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夜風習習,遠處隱約傳來不知名妖獸的嚎叫。
“段道長,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就此別過!”黑皇迫不及待想找個安全地方清點收穫,尤其是仔細研究五彩祭石。
“道友保重!他日有緣再會!”段德也急於離開,找個地方消化這潑天富貴。
一人一狗,朝着不同方向,化作兩道暗淡的遁光,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
黑皇壓抑激動,專挑荒僻小路疾馳,一邊飛一邊忍不住磨着爪子,想象自己手持帝兵大殺四方的場景。
飛出約百里,來到一片荒蕪的山谷上方,它正琢磨着是不是該停下看看,前方虛空微微波動,一道金色身影毫無徵兆地攔在了路前。
金袍獵獵,面容俊朗,嘴角帶着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俞珩!
黑皇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從空中栽下去,心臟驟然縮緊:
“俞、俞小子?!你怎麼在這裏?!”它心中警鈴大作:
難道他知道了?追過來了?
俞珩含笑看着它,
“拿出來吧,黑皇。我早就感知到了,你身上……有我很熟悉的氣息。”
黑皇狗臉一垮,心中叫苦不迭。
它深知俞珩的厲害,自己絕對瞞不過他,眼見被堵個正着,頓時泄了氣,哭喪着臉:
“汪……俞小子,你、你真是……本皇辛辛苦苦……”
它一邊無奈地抱怨,一邊磨磨蹭蹭地取出儲物袋,神識探入,準備將五彩祭石的取出來。
就在它的神識探入儲物袋空間的剎那,
“叮鈴鈴——!”
它脖子上,被它祭煉了無數遍的本命金鈴鐺,突然毫無徵兆地,急促鳴響起來!
清脆的鈴音如同醍醐灌頂,瞬間衝散了黑皇心中突然被俞珩攔下的驚慌。
不對!
俞小子怎麼會如此巧合地出現在這裏?還“早就感知到了”?五彩祭石的氣息在儲物袋裏能被輕易感知?
而且,眼前這“俞珩”的笑容……似乎少了點那小子平日裏那種沉靜深處的銳利,多了幾分……急切?
“不好!中招了!”黑皇猛然驚醒,狗眼瞬間變得赤紅,厲聲大吼!
幾乎就在它吼出聲的同時,眼前“俞珩”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他的手臂以詭異角度伸出,一把奪過了黑皇鼓鼓囊囊的儲物袋!
“僮樱“哺移畚遥。。 焙诨势吒[生煙,狗毛豎起,狂暴的妖氣爆發!
它狗爪閃電般探出,拼命催動神力,想要將儲物袋裏的東西直接轉移!
然而,僞裝者動作更快,奪袋之後,身形鬼魅般急退,同時地下猛地竄出一道龍形地氣,一口將被奪的儲物袋吞入腹中!
“龍氣?!”黑皇目眥欲裂,它只來得及在儲物袋封閉前的最後一剎那,強行攝出了一個大玉盒子,緊緊抱在懷裏。
僞裝者在龍氣吞袋的瞬間,面容身形一陣水波般的扭曲,赫然變成一個面帶得意喜色的中年人模樣。
他對着黑皇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下一刻,悄無聲息地沉入地下,瞬息遠去,氣息徹底消失不見。
“啊——!!!!哪個殺千刀的!!!竟敢算計到本皇頭上!!!搶了本皇的寶物!!!
本皇一定要把你揪出來,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收了當人寵!!!
啊!!!本皇的寶貝!!!本皇辛辛苦苦……痛煞我也!!!”
黑皇抱着懷裏僅剩的大玉盒,望着中年人消失的地面,發出了一聲淒厲無比,怨氣沖天的慘嚎!
幾乎在同一時刻,不遠處另一個方向,夜空中也猛地炸響一聲悲憤欲絕,道心破碎般的慘叫:
“無量——去他媽的——天尊——!!!別以爲披了層皮貧道就認不出你們是尋龍師!!!
