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329章

作者:小鰉魚

“對對對!就是那種……嗯,扔進大水缸裏,呼地一下就能化開,變成仙水!”王大娘比劃着,眼睛發亮,

“喝了那水啊,渾身有勁兒!幹一天活都不覺得累,晚上睡覺踏實!”

她頓了頓,湊得更近,

“特別啊,家裏老爺們兒喝了……嘿嘿,那真是麻繩都能給你撅折咯!管用得很!”說完,還衝俞珩擠了擠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俞珩聞言失笑,原是鄒師相關之人在收買村民。

他正想婉拒,說自己用不上,卻見王大娘不知從哪裏飛快地掏出一個碗口缺了一角的粗糙石碗,不由分說塞進他手裏,繼續叨叨:

“仙丹可是好東西!喝了三天都不用喫飯,下地幹活兒跟玩兒似的!你也拿點兒,備着!”

見俞珩似乎要推辭,王大娘立刻換上一副我懂的表情,小聲道:

“我知道,金小夫子你看着就跟我們不一樣,肯定也是個有本事的……神仙?

你大概看不上這點兒,不過啊,你不要可以給我嘛!這玩意兒,能領一份兒是一份兒!家裏人多,省着點用,能頂好一陣子呢!”

俞珩看她那精打細算又帶着點狡黠的模樣,心中莞爾,也不再推辭,點了點頭。

左右無事,他便也拿着石碗,順着隊伍,慢慢往前挪動,想親眼看看這發仙丹的是何方神聖。

隊伍緩緩前進,終於挪到了村口。

只見村口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臨時擺了幾張簡陋的石桌。

兩三名氣度沉穩,身着青色雲紋長衫,頭戴簡易玉冠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目光平和地掃視着隊伍,自帶一股不凡氣度。

而忙碌着分發仙丹的,是十多名青年男女。

這些年輕人,大多在道宮祕境,極個別氣息沉凝些的,似乎已觸及四極祕境的門檻。

他們同樣穿着制式相近的青色或白色長袍,袍袖寬大,行動間頗有飄逸之感,頭戴青色綸巾。

個個眉目清朗,舉止有度,即便在做着分發丹藥這種略顯瑣碎的事情,也自有一股書卷清氣。

爲首那兩名中年男子,在俞珩感知中,至少也是化龍祕境的高手,那位一直閉目養神,站在最外側的藍袍中年人,已然踏入了仙台祕境。

這陣容,放在外面,足以支撐起一個不小的門派了。

很快,輪到俞珩。

負責他這一列的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氣質溫婉的四極祕境女弟子。

她面前石桌上擺着幾個玉瓶,她正低頭,手法熟練地從一枚淡綠色的丹藥上刮下些許粉末,裝入一個村民遞來的陶罐裏,同時柔聲叮囑:

“……墨蘊丹藥力對凡人而言還是太過激烈,切記要用小刀一點點刮下粉末,摻入一大缸清水中化開再飲用,每次不可貪多,指甲蓋大小粉末化開的水,夠三五口之家用一日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接過俞珩遞過來的破石碗,將刮好的些許粉末倒進去,在她抬頭的瞬間,目光觸及俞珩的面容,話語戛然而止。

“這位……兄臺是……?”女弟子秀氣的臉上露出明顯的怔愣,手中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她看着俞珩,眼神裏充滿了驚訝,眼前青年,雖穿着與村民無異的粗布短打,但那份氣度身姿,與周圍村民截然不同。

俞珩神色如常,微笑着從她手中接過石碗,客氣道:

“多謝神仙賜丹。”說罷,便要轉身離開。

“等等!”女弟子回過神來,急忙出聲叫住他。

她繞過石桌,走到俞珩面前,仔細打量着他,語氣帶着更多的疑問:

“兄臺……當真是此村中人?”

石嵯村她來過不止一次,從未見過氣質如此特異之人。

這邊的動靜,立刻引起了旁邊其他人的注意。

一名同樣處在四極祕境的男弟子聞聲走了過來,問道:

“伏師妹,怎麼了?”

