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23章

作者:小鰉魚

俞珩眸中悄然浮現出金色齒輪,緩緩轉動,目光穿透秦昊身上的璀璨法衣,清晰地看到了他體內兩塊發光的骨頭。

一塊瑩白似玉,溫潤流光;一塊玄黑如墨,符文隱現,沉蘊着蒼茫歲月之息。

黑骨之上,細碎光點緩緩流轉;白骨則散出詭譎強橫的氣息,宛若無形磁石,徑自牽引着俞珩神念,揮之不去。

俞珩心頭微凜,忙斂去神念,收回目光,暗自沉吟:

秦昊身上這塊骨,委實詭異。他依稀記得,此物並非此界所有,乃是源自仙域的長生仙骨。

傳聞此骨共有三枚,內含詭祕長生之力,卻又自帶凶煞不祥,世人謂之“長生禍”,乃是從秦長生身上移接至秦昊體內的。

青銅長車漸漸遠去,俞珩的目光掃過人羣,注意到一道不起眼的身影,正久久注視長車離去的背影。

那人周身氣息遮掩得極好,穿着普通的布衣,混在人羣中,幾乎難以察覺,但俞珩卻敏銳地捕捉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原始骨文氣韻。

應該是石昊。

俞珩心中不無諧趣:

看着父母與弟弟這般闔家出遊,春風得意,而自己卻只能隱姓埋名,小心翼翼地潛藏在人羣中,還要四處尋找失蹤的爺爺,想必他心中,難免有幾分酸澀不甘吧?

想到這裏,俞珩輕笑一聲,悠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靈酒。

就在這時,人羣再度爆發轟動,新的天驕接踵而至:

“黃金鸞族的年輕至尊來了!你看他,身軀偉岸,鳳目如電,周身金色符文凝作甲冑,真是英氣逼人!”

“還有陰陽書院的陽子!果然如傳言那般,他擁有至陽之體,周身陽氣沖霄,隔着這麼遠,我都能感覺到灼人的熱浪,真是了不得啊!”

古城之中熙熙攘攘,人流不斷流動,修士們的驚呼議論聲此起彼伏。

俞珩目光在人羣中掃過,方纔那道疑似石昊的身影,早已沒了蹤跡。

他輕輕搖了搖頭,收回目光,心中暗道:

元天祕境開啓在即,以亂古法來看,自己處於尊者境界,應當能夠進入其中。

五日後,古城之中已是人聲鼎沸,該來的天驕強者盡數到齊,真正稱得上天驕雲集、英才輩出。

距離元天祕境開啓的時間越來越近,各方勢力都在緊鑼密鼓地籌備,空氣中瀰漫躁動。

整座古城早已被修士填滿,無論是臨街的酒樓、巷尾的客棧,甚至是城牆根下,都擠滿了前來競逐祕境名額的修士,摩肩接踵,擁擠不堪。

經過各教勢力的協商,最終定下規則:

允許外界修士爭奪三千個進入祕境的名額。

此番名額數量遠超以往,不少修士低聲議論:

“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是不老山在背後發力了。

讓更多年輕強者進入祕境,就是爲了給秦昊鋪路,讓他在千軍萬馬中脫穎而出,徹底奠定同代最強之名!”

這話一出,不少人紛紛附和。

選拔很快正式開始。

古城外開闢出一片廣袤的臨時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臺。

高臺之上,一位身着道袍,氣息磅礴的教主站起身,宏大道音傳遍四方,震徹雲霄:

“點燃神火者,禁止報名;

壽元過百歲者,禁止報名;此次選拔,只許獨身前往,坐騎、靈獸皆不可帶入祕境,違者,後果自負!”

有人低聲解惑:

“元天祕境內有特殊法則,最高僅允許點燃神火境的生靈進入,但這部分名額,早已被各大道教內定,自然不會浪費給外界修士。”

“選拔賽,開始!”