該死的土夫子!!!竟敢黑喫黑到道爺頭上!!!給貧道等着!!!
貧道對天發誓,不把你們尋龍一脈祖宗十八代的祖墳全都刨個底朝天,再讓八百條黑狗輪流在上面撒尿,貧道就不姓段!!!
啊——!!!貧道的心……好痛!!!我的寶貝……我的金丹……我的神鐵……嗚嗚嗚……”
同樣遭了算計,被嶽觀瀾用類似手法騙走大部分贓物的段德慘叫聲,與黑皇的咆哮遙相呼應,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悽慘。
片刻之後,一胖一黑兩道身影同時落下,經歷人生大起大落,段德與黑皇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兩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同病相憐的憋屈。
“段道長,”黑皇先開口,狗臉上肌肉抽搐,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你剛纔提到尋龍地師?那些陰我們的王八蛋,是中州那幫挖地溝的土夫子?”
段德胖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他咬着後槽牙,恨聲道:
“沒錯!那股子土腥氣,除了那羣整天跟泥巴石頭打交道的尋龍師,還能有誰?
他們精研地脈風水,有些偏門古術確實神鬼莫測,防不勝防!咱們……是栽在他們手裏了!”
黑皇眼中兇光閃爍:
“你有沒有辦法找到他們?本皇要把他們骨頭都嚼碎了餵狗!”
段德嘆了口氣,懊惱地搖頭:
“難!他們顯然是蓄忠丫茫玫膽撌悄撤N需要多人配合的尋龍古術,臨時勾連地氣,製造幻象,打了咱們一個措手不及。
得了這麼大一筆橫財,他們現在肯定聚在一起,絕不會回老巢,必然是找個地脈隔絕的所在躲起來,慢慢消化。
咱們現在去追,如同大海撈針。”
黑皇越想越氣,爪子狠狠刨地,抓出幾道深溝:
“他孃的!現在想來,咱們一出了涓城,心神放鬆,只顧着高興,怕是剛出城門就被他們用尋龍術悄悄勾了心神,擾亂了靈覺,纔會毫無防備!
終日打雁,今朝被雁啄瞎了眼!本皇……本皇恨啊!”
段德也是一臉悔恨,捶胸頓足:
“貧道何嘗不是!貪心矇蔽了靈臺!若是在平時,豈能瞞過貧道法眼?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寶貝全飛了!”
兩人相對無言,山風吹過亂石的嗚咽聲,彷彿也在嘲笑他們的愚蠢。
半晌,黑皇忽然注意到段德手裏緊緊攥着一個尺許長,巴掌寬,通體瑩白的玉盒,玉質溫潤,顯然不是凡品。
它狗眼一眯:
“段道長,你手裏這是……?”
段德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玉盒,臉上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這是……最後關頭,貧道驚醒的剎那,拼命從快要被封閉的儲物袋空間裏,強行攝出來的一件東西。
也虧得貧道對空間之力有些研究,不然連這個都保不住。”
他說着,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玉盒的蓋子。
頓時,一股清涼溫潤,洗滌疲憊的奇異香氣瀰漫開來。
玉盒之內,鋪着一層柔軟的冰絲,上面靜靜躺着一枚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半透明琥珀色,內部有九個小巧孔竅在緩緩開合吞吐淡淡霞光的奇異物體。
它形似某種植物的塊莖,又像凝固的瓊脂美玉,散發精純的天地靈萃。
“九竅地心靈髓……”段德看着盒中之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嘆了口氣,
“也罷,總算是件難得的好東西,能固本培元,關鍵時刻或許還能吊命。稍稍……稍稍彌補一下貧道破碎的心吧。”
話雖如此,想到丟失的如山寶物,這點彌補實在微不足道。
黑皇盯着九竅地心靈髓,狗鼻子抽動,感受到其不凡,但它更關心自己的收穫。
它也將自己懷裏那個古樸的大黑色木盒拿了出來,放在地上。
“本皇最後也只搶回這個。”黑皇悻悻道,用爪子掀開盒蓋。
盒內整整齊齊碼放着無數龍眼大小,通體漆黑如墨的丹藥。
這些丹藥堆積在一起,散發出一種混合了甜膩異香,聞久了讓人有些心神恍惚。
“這是……”段德湊近了些,小仔細打量這些黑色丹藥,又用手指感應其氣息,精神猛地一振,帶着幾分驚訝,
“福壽丹?!而且……看這數量,怕是不下一千枚!”
