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氣焰滔天,充斥整片天地,目光所及,盡染成妖異的紫色。
“紫色的氣血?!”
搖光聖女聖光繚繞,聖光如烈日般熾烈,可淨化邪祟壓制敵手,今日卻在這股磅礴紫色氣血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她玉容失色,嬌軀劇烈顫抖,素手飛快結出法印,卻在紫色氣血中寸寸崩解。
“這...這怎麼可能?!”她難以置信地看着洶湧而來的紫色氣浪,聖潔的光輝在其中如風中殘燭,自己無往不利的聖光術,此刻竟如同孩童的把戲般脆弱。
她從未想過,自己竟會在同輩修士面前生出如此強烈的無力感,鋪天蓋地的紫色浪潮,彷彿要將她的神魂都徹底煉化。
紫色氣血翻湧如九幽魔潮,這種異於常人的氣血散發一種令人心悸的魔性波動,每一道漣漪都蘊含着如淵如獄的霸絕之力。
華雲飛周身流轉的星辰道圖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劇烈震顫,璀璨的大星一顆顆黯淡、龜裂,最終轟然爆碎,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妖異的紫霧之中。
“唳!!!”
一聲穿雲裂石的鵬鳴撕裂長空,聲浪所過之處,空氣爆發出一連串悶響,俞珩黑袍獵獵,手掌驟然化作泛着燦燦金光的巨大羽翼,羽翼邊緣金芒流轉,每一根羽毛都似由精金鑄就,閃爍着冷冽的寒芒。
羽翼劃破虛空,帶起一道長達數十丈的金色光痕,朝着華雲飛的臂膀狠狠斬下。
華雲飛周身神光大盛,飛仙之力垂落,將他徽制渲校鹑缰喯膳R世。
他咬牙怒目,神力沸騰,星辰道圖再度凝聚,硬抗這一擊。
然而,金色羽翼觸及道圖的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鏘鏘鏘!”
無數道金色神劍自羽翼上迸射而出,鋒利的劍氣如狂瀾般洶湧,即便隔着道圖,仍在華雲飛的臉頰上劃出數道血痕,鮮血順着丰神如玉的面龐緩緩流下。
俞珩渾身蠻力如遠古真龍,金色羽翼上的力量陡然暴增。
在華雲飛劇變的目光中,羽翼狠狠切入華雲飛的臂膀,骨骼碎裂的脆響混着血肉撕裂的聲音刺耳無比。
華雲飛發出一聲痛苦的怒吼,卻難以阻擋這股恐怖的力量,片刻之間,他的整條臂膀被硬生生割下,斷口處鮮血噴湧如泉,染紅了大片地面。
劇痛之下,華雲飛身形不穩,踉蹌後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俞珩再度欺近華雲飛身側,未等對方喘息,他另一隻手掌瞬間化作寒光凜冽的鵬爪,泛着金屬冷芒,掌心紋路流轉霸烈紫光,裹挾着開山裂石的氣勢當頭抓下。
空氣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嗚咽,地面被罡風肆虐,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華雲飛身形暴退,嘴角不斷溢出鮮血,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場間還在苦苦支撐的強者。
他突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帶着癲狂與決絕。
剎那間,黑霧從他周身毛孔噴湧而出,如同墨染蒼穹,遮天蔽日,黑霧中,魔性符文若隱若現,頭頂虛空扭曲成巨大的黑色漩渦。
吞噬之力如颶風席捲全場,所到之處,花草瞬間枯萎,青石磚寸寸崩裂。
那些倒地不省人事的修士在黑霧觸及的剎那,發出淒厲慘叫,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化作森森白骨。
海量的生命本源化作流光,源源不斷地湧入華雲飛頭頂的漩渦,他的氣息以驚人的速度攀升,原本萎靡的傷勢在這股力量滋養下飛速癒合。
他藍衣如水,本如謫仙般俊美的面容被黑霧徽郑p目漆黑如墨,長髮無風自動,狂舞如蛇,周身魔氣翻湧。
他撫琴時如世外天仙,但此時竟施展出如此詭異的魔功。
其餘人看向華雲飛的目光變了,充滿恐懼與震驚。
搖光聖女更是面色驟變,她突然想起曾在聖地古籍中,記載了一種禁忌魔功——吞天魔功!此刻華雲飛施展的手段,竟與傳說中能吞噬萬物以自肥的魔功如出一轍!