隨着教主一聲令下,空地中央一座巨大的法陣驟然亮起,無數青色符文從法陣中綻放,光芒朦朧,徽肿≌盏兀缸欧眾W莫測的道韻。

這是選拔的第一關,唯有成功闖過法陣,纔有資格接受後續考驗。

第一組近萬名修士同時動身,如潮水般衝進浩大的法陣之中。

可他們剛一踏入,法陣內便迷霧滔天,伸手不見五指,所有人被分散開來,彼此隔絕。

這座法陣無邊無沿,彷彿沒有盡頭,無數修士當場迷失方向,在迷霧中漫無目的地遊蕩,有人甚至被法陣中衍生的幻象迷惑,自亂陣腳。

最終,只有一千名修士成功闖出法陣,個個氣喘吁吁,渾身脫力,癱倒在地,在法陣中耗費了極大的心神。

這座法陣的繁奧遠超腥祟A料,即便是天賦不凡之輩,也倍感喫力。

而餘下的八九千名修士,全都被困在法陣之中,不少人力竭昏迷,失去了選拔資格。

第二組、第三組……一組組修士接連踏入法陣,皆是如此。

每組近萬名修士,最終能成功通過的不足一成,淘汰率高得驚人,空氣中的緊張氛圍愈發濃郁。

輪到俞珩時,已是第三十組。

他混在人羣中,神色淡然,隨着人流踏入法陣。

剛一進入,耳邊便響起啾啾鬼鳴,淒厲刺耳,眼前幻象叢生,無數妖魔鬼怪、愛恨情仇的畫面輪番浮現,試圖迷亂他的神識。

可這些幻象對俞珩而言,不過是鏡花水月,他周身縈繞淡淡的灰光,萬法不侵,神識穩如磐石。

他並未刻意展露實力,腳步不快不慢,循着法陣從容穿梭在迷霧與幻象之中,全程波瀾不驚,順利闖出了法陣。

站在合格者的隊伍中,平平無奇,並未引起太多人注意。

歷經多組選拔,原本近八十萬報名的生靈,最終只剩下八萬左右,可這個數字,依舊遠超三千個名額。

就在這時,有人目光銳利,察覺到了不對勁,失聲驚呼:

“什麼情況?那朵黑色大花,怎麼那麼像黑蘭山的年輕至尊?!”

腥隧樧潘哪抗馔ィ灰娙肆t中,一朵丈許高的黑色大花傲然佇立,花瓣如墨玉般瑩潤,邊緣泛着淡淡的紫芒。

花心處嵌着一顆猩紅的眼珠,能看透人心,周身縈繞陰冷的瘴氣,傳聞其本體乃是上古墨瘴仙花,能吞噬生靈精氣,天賦異稟。

“還有那個!那不是太陽神藤嗎?”又一聲驚呼響起。

只見不遠處,一株通體金黃的藤蔓纏繞,葉片如金箔般璀璨,葉脈間流淌細碎的神火,頂端開着一朵小小的太陽花,散發熾熱的陽氣。

正是太陽神藤一族的奇才,天生掌控太陽之力,乃是同代中的佼佼者。

“快看那邊!饕餮一族的奇才也來了!”人羣再度騷動。

只見一道魁梧的身影立在人羣中,身形半人半獸,頭顱是猙獰的饕餮之首,獠牙外露,周身覆蓋漆黑的鱗甲,腹部微微隆起,能吞噬萬物,縈繞狂暴的凶氣。

正是饕餮一族少年至尊,天生擁有吞噬萬物的天賦,實力強橫。

旁側修士見此情景,忍不住扼腕哀嘆:

“這些名門望族的天驕,本就手握直通祕境的資格,卻偏要混跡此間參與選拔,還美其名曰磨礪心性,要在千軍萬馬中殺出一條路來。

分明是仗勢欺壓,擠佔我等尋常修士的生機啊!”

語聲裏滿是憤懣不平,卻又藏着深深的無奈。那些頂尖天驕天賦蓋世,修爲深不可測,遠非尋常修士可以匹敵,縱有不甘,也只能默默隱忍。

俞珩立於人羣中,始終睜開神瞳,目光平靜地觀察這些珍稀生靈。

在他看來,這些生靈的價值不容小覷,它們大多是後世早已絕跡的珍稀異種,各有奇異天賦與專屬符文,其本身不比任何寶術差。

若是能觀摩研究,對他領悟大道,完善自身,有極大的幫助。

就在俞珩凝神觀察之際,忽然感覺熙攘的人羣中,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悄悄靠近。

他低頭望去,只見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白衣小少女,正輕輕捉着他的衣角,身材嬌小柔軟,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一頭銀色長髮如月光般柔順,披散在肩頭,髮間還彆着一朵小小的銀色花苞。

小少女抬起白嫩嫩的臉頰,輕輕蹭了蹭他的衣角。

又蹭了一下。

那雙紅寶石似的眼眸微微眯起,臉上滿是幸福滿足,含糊不清地說道:

“這股氣息......猶如父親大人般的寬厚溫暖……好讓人安心呀……”

有眼尖的修士看到這一幕,當場驚呼出聲:

“那是太陰玉兔族的第一玉女!

