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12章

作者:小鰉魚

“交出越獄之法!否則現在就吼出聲,讓秦族把你活活打死!”

“我乃輝明神國皇子,你助我脫困,我舉國之力報答你,寶材、祕術、美女任你挑!”

“我掌握一處仙古祕境座標,放我出去,祕境寶藏分你一半!”

“別裝模作樣!要麼帶我們一起走,要麼現在就同歸於盡!”

“你一個人想逃?門都沒有!大不了拉着你一起陪葬!”

“我認識不老山高層,眼下只是一時落魄,放我出去,我保你平安離開,還能入秦族爲客!”

俞珩輕輕搖頭,語氣平靜:

“可惜了。我降臨至此,諸位本是絕處逢生之局,但並非人人,都有那份命格。”

話音未落,他指尖微掐法訣。

一道黑蛇虛影自腳下湧泉穴緩緩湧出,陰冷無聲;一隻青鸞神影從天靈蓋翩然飛出,輕靈無跡。

徑直往那幾個叫囂最兇的囚徒竅穴鑽去,不過一瞬,那幾人張着嘴,聲音戛然而止,身軀僵在原地,氣息全無,宛若死屍。

一時間,牢內死寂得可怕。

那些未曾多言的囚徒眼神劇變,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

這青年施展寶術,竟沒有半分法力波動!可他明明戴着鐐銬,這是如何做到的?!

這意味着,就算他把這裏所有人都屠盡,外面獄將也不會有絲毫察覺。

腥怂查g噤若寒蟬,一個個老老實實低下頭,縮在角落,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俞珩目光淡淡掃過全場,自然也沒打算放過他們。

一絲無形神念散開,四聖心源祕力悄然徽炙姆剑缘赖馗采w腥藢λ嬖诘恼J知。

處理完一切,他重新閉目,在體內銘刻八卦陣圖,體內卦文流轉,地水風火隱現,慢慢沉浸在奇妙新修行中。

第四百零三章 微撥一線,勢轉萬萬年

這一日,俞珩自深層次修行中緩緩睜眼。

光芒從瞳孔深處滲出,他體內符文列陣的咿D從急促歸於平緩,從喧囂歸於沉靜。

那些符文在骨骼與經脈間緩緩流轉,他的氣息愈發變幻莫測,時而深邃如淵,探不到底;

時而虛無如空,明明就站在那裏,氣息卻淡得像一縷將散未散的煙。

他坐在黑暗的角落中,破爛的灰色囚衣覆在膝頭,蓬亂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

恰在此時,黑牢之外傳來陣陣浩蕩法力波動,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像千萬匹脫繮的野馬在天地間狂奔。

它們穿透了層層疊疊的禁制封印,一下一下地砸在黑牢最深處的黑暗中,發出低沉的嗡鳴,震得巖壁上的碎石簌簌而落。

連地底深處那股無孔不入的詛咒,都似被一股強橫氣機壓得蟄伏不動了。

外界有人來了。

黑牢的鐵門被推開了。

獄將們揮着鞭子,驅趕那些還在沉睡或裝睡的囚徒,將他們從角落裏拖出來,推搡吆喝着排成一列列歪歪扭扭的隊伍,朝着礦區深處走去。

俞珩混在人羣中,不急不緩地跟着隊伍向外挪動。

走出牢門的那一刻,目光淡淡一掃,將整片礦區盡收眼底。

數百名修士衣冠楚楚,寶光流轉。

他們三三兩兩地散落在礦區的各處,或揹負仙劍,或腰懸古玉,或手持拂塵。

個個氣息凝練,鋒芒內斂,讓人不敢直視。

他們衣冠整潔,神態從容,眉宇間帶着一種與這座兇島格格不入的氣息。

他們是慕名而來,欲在此地搏一番機緣的強者。

惡魔島本由不老山牽頭,聯合多方古老勢力共掌。

這座島上的礦脈寶藏驚人,藏在岩層深處的礦石,能淬鍊神兵,價值連城,可兇邪遍地,詛咒橫行,開採風險極大。

不老山一方迫於諸多勢力施壓,不得不開放部分區域,容許外界強者入內採掘。

大批修士湧入,礦區頓時熱鬧起來。

平日裏死寂沉沉的礦洞,此刻到處是人聲。

獄將們不再像往日那樣囂張跋扈,他們收斂了鞭子,退到一旁,眼神陰鷙地盯着那些外來者,卻不敢發作。

俞珩衣衫破舊,枷鎖纏身,看上去與旁人無異,毫不起眼。

他的目光越過人羣,落在了人羣角落一個刻意遮掩氣息的清秀少年身上。

石昊,後世獨斷萬古的荒天帝。

此刻,他還只是一個剛從下界上來不久的少年,還不知道自己將來要揹負什麼的少年。

他來惡魔島,是爲了找他的爺爺。

俞珩收回目光,垂下眼簾,不多時,囚徒被分散驅往各處礦道勞作。

外來修士也有不少跟着進了礦洞,石昊輾轉於各礦洞之間,旁敲側擊,向一星敉教铰犗ⅰ�

俞珩來到一處偏僻的礦道,巖壁上嵌着的發光礦石稀疏而黯淡,空氣潮溼陰冷,帶着一股子腐朽氣味。

他靠着巖壁,站在那裏安靜地等待着。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

石昊的身影,從礦道的拐角處出現了。

他步伐輕盈謹慎,目光從勞作的囚徒身上掃過,偶爾停下腳步,走近某個人,低聲問幾句什麼,然後又繼續往前走。

他的問題不多,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問得很仔細。

“這位前輩,晚輩初登惡魔島,聽聞此地囚禁過一位奇人,不知是否屬實?像是一位獨臂老人,身手極硬,不知是否還在此地?”