“福壽丹?值錢嗎?”黑皇對丹藥瞭解不如段德,連忙追問。
“值錢?何止是值錢!”段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東西……有強行吊命續壽之效,雖然煉製手法陰毒,爲正道所不容,乃是禁藥。
但在某些壽元將盡,又突破無望的老怪物眼裏,這可是無價之寶!一枚賣個萬兒八千斤源,都有人搶破頭!而且有價無市!”
黑皇的狗眼瞬間變得比夜明珠還亮:
“一……一萬源一枚?這裏有一千枚?!那豈不是……”
它簡單一算,心臟再次狂跳起來,雖然比不上被搶走的總量,但這絕對是一筆鉅款!足以讓它回一大口血!
“你先別高興太早。”段德潑了盆冷水,臉色嚴肅起來,
“正因爲是禁藥,見不得光。你拿去普通黑市賣,一枚能賣五百源頂天了,還得擔着被衛道士追殺的風險。
這東西,需要特殊的絕對保密渠道,賣給那些真正需要且出得起價,又不怕沾因果的大客戶,才能賣出天價。”
黑皇急了:
“那段道長,你有沒有路子?咱們三七分……不,二八分!只要能換成源!”
它此刻只想儘快變現,彌補損失。
段德摸着肥厚的下巴,小眼睛滴溜溜轉着,沉吟道:
“路子嘛……貧道倒是有一條。
無常齋齋主慈晏秋,跟貧道……算是有點老交情。”
他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東西,是他們無常齋暗中銷售的特產之一。咱們把這批貨給他們,或者通過他們的渠道出手,價格絕對公道。”
他看着黑皇:
“這樣,東西你先收着,分我一成就行,算是牽線搭橋的費用。
剩下的,我幫你聯繫慈齋主,保證比你拿去別處賣的價格高十倍不止!你還是大賺。”
黑皇雖然肉疼,但想到段德說的價格差距,只得點頭同意:
“行!就依道長!不過,得儘快!”
“放心。”段德收起裝有九竅地心靈髓的玉盒,拍了拍道袍,
“咱們先把各自手裏這點保底的東西處理好。你我除了儲物法器裏,應該都還有些零碎沒被搶走吧?
整理一下,該賣的賣,該留的留,然後,靜觀其變。”
他望向涓城方向,又看了看嶽觀瀾等人遁走的方向,眼中寒光一閃:
“那羣尋龍師,吞了咱們那麼大一塊肥肉,絕不可能無聲無息。
四大皇朝丟了寶庫,豈會善罷甘休?必定會追查到底!
咱們先蟄伏起來,看看風聲。若是那些土夫子被皇朝揪出來,咱們或許還能趁機……”
“若是他們藏得太好呢?”黑皇恨恨道。
“那就別怪貧道心狠了!”段德胖臉上露出一絲狠辣,
“大不了,咱們直接匿名向四大皇朝舉報!把尋龍師一脈參與盜竊寶庫的線索捅出去!
到時候,皇朝的怒火,自然會替咱們好好招待他們!哼,想黑喫黑?那就誰也別想好過!”
黑皇聞言,狗眼中也爆發出狠厲的光芒,用力點頭:
“好!就這麼辦!先處理手頭東西,再伺機而動!本皇要那些土夫子,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第三百二十三章 師恩深似海,異心兩暗懷
俞珩身化金色長虹,循着古樸圓盤中的座標指引,一路疾馳,終於抵達了安平國與大夏神朝交界處一片廣袤荒寂的丘陵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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