他順着女弟子的目光看向俞珩,看清俞珩面容時,也是明顯一怔,隨即竟下意識地拱手行了一禮,脫口問道:

“不知是哪位師兄當面?恕師弟眼拙,一時未能認出。”

他這一行禮說話,頓時吸引了更多分發丹藥的弟子,好幾道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了俞珩身上。

“咦?此人……”

“嘶……好容貌!這氣度……姿容若聖,怎麼感覺……與師祖氣質有幾分相仿?”

“莫不是……鄒祖師他老人家,終於新收的入室弟子?”

“啊?這……嗯……仔細看看,這等天人之姿,超凡脫俗,不無可能啊!”

“若真是鄒祖師新收的弟子……那論起輩分來,豈不是……我等師叔祖,乃至師祖一輩了?”

俞珩站在腥四抗庵行模嫔媳3制届o微笑,對行禮的男弟子搖了搖頭,溫言道:

“諸位誤會了。在下並非貴派中人,只是暫居於此的一介山野散人。”

仙台境的藍袍中年人緩緩睜開雙眼,自有一種洞察幽微的平靜。

他的目光落在俞珩身上,如同溫水浸潤,緩緩掃過俞珩周身每一寸,感知其氣血咿D、神念波動、乃至大道痕跡。

俞珩雖未完全恢復,但他有意遮掩,使得他此刻在旁人眼中,除了氣質出型猓煊X不到半點屬於修士的神力波動。

中年人看了半晌,他緩步走近,來到俞珩面前,態度溫和:

“這位小友,老夫乃浩然書院講書,陸樹生。”他自報家門,平易近人,

“老夫觀小友氣質沉凝,不似尋常山野之人,敢問小友,可是已拜入鄒祖師......也即是貴村夫子門下,聆聽教誨?”

他目光期待地看着俞珩。

俞珩心中瞭然,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未曾。晚輩只是暫居於此養傷,蒙夫子收留,並未拜師。”

陸樹生聞言,但仍不死心,追問道:

“那……鄒祖師可曾傳授過你什麼功法道理,或是指點過你修行疑難?哪怕隻言片語?”

俞珩再次搖頭,神色坦然:

“亦未曾。夫子性情孤高,晚輩不敢多有打擾,只是尋常借住,偶爾閒談幾句罷了。”

陸樹生臉上露出失望之色,輕輕嘆息一聲,他拱了拱手:

“原來如此……是老夫唐突了。打擾小友了。”

這時,一名年輕弟子神色匆匆,幾乎是飛掠而至,來到陸樹生身邊,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道:

“師叔!九黎的人……來了!”

陸樹生臉上溫和表情瞬間消失,陡然一沉,眉宇間騰起一股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冷哼一聲:

“哼!一羣寡廉鮮恥,背信棄義之徒!竟還有臉面來此打攪祖師清靜!”

他目光掃過周圍聞言色變的書院弟子,斷然下令:

“械茏勇犃睿∨c我一同,驅趕這些不受歡迎的惡客!”

“是!”所有書院弟子,齊聲應和,臉上皆浮現出同仇敵愾的憤慨之色。

俞珩不動聲色,微微眯眼,看向天邊。

只見十數道顏色各異,透着一股兇厲氣息的流光,正破空而來,速度極快。

眨眼間,便已飛臨村口上空,紛紛按下遁光,落在空地另一側,與書院腥诵纬蓪χ拧�

來人約莫十五六位。

爲首三四人,身着黑底金線繡龍紋的寬大龍袍,其餘隨從則皆着式樣統一、造型猙獰、由某種兇獸鱗甲煉製而成的黑色全身甲冑。

只露出一雙雙冰冷警惕的眼睛,手持制式長戈或戰刀,殺氣騰騰。

正是九黎神朝之人。

他們落地後,對書院腥艘暼魺o睹,目光徑直越過,投向村落深處。

爲首的一位黑金龍袍中年人,面容剛毅,眼神銳利,氣息沉凝厚重,赫然也是一位仙台境的大能。

陸樹生一步踏前,擋在雙方之間,毫不客氣地直接呵斥:

“九黎的人,都這般不通禮數嗎?!不知此地乃我書院祖師清修之所,既入此地,去甲!卸兵!”

