇經後半卷……悟道真義……一九通神,始末相扣……”

俞珩低聲自語,眸光深邃,細細覆盤所有線索,心底迷霧重重。

他心底篤定,姜逸飛絕不會無的放矢,這八字看似突兀的道論,必然藏着他想要告知自己的信息。

心念一動,俞珩抬手凌空一繪。

虛空震盪,金色道紋自虛無中滋生鋪展,一枚枚古樸蒼勁的恆宇道字懸浮夜空,熠熠生輝,流轉萬古不滅的大帝道韻,完整復刻出恆宇經後半卷的所有經文法理。

他眸光精準鎖定其中的斬道篇,目光落在四句核心真言之上,輕聲緩緩唸誦:

“度盡劫波,慾火焚塵;

貪嗔癡怨,一炬成燼。

心臺澄澈,明見本真;

斬卻舊我,剎那通神。”

字句清晰,法理通透,乃是恆宇大帝正統斬道真諦,講的是焚盡雜念、斬斷舊我、滌盪心臺、立地通神的無上大道。

可這堂堂正統斬道之理,與姜逸飛所言的“一九通神,始末相扣”八字道論,意境相悖,法理不同,全然沒有半分契合之處。

俞珩佇立星輝之下,指尖輕點虛空,凝視流轉的道字,陷入沉思。

難道自己會意錯了方向?姜逸飛要傳遞的信息,根本不是什麼經文法理?

他壓下心底雜念,拋開經文釋義,重新拆解八字祕語:

“一者,始也,萬物大道,始於歸一,是一切本源之開端。

九者,究也,陽數之極,天道極致,萬物興衰,終歸九九之數,是大道之終點。”

“一九相扣,始爲一,終爲九……若按照此言,這八字所言,便是‘始末循環,終始歸一’!”

念頭豁然貫通,俞珩眸光一凝,銳利眸光再度落回虛空斬道篇的首尾二字之上,緩緩念出:

“度……神……”

第四百七十章 亡命之徒,無路可退

“度……神……”

二字輕輕落定,俞珩身軀猛地劇震,心中掀起萬丈驚濤,遍體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他身負狠人傳承,最清楚這兩個字蘊含的恐怖。

普天之下,唯有狠人大帝開創的無上祕術,敢冠以這般霸道稱謂——度神訣!

第一瞬,他下意識推演前因後果,疑心姜逸飛被人以度神訣暗中控魂,篡改心性,所以才性情大變,刻意傳遞詭異祕語。

可這個念頭剛起,便被他瞬間否決。

他修成的斬仙真解,可依據姜逸飛真血循因果脈絡,錨定神魂,任何畸變異常,纖毫畢現。

方纔六個時辰近身論道,他暗中勘探,姜逸飛魂魄穩固無垢,絕無被度神訣操控的痕跡。

姜逸飛無恙。

俞珩心神驟沉,一個冰冷刺骨的結論浮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