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驚駭之餘,玄滄不敢再強行催動力量,當即以神念隔空傳聲:
“你這太陰之力太過詭異霸道!先給我解開禁錮,今日暫且作罷,改日我們再盡興一戰!”
俞珩聞言淡淡一笑,心念微動,身前太陰仙鏡微光一閃,柔和墨色月華流淌而出。
覆蓋在玄滄身上的太陰自外向內層層消融。
玄滄當即甩了甩酸脹發麻的手臂,活動筋骨,對那股太陰之力深深忌憚,忍不住開口:
“太陰本是諸天煌煌正道,莊嚴肅穆,中正浩瀚,怎麼偏偏到了你手中,施展出來就這般陰詭邪性?”
俞珩脣角噙着笑意,神色從容回應:
“龜兄終究看得不夠透徹。
大道無正邪,若是你的悟性再精進幾分,能如我一般通透太陰本源,便會知曉,我這套咿D太陰的手法,究竟精妙到何種地步。”
玄滄聞言輕哼一聲:
“我初入仙台三層,玄武聖體尚且未曾淬鍊圓滿,底蘊未盡開發。
待我徹底打磨完體質,深挖血脈根基,下次再戰,落敗的,一定會是你。”
俞珩笑而不語,也不辯駁。
方纔二人交手,竇煉淨與府主早在第一時間便鋪開陣紋,封鎖殿內空間,穩住四方壁壘,唯恐兩大少年至尊的對決餘波摧毀殿宇,撼動靈山。
此刻二人罷手息戰,府主這才鬆了口氣,無奈搖頭苦笑:
“你們兩個小子,日後可別這般說動手就動手了,方纔那兩下交鋒的威勢,差點掀翻我這古殿,拆了我的老骨頭。”
一旁的竇煉淨也連連點頭,神色鄭重叮囑:
“你們如今修爲今非昔比,皆是踏足仙台三層戰力的頂尖人物,一舉一動皆是王者偉力,力量動輒覆蓋萬里山河。
稍有不慎,便是大地傾覆,國度沉淪,萬千生靈塗炭。
往後切磋,務必收斂力道,多加謹慎。”
俞珩與玄滄二人自是一同頷首,恭敬致歉,應下長輩叮囑。
府主忽然抬眸,目光灼灼落在二人身上,眼底滿是期許:
“今日恰逢奇士府招生大典,五域天驕盡聚山門,人才鼎盛。
你們二人,要不要隨我一同前去看看?”
玄滄聞言微微一怔。
換作往日,他心性孤傲,眼高於頂,從不將無關緊要人放在眼中,所謂天驕雲集的熱鬧場面,他向來不屑一顧,只會直言拒絕。
但歷經紅塵磨礪,他懂得了俯身觀世,體察百態,不再一味孤高。
他心知府主既然主動開口,便是存有期許,希望他們去觀看。
於是他轉頭看向身側的俞珩。
俞珩心念流轉,瞬間明悟府主的深意。
府主這是有意讓他與玄滄現身山門,展露鋒芒,以兩大少年至尊的姿態立於同輩之前,震懾諸天天驕。
對外彰顯奇士府的深厚底蘊,借招生大典之機,堂堂正正顯聖於人前。
他心中略有顧忌,此番高調現身,必然會被府中諸多舊識仙子圍觀攀談,難免生出無數誤會。
可抬眸望見府主眼底真切的期待,想到奇士府爲護他與皇朝開戰,浴血負傷,今日又是聖府招生,再振聲威的重要日子,他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語。
心中悄然輕嘆一聲,罷了,若真被諸多仙子碰頭相見,便當是紅塵歷練,渡一場人劫了!
一念至此,他臉上漾開溫潤從容的笑意,拱手應聲:
“晚輩正有此意,我也正想結識一番五域新晉崛起的年輕俊傑,一睹天下同輩風采。”隨即他主動提議:
“府主,不如再喚上齊兄、向兄前來。
我、玄滄、齊麟、向宇飛,我四人一同現身,與匯聚於此的五域天驕論道切磋、暢談大道,也算得一場盛事。”
“對對對!甚好!甚好!”府主聞言眼前大亮,當即拍手稱絕,興致高漲,立刻轉頭囑咐竇煉淨:
“快去!將齊麟與向宇飛兩人請來,就說俞珩與玄滄在此等他們!”
竇煉淨此刻亦是滿心激盪,難掩激動,雙手搓在一處,步履匆匆朝外走去,口中不停喃喃感慨:
“盛事……果真乃是我奇士府萬年難遇的大盛事啊!”
府主轉頭熱切望着俞珩與玄滄,一雙佈滿歲月痕跡的乾枯手掌,一左一右穩穩握住兩人手臂,眼底滿是驕傲,
“你們二人,是我奇士府即將重回鼎盛輝煌的明證啊!”