華雲飛周身黑霧翻湧如墨,頭頂的黑色吞噬漩渦瘋狂旋轉,他目光森然,冷冷注視俞珩,要將這個惹得自己暴露的狂徒絞殺當場。
俞珩卻如魔神降世,周身紫霧蒸騰,金光璀璨的鵬爪撕裂虛空,以雷霆萬鈞之勢當頭落下。
“轟!”一聲巨響震碎雲霄,鵬爪與黑色漩渦轟然相撞。
璀璨的金光與深沉的黑光激烈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俞珩的鵬爪上流轉無堅不摧的紫華,他的神力無窮無盡,在觸及漩渦的瞬間,竟如熱刀劃蠟般輕易將其撕裂,黑色漩渦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碎片消散在空中,本源之力四處迸濺。
華雲飛表情瞬間凝固,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他瘋狂咿D吞天魔功,試圖挽回敗局,可破碎的漩渦再也無法凝聚。
俞珩的鵬爪去勢不減,狠狠抓向他的頭顱。
華雲飛倉促間抬手抵擋,卻被強大的力量震得氣血翻湧,又一條手臂被撕下,一口鮮血噴濺而出,他踉蹌後退,無力仰倒在地面,藍衣上沾滿血污,髮絲凌亂地貼在臉上。
“爲什麼?!爲什麼差距會這麼大?!到底是爲什麼?!”華雲飛嘶吼着,沒有人能懂他此刻的不甘與絕望,以棄子的身份蟄伏至今,他潛心修煉,付出了旁人難以想象的努力。
他要跳出命叩暮恿鳎嫣於校淌赡莻在更暗處坐享其成的“寵兒”。
可自己連眼前的無名之輩都無法戰勝,想要逆天而行的想法是多麼的可笑!
俞珩目光越過華雲飛,落在瑟瑟發抖的李小曼身上,聲音淡漠如霜雪:
“小道曾言:‘不可透露我們來處,否則殺身之禍旦夕便至’,此言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李小曼本來面色灰暗,聽出俞珩身份,思及俞珩往日種種,她眼中泛起希望,踉蹌着撲出激動大喊:
“俞道長!小曼……”
“居士且去。”
三棱柱玉佩清光繚繞,飛出苦海,鎮壓而下。
李小曼恐懼的眸中,三棱柱玉佩不斷放大,她眼角驟然裂開,變成金色豎瞳,眉心一條金色小鱷鑽出。
三棱柱玉佩老中青三名道人虛影浮現,齊聲誦唸古老經文,一聲淒厲慘叫,鱷祖與李小曼一同化作光點消散。
俞珩眸光掃過腥耍�
“狠人傳承者現世,於太玄門星峯屠殺各派弟子,吞噬本源,需要諸位幫小道傳達。”
不等其餘人應聲,他眉心紫色小錘轟然衝出,狠狠敲擊他們神識,將所有人重傷至氣若游絲地癱倒在地。
俞珩雙手掐訣,四聖心源咿D,青鸞舒展羽翼,玄蛇盤繞,二者化作流光直鑽腥似吒[,清濁二氣如滾滾泥沙堵塞七竅,紊亂氣機。
一個時辰後,腥宋孀艅⊥从训念~頭艱難起身,眼前的景象令他們瞳孔驟縮——
華雲飛周身纏繞着漆黑如墨的霧氣,頭頂的吞噬漩渦正瘋狂旋轉,一名搖光聖女座下的女修被無形之力禁錮其中,淒厲的慘叫回蕩在大殿。
她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本源之力化作流光湧入華雲飛體內。
“華雲飛!你在做什麼?!”有人暴喝。
華雲飛目光森寒,吞噬之力掃向所有人。
腥思娂姵鍪郑粫r間霞光萬道,法寶齊飛,華雲飛難敵惺郑院陟F困住腥耍与x太玄。
一日後,華雲飛是狠人一脈傳人消息傳開,匯聚太玄門的卸喔呤趾敛缓瑑H用了半日便殺盡太玄高手,瓜分了這個傳承萬餘年的大派。
拙峯山腰的小殿內,姬碧月斜倚在石榻上,她捂着額頭,喃喃自語:
“我是不是遺忘了什麼......”
第四十三章 頓悟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暮色如墨浸染長街,俞珩寬大的道袍下襬掃過青石板,踏碎一地殘陽,他再次變作黃臉道人,平靜地走在街道,身後蹤跡漸次消融,如天地在抹去所有存在的證據。
此事之後,他對因果之道有了切身感悟,今日種種,或許在自己登上青銅巨棺時就已經註定,他未曾對腥擞盟穆}心源是因;李小曼泄露祕密便是果;
人人皆在爭渡的大世,又有誰人能因果不加身?
俞珩抬眼望向夜幕,銀河璀璨如昔,他不免想起那些震古爍今的先輩們,無始大帝背對猩毘刑鞙Y,曹雨生十世輪迴,獨飲滄桑,狠人大帝執念爲舟,獨渡苦海......
或許答案就在這個“獨”字上,孤獨、慎獨、獨善其身、大道獨行......最終,所有修士都是歲月中的獨行者。
道人低眉,繼續前行,走入熙攘紅塵。
......
