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要不是皇朝的人還堵在門前,他們早就衝進去了。
四大皇朝的主事者各自對視一眼,眼神交匯間似有默契。
下一刻——
“刷!”
五十餘道身影,幾乎同時消失在石門之內。
後面的人再也按捺不住了。
“衝啊——!”
數百人如同決堤的洪水,一窩蜂地湧了進去!
腳步聲、喊叫聲、法寶出鞘聲混成一片,震得石門都在嗡嗡作響。
“好濃郁的芬芳!老夫感覺宛若重生!此地一定有仙藥!”
“皇朝可恨!老夫壽元無多,若再擋道,老夫爲了自家性命,說什麼也要奮力一搏!”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嘶聲吶喊,渾身散發瘋狂的氣息,他的壽元已經走到了盡頭,臉上的灰白死氣濃得化不開,此刻卻爆發出與年齡完全不符的狠厲。
不止他一個。
許多一隻腳踏入棺材板的老怪物,此刻眼睛都已經紅了。
他們馬上就要死了,沒有任何顧忌,散發令人心悸的瘋狂氣息,有着強烈的自毀傾向,反正都是死,不如搏一把大的!
許多人感覺晦氣,紛紛皺眉遠離那些老怪物。
俞珩與玄滄低調地混在人羣中,不顯山不露水。
他頭頂無聲顯化源天金輪,緩緩旋轉,垂落道道金輝,沒入腳下的大地。
腳踩龍脈地氣,以地勢墓葬之術感應此地的風水格局,一草一木、一石一土,都在他神識中清晰呈現。
玄滄低聲問道:
“如何?哪裏寶物更多?”
俞珩目光微凝,聲音壓得更低:
“此地被稱爲仙葬地,並非空穴來風。”
他頓了頓,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劃過,勾勒出一道道無形的線條:
“整體地勢起伏,宛若一具仙人屍體橫陳於此。頭北腳南,左東右西。我們所處的位置,正在仙人胸腔正中,是爲中庭,此地龍脈匯聚,氣咚R。”
“東方屬木,主生髮,對應仙人之肝。肝藏血,血養魂,那邊應該有與神魂相關的寶物。”
“西方屬金,主肅殺,對應仙人之肺。肺藏氣,氣生金,那邊應該有金屬性的至寶。”
“北方屬水,主封藏,對應仙人之腎。腎藏精,精養命,那邊應該有延壽續命的寶藥。”
“南方屬火,主升騰,對應仙人之心。心藏神,神照萬物,那邊……”
他微微蹙眉:
“那邊氣息最亂,也最兇。”
玄滄聽罷,若有所思地點頭。
俞珩收回手指,忽然腳步一拐:
“跟我來。”
他徑直朝東走去。
玄滄緊隨其後。
兩人穿過混亂的人羣,繞過幾處廝殺正酣的戰場,來到一處平平無奇的平坦之地。
這裏沒有洞府霞光,絲毫不引人注目,一片光禿禿的平地,寸草不生,與周圍的繁盛形成鮮明對比。
玄滄正要開口詢問,卻見俞珩食指上金芒匯聚,璀璨奪目。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點在腳下的地面上——
“嗡——!”
地面驟然亮起金色的光芒!
光芒以他指尖爲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如同水波盪漾,瞬間將整片平地染成一片金碧輝煌!
然後,兩人直直往下墜去,無聲無息地沉入其中,消失不見。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兩人雙腳落到了實處。
這是一處地窟。
寶光氤氳,絢爛奪目。
地面是半凝固的先天金液,呈琥珀色,溫潤如脂,踩上去微微下陷,又緩緩回彈,如同踩在最上等的靈玉之上。
穹頂上垂落萬千金髓流蘇,一根根、一縷縷,如瀑布倒懸,如珠簾垂落,每一根都散發璀璨的金光。
縷縷精純的金氣漫布虛空,濃得幾乎要凝成液體。
金、銀、赤、玄、碧、紫……各色光芒交織成一片蒸騰之象,如同置身於一座由純金鑄就的殿堂。
俞珩深吸一口氣,眸光微亮:
“此地位於仙人肺金神藏,萬年不泄一氣,天地自成的孕金靈穴。養出了卸嗍篱g至堅、至貴、至靈的先天金精。”
他抬手指向四周,語氣裏帶着幾分讚歎:
“雖比不上仙金那般珍貴,可勝在海量。成道之器,自此神材無憂。”
玄滄抬頭望去,天地之間,靜靜懸浮、紮根、沉眠無數先天金精。
大羅銀精,通體銀白,表面有細密的星紋流轉,如同凝固的星河;
羊脂玉神鐵,潔白如脂,溫潤如玉,卻又散發着金屬的冷冽光澤;
九天赤玉王,赤紅如血,內部隱約有火焰跳動,散發灼熱的氣息;
流霞母金,通體呈絢爛的七彩之色,如同流動的晚霞;
靈韻玉金,翠綠欲滴,表面有靈光流轉,如同活物……
石壁之上,金液之中,虛空之內,無一處不是奇金。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頭。
玄滄深吸一口氣,饒是以他古皇子的出身,此刻也不禁振奮:
“發財了!”