“去甲!卸兵!”他身後的書院弟子齊聲大喝,聲浪匯聚,帶着一股浩然正氣,直衝對方軍陣。

九黎甲士隊伍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動,身着猙獰獸甲的軍士對書院的呵斥感到不滿,但紀律嚴明,並未擅動,只是將目光投向爲首的黑金龍袍中年人。

中年人面無表情,目光冷冷掃過陸樹生,聲音沙啞:

“我等奉皇妃之命,前來探望公主殿下,此乃家事。面見皇室貴胄,自有規制儀仗,與你浩然書院何干?讓開!”

“公主?”陸樹生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厲聲大喝,鬚髮似乎都要戟張,

“此地哪有什麼公主?!只有我浩然書院一心向道的學子!爾等休要在此胡言亂語,玷污祖師清譽!”

中年人眼神更冷,語氣斬釘截鐵:

“鄒清讓乃我九黎皇妃親女,血脈尊貴,毋庸置疑!母親思念女兒,派人探望,天經地義!你書院,管不着!”

“放肆!”陸樹生怒極,

“早在當年,鄒令舒背棄書院教誨,私自下嫁你黎九淵之時,她便已自絕於書院門牆!書院的一切,早已與她再無半點干係!黎燼,帶着你的人,立刻滾出此地!

否則,休怪老夫不客氣!”

“見不到公主殿下,我絕不會走。”黎燼半步不退,語氣冰冷。

話已至此,再無轉圜餘地。

“好!那就手底下見真章!”陸樹生怒喝一聲,身形驟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璀璨青光,直衝天際,

“黎燼,可敢與老夫天外一戰?!”

“怕你不成!”黎燼冷哼一聲,黑金龍袍鼓盪,恐怖的凶煞之氣沖天而起,同樣化作一道黑虹,緊隨陸樹生衝入高空雲層之上。

兩位仙台大能離去,在高天之上開闢戰場,雖看不見具體情形,但隱隱傳來的恐怖能量波動,悶雷般的對轟之聲。

“護持祖師清靜,驅逐惡客!”

“保護殿下,掃清障礙!”

幾乎是同時,下方的年輕書院弟子與九黎甲士也齊聲吶喊,瞬間戰作一團!

青光與黑芒交織,書卷清氣與戰場煞氣碰撞,村口這片空地,立刻淪爲激烈的戰場。

碎石飛濺,氣浪翻騰,好在交戰雙方似乎都顧忌此地是鄒岱川隱居之所,並未徹底放開手腳波及村落。

俞珩在雙方甫一爭吵時,便已悄然退至人羣邊緣,不欲捲入這明顯是陳年恩怨的麻煩之中。

他轉身,準備默默離去,回到村中。

然而,他這普通村民的退場舉動,在混亂中卻顯得有些突兀,尤其是他之前曾被陸樹生特別關注詢問。

他剛走出沒幾步,三道身影如鬼魅般閃動,瞬間呈三角之勢,將他圍在了中間。

圍住他的是三名九黎甲士,但爲首的,卻是一名並未着甲,而是穿着一身暗金色迮郏嫔珟ё艓追植唤】瞪n白的青年。

這青年氣息虛浮,修爲大約在道宮三四重天的樣子,但眉宇間帶着一股掩飾不住的倨傲。

蒼白青年上下打量着俞珩,嘴角扯出一絲玩味的弧度,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有些尖細:

“剛纔,陸樹生那老匹夫似乎對你格外關照啊,問東問西。偏偏……本皇子看你,又像是半點修爲都沒有的廢物。”

他湊近一步,眼中閃爍惡意,

“能告訴本皇子,這是爲什麼嗎?你……有什麼特別之處,能讓浩然書院的講書另眼相看?還是說,你知道些什麼?”

俞珩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圍住自己的三人,最後落在蒼白青年臉上。

他臉上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我與你九黎尚未結下仇怨。道友,我勸你,莫要無故給你父皇……招禍。”

第二百九十二章 諸緣暗結千絲網,萬籟偶諧無弦響

蒼白青年勃然色變,正欲發作,他身旁兩名氣息彪悍的甲士已然上前。

手中沉重的青銅長戈猛地向前一遞,戈尖寒芒吞吐,凝若實質的戰場煞氣混合血腥味,如同冰冷的浪潮般向俞珩席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