被問到的囚徒起初有些不耐煩,可看到少年遞過來的一塊品相不錯的礦石,不耐煩便化作了唏噓。

他搖了搖頭,語氣裏帶着幾分感慨,幾分敬佩,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

“你說的是那位獨臂老人家吧,的確有這麼一個人。當初他可是被秦族重點盯着,日子過得極慘,受盡折磨。

不過,人家早就越獄走了,是我們黑牢百年來頭一個成功逃出去的。”

少年的眼神微微一凝,他追問道:

“前輩可知他往何處去了?晚輩與他有舊,心中掛念。”

“往惡魔島深處跑了。”囚徒往島中心的方向努了努嘴,語氣裏帶着一種“你問也是白問”的無奈,

“那地方九死一生,兇巢遍地,估計早已屍骨無存了。”

少年沉默了一瞬,然後他又問:

“那老人身邊,似乎還有一個小女孩,不知她如今何在?”

“女孩被留在不老山了。”

少年的指尖又緊了一下,

“當初那段日子,是誰在處處針對那位獨臂老人?”

“還能有誰,秦牧。秦族的一個年輕子弟,在族內地位不低,心狠手辣,最是跋扈。”囚徒提到這個名字時,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

少年一連問了許多問題,從獨臂老人的日常起居到所受的刑罰,從秦牧的行事風格到不老山的內部派系,從惡魔島的地形到兇巢的具體位置。

前因後果,大致摸清。

少年神色鄭重,對着眼前答話的囚徒拱手,躬身行了一禮:

“多謝前輩如實告知,晚輩感激不盡。”

少年直起身,正要轉身離去——

“我以情報相贈,施恩於你,居士可要謝我?”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礦道的陰影中傳來,囚徒對此渾然無覺。

石昊微微一怔,他轉過身,循着聲音望去。

礦道的陰影中,靠着一個披頭散髮的囚徒,破爛的灰色囚衣上沾滿了泥土,手腕和腳踝上都鎖着刻滿符文的沉重枷鎖。

他的臉被蓬亂的頭髮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雙眼睛,帶着點紫色,在幽暗中泛着柔和的光。

石昊仔細打量眼前這人,看不出他的修爲,氣質溫潤,不刺眼,不張揚,卻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靠近多看幾眼。

可這個人,是個囚徒,這種氣質不該出現在囚徒身上。

石昊的目光落在囚徒身上,又移開,坦然道:

“這位……兄臺,你想要什麼?”

俞珩微微一笑。

“我不求寶物,不求生路,只想與居士論道一番,如何?”

石昊下意識地掃了一眼他身上沉重的枷鎖,符文密密麻麻纏繞在鐵器表面,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見過這種枷鎖,知道它們的厲害,神靈都難以掙脫。

一個戴着這種枷鎖的人,要與他論道?

俞珩輕笑一聲,他抬起手,隨手一震。

“咔嚓——”

俞珩語聲淡然:

“肉身桎梏,隨時可破。”

“唯有心頭迷障,能困人一生。我以情報相授,你爲我解開心結,如此,豈不公平?”

說罷,他徑直在礦洞內尋了一處相對乾淨的地方,盤膝而坐,衣袍鋪開,雙手擱在膝頭,脊背挺直如松,正襟危坐,一副靜待開論的模樣。

石昊見這般奇特人物,心中詫異,他的目光從散落一地的枷鎖碎片上掃過,又落回俞珩的臉上。

那雙溫和的眼睛正看着他,不急不躁,不催不促,安安靜靜地等着他做決定。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路?他明明可以隨時掙脫枷鎖,隨時離開這座牢獄,卻偏偏留在這裏,他要做什麼?他在等什麼?

略一沉吟,石昊也跟着在他對面坐下。

兩人隔了數尺距離,礦道中的霧氣在兩人之間緩緩飄過,像一層薄薄的紗,將兩人的身影都辉谝黄鼥V的幽暗中。

俞珩指間捻起一撮塵土,託在掌心,輕輕一吹。

它們像被什麼力量牽引,懸停於他的掌心上方半寸處,靜靜地旋轉。

一粒粒塵土,像一顆顆微型的星辰,在一小片虛空中緩緩轉動,相互之間保持一種微妙的距離。

它們旋轉着,旋轉着,漸漸凝聚成一團微縮的星雲。

“請看。”俞珩低聲道。

掌中微縮的星雲忽然炸開了,像一朵花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中打開花瓣,向四面八方生長分化。

轉眼間,一掌之中,赫然出現了一片自成一體的小世界。

山脊蜿蜒如龍,山谷幽深如淵,山巔覆蓋皚皚的白雪,雪線以下是一片蒼翠的松林,松濤陣陣,風聲簌簌。

河流從雪山之巔融化而下,匯成溪,匯成澗,匯成江河,水聲潺潺,浪花飛濺,在陽光的照耀下泛着粼粼的金光。

雲霧繚繞於峯壑之間,白的、灰的、金邊的,一團團,一縷縷,在羣山之間緩緩飄動。

微光閃爍如星辰起落,明滅不定,忽暗忽亮。

一掌之中,有山,有水,有云,有光,有風在吹,有草在長,有花在開,有不知名的蟲子在草叢中鳴叫。

石昊瞳孔微縮。

他見過掌中世界,修爲高深的教主,可以將一方天地壓縮在掌心之中,抬手便可鎮壓強敵。

可他從未見過這樣被創造出來的掌中世界,它不是被壓縮的,那些山、水、雲、光,不是從外面攝進來的,是從那撮塵土中自行演化出來的。

一粒塵土,一方世界。

俞珩託着微塵世界,語氣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