東荒大地,流言如野火般在修士之間瘋傳,短短三日,“狠人傳承者乃太玄門星峯峯主之子”的消息傳遍東荒。
一時之間,無數好事者爭相打聽狠人是誰,竟能引得各大世家聖地齊出手,共同剿滅太玄。
隨着好事者不斷挖掘,各家祕辛不斷拋出,狠人大帝以一介凡體證道之名,時隔二十多萬年,再度響徹天下。
人們根據古籍中的隻言片語爲這位二十多萬年前的大帝不斷添磚加瓦,驚才絕豔、萬古無雙、睥睨天下、離經叛道、心狠手辣、冷酷無情……
最終得出了一個矛盾的傳說,他既是風華絕代的大帝,又是一個深不可測的魔王。
太玄門的廢墟上,斷壁殘垣間依然縈繞着濃郁的靈氣,破碎的護山大陣雖已沉寂,但地底靈脈未損,反而因門派覆滅而肆意奔湧,短短數日,昔日的大派便化作東荒最熱鬧的市集。
任何人都知此地有利可圖,無數修士蜂擁而至,在此做起了營生。
一處新建的酒樓內,樑柱間還殘留着新木特有的清香,雕花窗欞上的朱漆尚未完全乾透,泛着溼潤的光澤,二樓迴廊的欄杆處,幾串紅綢還未取下,隨風輕輕搖晃。
頭頂明珠散發着柔和光芒,一羣最高不過神橋境界的修士圍坐在一張酒桌旁,其中一人將酒碗重重一放,濺起幾滴酒液,在桌面上蜿蜒成細小的溪流。
“誰能想到?傳承萬餘年的太玄門……沒了!”一名滿臉細疤的粗豪修士攥着酒碗湊近腥耍瑝旱吐曇簦壑腥杂X得不可思議。
“誰說不是呢!”旁邊瘦削修士猛地灌下一大口酒,喉結劇烈滾動,
“堂堂太玄,竟因一個華雲飛毀於一旦!”他抹了把嘴角酒漬,重重叩擊桌面,震得酒碗裏的渾濁液體泛起漣漪,
“那夜我在千里外的落霞山閉關,突然聽見天邊傳來山崩地裂般的轟鳴!等我升空,乖乖!星峯整個塌了,天穹像破布似的裂出千百道口子!”
他刻意壓低嗓音,卻難掩亢奮:
“空間亂流裹着各色霞光噴湧而出,那動靜......就像九幽黃泉的惡鬼全被放了出來!”他說的激動,手舞足蹈,差點掀翻桌上的酒罈。
“照你這麼說,太玄門上下豈不是沒一個活口?”一名青衫修士扶了扶歪斜的玉冠,眼中閃過懷疑。
瘦削修士一拍桌子,震得酒碗叮噹作響,
“可不是嘛!姬家、搖光聖地、姜家……再加上卸啻笈蓢拢耶斎湛吹那宄瑳]走脫一人!”
角落裏,一名老修士老神在在,慢悠悠道:
“年輕人不要好大言,世家聖地雖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前輩高人的氣度還是有的,據我所知,道宮以下的修士沒有受到爲難。”
瘦削修士面色漲紅,
“我、我……親眼所見!絕非虛言!”
“李爲名,你又在吹牛了!”粜β曨D時響徹酒樓。
鄰桌修士指着他笑鬧:
“上次你還說撞見了妙音門的仙子洗澡呢!”
“我、我這次……句句屬實!絕、絕……不是誇口!”李爲名漲紅着臉爭辯,卻被此起彼伏的笑聲徹底淹沒。
“哈哈哈哈……”
老修士搖着頭抿了口酒,目光投向窗外。
一名神橋境界的黃臉道人拿着酒壺,走上前來,爲老修士斟滿一碗,虛心問道:
“照老前輩的意思,太玄高層果真無一倖免?”
老修士鼻子抽了抽,渾濁的眼珠突然一亮,識得黃臉道人所倒的酒並非酒樓免費酒水,端起一口飲盡,他滿足地長舒一口氣,蒼老的臉上綻開笑紋:
“這位後生算是問到點子上了”,他神祕一笑,抹了把鬍鬚上的酒漬,刻意壓低聲音,枯瘦的手指在桌面點出輕響,
“這太玄門高層修士還真有一位沒能確定生死。”
“是誰?”腥俗⒁饬Ρ晃患s而同前傾身子,李爲名更是將半個身子探過桌面,豎起耳朵爲自己獲取談資。
老修士故意停頓片刻,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才緩緩吐出七個字:
“拙峯峯主李若愚!”
酒桌周圍便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拙峯?有這一峯嗎?”青衫修士撓着後腦勺,困惑地望向同伴。
“李若愚何許人也?”滿臉細疤的修士摩挲着下巴,目光中透着思索。
角落裏的中年修士突然拍案而起:
“我想起來了!是六百年前出過三位大能的那座峯!”
老修士滿意地看着腥说姆磻p咳一聲,乾枯手指在桌上敲出韻律:
“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壓低聲音,目光掃過腥耍�
“六百年前的拙峯,那可是太玄門的頂樑柱!門內長老半數出自拙峯,就連當時的門主也是拙峯弟子。他們所修的‘自然大道’,論玄妙絲毫不輸各大世家的傳世古經!”
他突然頓住,蒼老的面容變得凝重,佈滿皺紋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神祕的笑容:
“更別說......”他故意拖長尾音,直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才一字一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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