此族大有來歷,與三足金烏族齊名,乃是上古種族,傳聞他們族內的至強者隕落後,肉身會化作一輪銀月,懸掛於蒼穹之上,守護族羣!”

驚呼聲引來更多人的目光,很多人的目光集中在俞珩身上,滿臉驚疑:

“太陰玉兔族的玉女,竟然主動依附在一個平平無奇的青年身上?這青年到底是誰?竟有如此能耐,能讓太陰玉兔族的天驕這般親近?”

第四百一十二章 掌陰陽,蓋無疆

腥四抗恺R刷刷釘在俞珩身上,一瞬不瞬。

那青年實在是平平無奇,既無羽衣玉袍的仙門貴氣,也無威震一方的初代鋒芒。

他就那麼隨意地站在那裏,衣袍尋常,面容雖算得上清秀,卻並無半分出挑奪目之處。

這樣一個放在人羣裏轉眼就會被淹沒的青年,竟然能得太陰玉兔族的玉女這般青睞?

有人喃喃出聲,語氣裏滿是不解,

“這青年到底是誰?”

另一個修士擰緊了眉頭,目光在俞珩身上來回打量,試圖從他身上找到一絲半點不凡之處,

“莫非是哪位隱世老怪的親傳弟子?”

“不像,他身上連件像樣的寶具都沒有。”

“你們看那玉女的樣子,何止是親近……那分明是,是……”說話的人斟酌了半天,找不出一個恰當的詞,最後只能悻悻道,

“是把自己當成人家衣角上掛的香囊了。”

竊竊私語聲如蚊蚋般嗡嗡響起,有人好奇,有人驚疑,有人面露羨慕。

周遭種種目光議論,落在俞珩身上,只如水滴入沸油,半縷煙氣都未曾泛起。

小玉女正窩在俞珩腳邊蹭得起勁,忽覺頭頂一沉,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了上來,指尖穿過她絨絨的小腦袋,不輕不重地揉了揉。

她耳朵倏地一抖,仰起臉來。

俞珩正低頭看着她,他眉眼舒展,脣邊噙着一縷淡淡的笑意,像春水化凍,緩緩漫過眼底。

“這是誰家的小仙子呀?”他聲音低沉和緩,帶着幾分調侃,

“扯我衣角作甚?”

小玉女眨眨圓溜溜的紅眼睛,不躲也不羞,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兩隻小手攥得更緊了些,把那片衣角捏成皺巴巴的一團,

“你想要逃跑嗎?你這個成了精的寶藥,我纔不松呢!”她咕噥着,聲音軟糯糯的,帶着幾分理直氣壯的嬌憨,

“等我長輩到了,就把你抓回去.....”

說完,她把整張小臉埋進了那片被她揉皺的衣料裏,先是鼻尖輕輕碰了碰,然後是軟嫩嫩的臉頰貼上去,像在確認什麼。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氣味便滿滿當當地湧了進來,清清冷冷、又軟軟甜甜,像是深夜裏月亮落在桂樹上,淡淡的蓮香,霜露的清潤.....

小玉女整隻兔都陶醉了,埋着臉不肯抬起來,聲音悶悶地從衣料間傳出來:

“你這人身上的味道怎麼這麼好聞呀……”

她說着,又深深吸了一口,兩隻耳朵舒服得微微往後垂,整個人軟趴趴地靠在他腿邊。

俞珩低頭看着這個掛在自己衣角上的小東西,他不禁失笑,聲音裏帶着幾分逗弄:

“那倒要請教小仙子,我是什麼寶藥?”

小玉女聞言,從衣料裏稍稍抬起半張臉,露出一雙紅彤彤的眼睛,認真地往上瞅了瞅俞珩的表情,又飛快地埋了回去,彷彿怕他跑了似的,

“是太陰大藥……不會錯的。”她小聲嘀咕:

“很久很久以前,我還很小很小的時候,抱在懷裏……就是這個味道。”

人羣之中,那朵黑蘭山初代忽然無風自動,花瓣如墨玉般瑩潤,層層舒展間,一縷幽冷的蘭香無聲瀰漫。

一道清冷女聲緩緩傳開,直逼俞珩:

“你究竟是誰?出身何門何派?報上名來。”

俞珩眼皮微抬,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波瀾不興。

目光淡淡掠過如墨玉般的黑蘭,像是看了一眼路邊一棵再尋常不過的草木。

然後,收回了目光,沒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