說罷,他滿心振奮,昂首挺胸,一手拽着一位絕代天驕,大步朝外走去。
府主步履匆匆,力道極沉,俞珩被這股大力拽着往前邁步,下意識騰出空閒的左手,輕輕一撈,穩穩將囡囡抱緊。
一行人踏出主殿,豁然開朗。
殿外萬里雲海翻湧蒸騰,層層疊疊的雲浪環繞仙山起伏,成羣靈鶴身披白羽、口銜靈草,在霞光雲海之間盤旋翱翔,清唳聲聲,蕩徹羣山。
萬丈高空之上,金陽垂落萬千光束,碎金般的陽光鋪灑整座奇士府,古老殿宇、嶙峋仙峯、蒼翠古松盡數鍍上一層璀璨耀眼的金色光輝,神聖莊嚴,氣象萬千。
極遠處的山門之外,人聲鼎沸,喧囂如潮,密密麻麻的天驕人影鋪滿山野。
各色宗門旌旗、部族戰旗迎風獵獵翻卷,各色靈光此起彼伏交織天際,哪怕隔着層層山巒,也能聽見山門前震天徹地的喧鬧聲,盡顯五域匯聚的鼎盛氣象。
不多時,竇煉淨領着兩道身姿卓絕的身影匆匆趕來,正是向宇飛與齊麟。
二人皆是一身紫色仙袍,氣度超然,靜靜隨行在側。
府主心境愈發昂揚,抬手一拂,一身尋常道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襲制式尊貴,紋路古樸的紫金法袍,道道大道神紋在衣料間隱現流轉,神聖威嚴。
下一刻,他踏空而起,周身祥雲朵朵,拖着長長的紫金霞光,從容從天而降,穩穩落於山門最前方的高臺之上。
俞珩、玄滄、向宇飛、齊麟四人緊隨其後,身姿凌空錯落,在高臺後方一字排開,身姿挺拔,各佔一方天地氣場。
在俞珩的提議下,四人各自開啓華麗霞光。
俞珩周身瑩華流轉,縷縷仙氣繚繞。
玄滄周身無盡漆黑冥海翻湧不息,沉沉黑水纏繞身軀流轉。
向宇飛通體蒸騰萬千紫氣,自帶超然威嚴。
齊麟一身磅礴妖光沖霄而起,野性凜然卻又收放有度。
四人不遺餘力,極盡璀璨,要將府主人前顯聖的心願,推至極致。
高臺之上,府主神清氣爽,俯瞰下方漫山遍野的天驕,中氣十足的聲音穿透所有喧囂,響徹千山萬壑,落入每一個人耳中。
“諸位天驕遠道而來,齊聚我奇士府共赴大典,是我聖府之榮幸。”
“我奇士府自荒古傳承至今,歷經萬載沉浮,從不養庸碌之輩。歷代府中弟子,皆是爲人族浴血掙命、鎮守道統的絕頂天驕。”
“荒古先賢踏血開路,爲人族在萬族林立中守住生機,我們送走一代代逐道先賢,踏足浩瀚星空古路,遠赴諸天與萬族爭鋒。
今日諸位踏足此地,便是承接先賢薪火,未來亦要踏上那條征伐之路,與諸天萬界的天驕逐鹿爭雄!”
“這條路,從無坦途,步步荊棘,殺機無盡。”
“我知曉,你們皆是各方翹楚,是一方地域千萬修士中脫穎而出的至強天賦者,在各自宗門、部族、疆域之內,傲視同輩,風光無兩。”
“但老夫直言相告,你們的道途方纔起步。在真正的頂尖天驕面前,你們拼盡畢生底蘊抵達的終點,不過是他們隨性起步的起點。”
府主側身抬手,笑意從容,指向身後身姿卓絕的四人:
“立於此地的四位,便是我奇士府當代最頂點的少年至尊。
他們四人,修爲最低皆是仙台二層,盡列人族聖主之位。”
話音一轉,他目光重新落回下方腥耍Z氣溫和卻飽含期許:
“但諸位無需氣餒,少年人道無窮,我信你們勤勉精進,終有一日,亦可翻越高峯,超越他們!”
“轟!”
一字落盡,高臺四大少年至尊同時放開全部桎梏,磅礴無際的仙台氣機轟然炸開!
四股至強道威交織相融,鎮壓蒼穹,傾覆四野,整片天地驟然一沉,虛空層層震顫,一股天塌地陷般的窒息壓迫感席捲整座山門。
臺下萬千天驕瞬間渾身僵硬,頭皮炸麻,無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所有人脊背發涼、冷汗涔涔,渾身氣機被死死鎮壓,連呼吸都變得艱難無比。
原本心高氣傲的各方天驕,此刻盡數斂了所有傲氣,滿心震顫。
細碎的驚呼聲此起彼伏,匯成滔天譁然。
“我的天!最低都是仙台二層?這是什麼怪物扎堆!”