俞珩微微一笑,深吸一口氣,周身毛孔盡皆張開。
濃得近乎粘稠的先天金氣,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鯨吞鯨吸,滾滾而入,骨骼間隱隱發出金玉交鳴之聲,“叮叮咚咚”,清脆悅耳,如同天籟。
他閉目片刻,感受金氣在體內流轉沉澱,與血肉骨骼相融。
片刻後,他睜開眼,微微頷首,又略帶惋惜地開口:
“可惜時間不足。若是能在此地靜坐數年,憑藉天賦神通,極有可能養出一身不壞金骨。”
玄滄負手立在一旁,看着滿地神金寶氣,面色有些古怪。
他淡淡道:
“你也別光想好事。”
俞珩轉頭看他。
玄滄繼續道,語氣裏帶着幾分莫名的意味:
“這地方金氣太烈,一旦入體太深、化不開,極大概率把自己從頭煉到腳,煉成一尊道器胚子。
渾身硬如神鐵,皮肉筋骨全是金精,從此剛而不柔,硬而不韌——那滋味,豈不比直接殺了你還難受?”
俞珩眉毛一揚,嘴角噙着笑意:
“真如龜兄所言,這也非壞事。剛硬些,自有剛硬的好處。”
玄滄嘴角勾了勾,斜睨他一眼:
“只剛不柔,寸步難行。須得軟硬兼施纔好。”
他這話說得意味深長,語氣裏帶着幾分促狹。
俞珩會意,輕笑一聲,不緊不慢地接道:
“龜兄不知。貧道外顯金骨之堅,內藏道體之柔。以此行天下,極爲妥當。”
玄滄聞言,哈哈大笑,笑聲在地窟中迴盪,震得那些金髓流蘇微微顫動。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收了笑意,開始動手收取這滿地的神材寶物。
俞珩袖袍一揮,袖裏乾坤展開,大羅銀精、羊脂玉神鐵、九天赤玉王……便如長鯨吸水般湧入袖中。
他專挑那些品相最好、靈性最足的收取,每一塊都是外界萬金難求的稀世珍品。
玄滄更直接,大手一抓,黑水翻湧,便將大片的金精捲入體內。
兩人配合默契,不多時,便將這處金穴中品相最好的寶物搜刮一空。
從地窟出來,一路向北,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
一片玉田,橫亙於前。
那玉田廣闊無垠,通體呈溫潤的乳白色,散發着柔和的光芒。
田中的泥土不是凡土,而是晶瑩剔透的玉屑,踩上去沙沙作響。
一株株靈藥紮根其中,粉莖承寶藥,綠葉託仙葩,流光溢彩,芬芳撲鼻。
藥香濃得幾乎要凝成液體,在玉田上方聚成一層薄薄的霞霧。
霞霧流動間,竟如鮮血小溪一樣蜿蜒流淌,那是藥性太濃、太烈,凝成了實質!
五六萬年的藥王,在這裏並不罕見。
有的形如嬰孩,通體赤紅,盤坐在葉片上,閉目吐納;
有的狀若鳳凰,通體金黃,展翅欲飛;
有的如同小樹,枝幹虯曲,掛滿硃紅的果實;
還有的已經成了精,在玉田中奔跑跳躍,躲避追捕的人羣。
“憑什麼由皇朝來分配?一起上!搶了!”
“皇朝想要人死,老夫就死給你們看!”
瘋狂的吶喊聲震天動地。
那些壽元無多的老怪物們徹底瘋了,直接對着皇朝腥诵n殺!
皇主呵斥、長老阻攔,卻根本無用,一羣馬上就要死的人,還有什麼好怕的?
“轟——!”
陰陽教主祭出陰陽玄黃鼎,黑白二氣席捲,將七八個衝上來的老怪物震飛出去!
“砰——!”
天工道主催動一尊銀白巨神,巨掌拍下,將一片玉田拍得粉碎,幾個正在搶奪靈藥的修士被拍成肉泥!
“咚——!”
仙樂坊主撥動琴絃,音波如刀,將一羣衝上來的修士震得七竅流血,倒飛出去!
但人太多了。
四面八方,到處都是瘋狂衝殺的身影。
那些老怪物們拼着性命不要,也要搶到一株延壽的藥王。
鮮血飛濺,斷肢橫飛,慘叫聲、嘶吼聲、法寶撞擊聲混成一片,如同煉獄。
俞珩與玄滄對視一眼,身形一動,悄然混入混亂的人羣中。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那幾株年份最久、品相最好的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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