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他看向俞珩,
“那種感覺,與東王您給我的感覺,很像。”
俞珩眉梢微微一動。
吳中天在一旁接話,聲音低沉:
“那人看着年紀不大,但極其低調。入府之後幾乎不出門,很多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頓了頓,又道:
“不過,據我所知,他曾與府裏一位很有名氣的弟子交過手。”
“誰?”別天雲來了興趣。
“燕雲亂。”
在場幾人神色微妙,這人是少年至尊下名氣最大的幾名弟子之一。
燕雲亂,奇士府弟子,化龍巔峯,此人出身燕族,戰力驚人,在府中橫行,無人敢惹。
“結果呢?”金赤浩瞪大眼睛。
吳中天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燕雲亂被打得幾乎廢掉。燕族幾個老祖親自上門,結果屁都不敢放一個,灰溜溜地走了。”
“這麼猛?”別天雲嘖嘖稱奇,“那人什麼來頭?”
吳中天搖頭:
“不知道。只知道是紫教習帶回來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腥嗣婷嫦嘤U,神色各異。
俞珩端起酒碗,溹ㄒ豢冢鋈婚_口:
“那人什麼模樣?”
柳驚潮想了想,道:
“身材很魁梧,比金赤浩還要壯一圈。皮膚黝黑,但不像是曬太陽曬出來的那種黑。還有……沒有頭髮。光頭。”
俞珩聞言,脣角微微揚起。
“我知道是誰了。”
“東王認識?”柳驚潮眼睛一亮。
俞珩微微頷首:“倒也......有幾分交情。”
金赤浩撓了撓頭,忽然嘿嘿笑了起來:
“嘿,這麼說來,那王家小孩說得還是有幾分道理的嘛!”
腥艘汇叮瑳]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金赤浩自顧自地說下去:
“他說什麼來着?‘龍不與蛇居’,雖然俺不太喜歡那小子,但這話糙理不糙。真龍嘛,自然只跟真龍認識。
東王這般人物,認識的自然也是那等深不可測的人物。像俺們這樣的,也就只能湊在一塊兒喝喝酒了。”
他說着,端起酒碗,憨厚的臉上滿是認真:
“不過俺覺得,能跟東王喝酒,比跟什麼真龍認識強多了!”
“說得好!”別天雲拍案而起,“金兄這話我愛聽!來,幹一個!”
“幹!”
腥思娂娕e杯,氣氛重新熱烈起來。
酒過三巡,話題又轉。
一個年輕些的東荒弟子忽然開口:
“東王,您聽說了嗎?府裏最近有個大消息!”
俞珩抬眸看他。
那弟子見東王注意自己,頓時興奮:
“是古歷遺留之地!據說有前輩高人根據前人留下的隻言片語,推演出了一處古遺蹟!就在奇士府外羣山某處!”
“古歷遺留之地?”俞珩微微挑眉。
“對!”那弟子連連點頭,
“傳言那是一處仙葬之地!有人遠遠看見過異象,仙人喋血,神光沖天,無數機緣藏於其中!”
他越說越激動:
“古經!甚至有可能是極道帝兵!都有可能出世!”
俞珩眸光微動。
“知道什麼時候可以進去嗎?”
那弟子正要開口,旁邊一人已經接過了話頭:
“位置還沒鎖定。”是個面容沉穩的青年,穿着樸素,但氣息沉凝,
“幾位府中前輩正在聯手推演。不過聽說快了。”
他頓了頓,又道:
“消息傳出去之後,很多世家大族都坐不住了。各家都派了擅長卜算之術的老傢伙過來,說什麼助陣。”
他說到“助陣”二字時,語氣裏帶着明顯的嘲諷。
旁邊一人接口,語氣不屑:
“說得倒是好聽,其實就是來分桃子的。那些老傢伙,鼻子比狗還靈,聞着味兒就來了。”
“不過……”那人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道,“聽說府裏另有打算。”
“什麼打算?”
