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430章

作者:小鰉魚

“我現在回答仙子。”

覺有情抬眸看他。

俞珩的脣角微微揚起,只有一片坦然,

“我會在滾滾紅塵中,躬身體察猩唷!�

“佛法講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會、愛別離、五陰熾盛。

佛陀受得,我如何受不得?”

覺有情眸光微動。

俞珩望着她,那雙眼睛裏,是一種純粹的,近乎澄澈的自信。

“紅塵滾滾,我自逍遙。”他道,

“猩丝啵医允苤!�

“受盡之後——”

他頓了頓,微微揚起下頜,姿態飄灑得彷彿下一刻就要乘風而去,

“我終會登臨仙位。”

他站在那裏,身後是漸漸平息的異象,身前是靜默傾聽的覺有情,氣息飄灑從容,眉眼間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意氣風發。

不是年少輕狂的那種意氣,是歷經千帆之後,依然知道自己要去哪裏、能去哪裏、一定會去那裏的那種篤定。

覺有情望着他。

良久,她忽然垂下眼簾。

總是澄澈如蓮映月的眸子微微垂斂,掩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動容?欣賞?

她輕聲道:

“施主應該來西漠。”

俞珩微微一怔,旋即笑了:“仙子邀請?”

覺有情抬眸看他,目光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真铡�

“是。”她道,“施主應該來西漠看看。”

俞珩望着她,笑意更深。

“若仙子邀請,”他道,“我一定會去。”

覺有情忽然也笑了。

這是俞珩第一次見她笑。

不是平日那種禮貌的、疏離的、佛門中人該有的慈悲微笑。而是真正的、屬於“覺有情”這個人的笑。

笑容極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只是脣角微微揚起一個細小的弧度,眉眼間那層清冷的霜雪悄然化開一絲縫隙,露出底下一抹溫軟。

只是一瞬。

卻讓這滿院晨光,都亮了幾分。

“那有情記着了。”她道,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卻依然清潤如玉,“明年浴佛節,期待施主來西漠甘露寺,同觀佛理。”

俞珩欣然頷首:“一言爲定。”

“一言爲定。”

“浴佛節?”夏一琳從靈樹後面探出腦袋,小臉上滿是好奇,

“那是什麼?”

覺有情望向她,

“西漠最重要的節日之一。四月初八,佛誕之日。”

“那那天要做什麼呀?”

“很多事。”覺有情道,

“花車遊行,燭光巡禮,大德講經,同參淨土……”

“花車?”夏一琳眼睛頓時亮了,“什麼樣的花車?”

“以香木爲架,以鮮花爲飾,載着太子佛像,巡行街巷。”覺有情道,

“沿途信幸韵銣逶》鹣瘢怎r花供奉祈福。”

“哇……”夏一琳滿臉嚮往,“那一定很熱鬧!”

覺有情繼續道,

“入夜之後,萬盞酥油燈同時點燃,將靈山照得如同白晝。信惺殖譄舯K,繞山而行,誦經祈福。”

“萬盞燈……”夏一琳眨眨眼。

覺有情道,

“燈海之中,有人誦經,有人祈叮腥遂o坐觀想,有人默默許願。那一夜,靈山不眠。”

俞珩在一旁聽着,忽然道:

“那大德講經呢?”

覺有情看向他,“施主感興趣?”

“自然。”俞珩道,“西漠大德,我早有耳聞。”

“那日會有十數位大德同時開講,各講一經,各闡一理。”覺有情道,

“施主若來,可任選一場,也可都聽一遍。”

“都聽一遍?”俞珩挑眉,“那得聽多久?”

“一日一夜。”覺有情道,“若施主有興趣,有情可以作陪。”

“作陪?敢問如何作陪?”俞珩饒有興趣問道。

“引路,講解。”覺有情面紗下嘴脣似乎抿了一下,語氣平淡,“免得施主走錯場次,聽岔了道理。”

俞珩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就有勞仙子了。”

“不勞。”覺有情道,“施主若來,是西漠之幸。”

夏一琳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

她看看俞珩,又看看覺有情。

剛纔不是還在吵架嗎?吵得那麼兇,連異象都出來了。

怎麼忽然就……聊起來了?還聊得這麼好?還約着明年一起去過節?

她撓撓頭,小臉上滿是困惑。

好難懂啊……

請假

請假一天。

第三百五十八章 今宵同飲屠蘇酒,明日春風共看花

自那日激烈論法之後,覺有情便在清玄居擇了一處閣樓住下了。

閣樓臨溪而建,推開窗便能望見潺潺流水,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峯。

她入住時說得明白,不忍俞珩這顆佛道種子在歧途上越走越遠,要用佛家六字真言日日薰陶,令他迷途知返。

順便,也好就近監督夏一琳的課業。

俞珩聞言,只是微微一笑。

第二日清晨,他便在庭院中擺開茶案,待覺有情推門而出時,悠然開口:

“仙子來得正好。本座昨夜參悟佛法,忽有頓悟,原來我前世便是某位古佛轉世,今生理當重登蓮臺。

仙子既入我門,往後便稱我一聲佛主便是。”

覺有情腳步微頓,隔着面紗望向他,

“施主昨夜覺醒了前世宿慧?”

“非也非也,”俞珩端起茶盞,溹ㄒ豢冢藨B閒適得彷彿真是蓮臺之上的佛陀,

“佛法講猩跃叻鹦裕揖叻鹦裕瑺懞尾荒苁欠穑肯勺尤杖照b經,不也是在喚醒自身佛性?你我殊途同歸,如今我先走一步。”

覺有情緩步走向茶案,在他對面坐下。

“施主若真是佛,便不該以言語爭勝。”

“佛不爭,”俞珩微笑,

“但佛也不躲。仙子住進清玄居,不就是想爭一爭我這顆迷途之心?我若不回應,豈不是辜負了仙子一番苦心?”

覺有情垂下眼簾,沒有接話。

夏一琳從閣樓裏探出小腦袋,看着這一幕,眨眨眼,又縮回去了。

從那以後,每日的晨間機鋒便成了清玄居的固定節目。

覺有情說:

“昨日偶讀《金剛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施主以爲如何?”

俞珩答:

“相是虛妄,那我眼前這位仙子,也是虛妄?”

覺有情微微一頓:

“……施主莫要偷換概念。”

俞珩微笑:

“仙子莫要着相。”

覺有情又道:

“今日參‘無我相,無人相,無猩啵瑹o壽者相’,施主有何見教?”

俞珩沉吟片刻,認真道:

“那仙子此刻與我說話,用的是‘我’,還是‘無我’?”

覺有情:“……”

她沉默了三息,然後緩緩起身,說了句“施主自便”,轉身回了閣樓。

俞珩在她身後悠然道:

“仙子慢走,本座送你一偈:‘說無我時已是我,不言不語是真如’。”

閣樓的窗戶“啪”地一聲關上了。

夏一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小聲問:

“聖子哥哥,覺師傅是不是生氣了?”

俞珩笑着揉了揉她的發頂:

“不是生氣,是在修行。”

“修行?”

“對。”俞珩道,

“修忍辱波羅蜜心經。”

夏一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她雖然不太懂他們在說什麼,但她知道,聖子哥哥和覺師傅每天這樣說話,好像……挺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