“不止!那光頭黑衣的強者氣息太過恐怖,遠超普通仙台二層……該不會是半步斬道,甚至是真正的斬道王者吧?!”
“超越他們?開什麼玩笑!我苦修二十多載,不知歷經多少辛苦方纔踏入化龍,但在他們面前不過螻蟻,我、我突然想回家了!”
有人認出玄滄,失聲嘶吼:
“那是玄滄!古皇親子!當世唯一活着的古皇嫡系!他隱忍蟄伏半年,手持無上帝兵,一己之力打殘九黎皇朝,震徹北斗,戰績駭人聽聞!”
“那青衣飄然的男子,便是東王俞珩!果真如傳言一般謫仙臨世,溫潤出塵,誰能想到這位看似溫和的天驕,曾手持帝兵,硬生生打沉古華皇都,覆滅不朽神朝!”
“我認出那位紫衣男子了!中皇向宇飛!聽聞他新得了神祕帝級傳承,如今已觸摸斬道門檻,隨時可破境稱王!”
“南妖齊麟也突破仙台二層了!昔日縱橫南嶺的妖族至尊,如今再踏高峯!
北帝在東荒沉寂許久無消息,想來定然也同他們一般,早已突破桎梏!”
人羣前方,葉凡仰頭凝望高臺之上四道蓋世身影,輕聲喃喃:
“這就是五域至尊級別的天驕嗎……這份底蘊,這份氣場,當真讓人壓力如山。”
短暫的震撼過後,他眼底迷茫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戰意,雙拳攥緊:
“但這未必是終點,給我時間,我定然可以一步步追上,超越他們!”
身側的李黑水咋舌不已,一臉後怕地拍着胸口:
“嚇死老子了!這四個怪物湊在一起,這等戰力,怕是真能打遍北斗無敵手!莫說同輩,便是老一輩,又有誰能與之爭鋒?”
姜懷仁看着身姿清逸的俞珩,滿臉扼腕嘆息,連連搖頭:
“可惜,可惜了!我家萱萱妹子真是沒這個福分,若是能與東王親上加親,我也能借着這層名頭,在中州橫着走了!”
黑皇眯起狗眼,定定望着高臺四人,感慨萬千:
“俞小子這種逆天猛人,放在以往,一個時代出一位,便能橫推一世。
如今倒好,臺上一下子站着四個!
聽說還有個蟄伏未出的北帝未曾現身……這世道,果真迎來了萬道爭鳴,至尊並起的大爭之世啊!”
人羣側方,一猩碜笋厚弧赓|各異的女子聚作一處,目光皆牢牢鎖死高臺之上的俞珩,低聲絮語,私談不休。
腳踝繫着一串精緻細碎金鈴的少女鹿泠,眉眼澄澈靈動,望着臺上身姿清逸,溫潤無鋒的青年,眼底滿是真切驚歎。
她輕聲感慨:
“俞公子越發風姿卓絕了!昔日初見時,他超然世外,自帶遙不可及的距離感,讓人只敢遠觀。
如今再看,已然徹底返璞歸真,溫和親和,倒像是鄰里間溫潤和煦的鄰家哥哥,讓人心生親近。”
身側一名身着水藍勁裝,懷間抱劍的仙子蘇晚凝,身姿颯爽利落,眸光通透銳利。
她靜靜凝視俞珩片刻,緩緩搖頭:
“我倒不這麼覺得。俞公子這是刻意收斂鋒芒,有意遮掩自身風華,不想太過奪目招搖。
奈何俊骨天成,氣韻難藏,哪怕刻意低調蟄伏,依舊風華難掩,會叫一些女子依舊對他心生萬般野望。”
一身明媚紫衣,容顏明豔的晏驚鵲,聞言故作害羞,抬手輕掩脣角,眉眼彎彎:
“哎呀,這都被蘇姐姐看出來了,真是不好意思……此番俞公子蟄伏歸來,我心中可有許多疑惑未解,改日定要主動上前,好好請教一番。”
懷抱小香爐,一身鵝黃裙的謝含煙,眸色淡淡,徑直潑下一盆冷水:
“你沒機會的。俞公子心性通透,界限分明,最忌旁人刻意逾矩。
稍稍過分半分,蕭挽酥,就是你的前車之鑑。”
柔和的女聲適時響起,安雨蝶眉眼溫婉,輕聲輕嘆,接過話茬:
“說來也讓人意想不到,蕭挽酥當初與俞公子交集寥寥,不過數面之緣,便心急想要貼近攀附。
也難怪她此前會心急試探大夏公主,終究是太過操之過急,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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