“那處遺蹟裏面,據說有很多大凶。府裏的意思是,先讓那些世家大族派一批人進去探探路,一些實力尚可,但又不那麼強的。畫出地圖,帶出來……”
他話沒說完,但在場腥硕悸牰耍铰贰�
說白了,就是炮灰。
俞珩端起酒碗,溹ㄒ豢冢瑳]有說話。
心中卻在飛速轉動,仙葬之地,古經,極道帝兵……
他放下酒碗,目光落在窗外翻湧的雲海上。
不知道……以自己的推演之術,能否搶在那些人之前,算出那處遺蹟的準確位置?
若能先進去看看……
他脣角微微揚起。
——
又坐了半個時辰,俞珩起身告辭。
腥诉B忙起身相送,口中說着“東王慢走”之類的客氣話。
俞珩沒有立刻走。
他看向場間幾位東荒子弟,柳驚潮、姜洛、別天雲、吳中天,以及那幾位年輕些的弟子。
“今日既來了,便不白來。”他溫聲道,“你們若有修行上的困惑,可以問問我。”
腥讼仁且汇叮创笙策^望。
“東王!”
“多謝東王!”
“我我我!我先來!”
接下來便是半個時辰的指點。
俞珩或三言兩語點破關竅,或細細講解功法原理,或隨手演化一招半式。
腥寺牭萌绨V如醉,眼中敬慕之色越來越濃。
半個時辰後,俞珩脫身。
他踏出雅間,穿過廊道,走出食府。
外面,暮色四合,雲霧翻湧。
他抬眸望向遠處若隱若現的山峯,眸光深邃,仙府世界……該找個人瞭解一下更詳細的情報。
這時,俞珩腳步忽然一頓。
虛空中,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息悄然瀰漫開來,厚重,沉凝,帶着一種源自太古的蒼茫威壓。
氣息極淡,淡到尋常修士根本無從察覺,但在俞珩的感知中,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篝火。
他抬眸,前方虛無處,一個細小的黑點憑空浮現。
黑點緩緩旋轉,越轉越大,轉眼間化作一口拳頭大小的泉眼,懸於空中。
泉眼內,黑色的水光流轉,深邃如淵,彷彿連通着另一片天地。
水光微微顫動,指向某個方向。
俞珩脣角微微揚起,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有意思。”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循着黑色泉眼指引的方向,破空而去。
一路向北。
穿過雲海,越過靈峯,最終落在一處荒僻的山脈深處。
此地已遠離奇士府核心區域,山勢險峻,古木參天,人跡罕至。
一條大江自山間奔湧而下,水勢湍急,浪花拍岸,聲如雷鳴。
俞珩立於江畔,目光落在奔騰的江面上。
江水中央,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成形,越轉越快,越轉越深,彷彿一隻緩緩睜開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着岸邊的他。
俞珩微微一笑,縱身一躍。
水流裹挾他,穿過漩渦,沉入江底。
眼前先是一黑,隨即豁然開朗,他已置身於一座洞府之中。
這座洞府極大,方圓足有百丈,穹頂高闊,四壁皆是粗糙的原始山石,沒有經過任何雕琢修飾。
石壁上鑲嵌幾枚拳頭大的夜明珠,散發幽幽冷光,將洞府照得明暗交錯。
洞府中央,一道魁梧的身影盤膝而坐。
那人一身黝黑的肌膚,肌肉虯結,線條剛硬如山岩,每一寸血肉都蘊含爆炸性的力量。
光頭,濃眉,面容兇惡,一雙眼睛沉靜如淵,與兇惡的面相形成奇異的反差。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俞珩身上。
“久仰東王大名。”他開口,聲音低沉肅穆,在山腹中迴盪,嗡嗡作響:
“自玄滄入了此府,這幾日聽着你的名號,耳朵都起繭子了。”
俞珩負手而立,打量熟人,脣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原來是龜兄。一路追着來奇士府,是爲了來報仇嗎?”
玄滄眉頭一皺,眼中掠過一絲不爽,語氣加重糾正道:
“我是玄武!”
頓了頓,又冷哼一聲:
“你休要自作多情。你我不過鬥了個不分高下,我尋什麼仇?”
俞珩看着他,笑容溫和,慢悠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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