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283章

作者:小鰉魚

“你!”

金解語猛地驚醒,一把攥住他得寸進尺的手腕,美眸中霧氣盡散,燃起羞惱的火焰:

“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果然藏不住狐狸尾巴了!”

俞珩停下動作,卻不見絲毫慌亂。

他抬眸迎上她嗔怒的視線,眼底漾着坦蕩的笑意:

“仙子這話可真是錯怪我了。

分明是你玉骨冰肌,風華絕代,盈盈一握的足踝,修長勻稱的玉腿,試問哪個凡夫俗子能在如此美景前保持理智?

我不過是遵從本心,做了天下男子都會做的選擇。”

“油嘴滑舌!”金解語猛地抽回玉足,慌亂地整理裙襬,藉着嗔怒掩飾悸動:

“不許碰我了!現在、立刻去泡茶!我渴了!”

俞珩從善如流地起身,含笑應了聲:

“謹遵仙子法旨。”

目光在陳設華美的室內流轉,定格在角落一座檀木鎏金茶櫃前。

打開櫃門,整套茶具規格儼然,茶盤選用整塊青玉雕就,瑩潤剔透的玉質間天然金紋蜿蜒如溪;

壺身杯體皆以炫金工藝打造,纏枝蓮紋精細得彷彿隨時會隨風搖曳;

壺嘴巧奪天工地塑成孔雀銜枝之態,雀羽層疊分明,寶石鑲嵌的眼中流轉矜貴的光。

他自茶櫃中取出一罐珍藏名茶,名爲雪頂含翠,茶葉條索緊結,色澤墨綠隱毫,宛如覆雪青松。

指尖輕捻,傳來玉石相觸般的細微脆響,他手腕輕轉,將茶葉徐徐投入早已溫熱的壺中,動作舒展如行雲流水。

但見沸水如銀龍入淵,從他執壺的指間傾瀉而下,劃出一道晶瑩弧線,準確注入壺心,未激起半分漣漪。

青玉蓋碗在他掌心輕旋,彷彿託着一輪明月,壺中茶葉在激盪中徐徐舒展,如碧裙起舞,一股清冽的蘭花香隨之蒸騰而起,霎時盈滿室中。

他執壺的手穩如磐石,茶杯如列陣般依次排開,嫩綠透亮的茶湯化作一道流光,均勻注入每隻杯中。

水位精準停在七分滿處,正是茶斟七分滿,留得三分情的妙境。

水汽嫋嫋如煙,將俞珩低垂的眉眼氤氳在朦朧中。

金解語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側,輕輕將臉頰偎在他肩頭,髮間金步搖垂下的流蘇拂過他衣袖。

她望着他被茶霧柔化的側臉輪廓,忽然輕聲呢喃:

“沒有我的允許......”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際,

“你不許踏出水月小築......”

俞珩倒茶的動作微微一頓,側過頭來。

茶香氤氳的霧氣柔和了他的輪廓,眼底笑意在明光下漾開,像春水泛起漣漪:

“有這樣絕世的仙子在身旁,就算用九天神雷來劈我,我也捨不得邁出水月小築半步。”

金解語心知這話裏摻着蜜,七分是哄,三分是趣,可偏偏每個字都像裹着霜,輕輕敲在心尖最柔軟的地方。

她忍不住低頭抿嘴,脣角揚起甜蜜弧度,連故作嬌嗔的白眼帶着瀲灩水光。

當俞珩將沏好的茶遞來時,她生出幾分任性,纖指輕輕推開他手腕,聲音軟糯帶着不自知的撒嬌:

“不要自己喝……要你餵我。”

俞珩從善如流地執起那隻茶杯,俯身時墨髮垂落幾縷。

他小心地將杯沿貼近她嫣紅的脣瓣,看着她像只慵懶的貓兒般小口啜飲。

清冽的茶湯本該醒神,金解語卻覺得有微醺的暖意從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讓她不自覺地眯起眼睛,長睫輕顫。

這一刻,她忽然荒唐地希望時光就此停駐,醉死在這片茶香裏也好。

飲盡香茗,她又任性地點了點果盤裏飽滿多汁的靈葡。

俞珩修長的手指輕輕剝開紫晶般的果皮,將晶瑩剔透的果肉遞到她脣邊。

她張口含住,柔軟的脣瓣不經意擦過他的指尖,清甜在舌尖炸開的瞬間,她恍惚覺得連魂魄都浸在其中。

後來不知怎的又鬧着要聽琴。

俞珩走到一架千年沉香木製成的鵲金古琴前,指尖輕撫過琴絃,流淌出的音符便有了生命,時而清越如雪水初融,時而纏綿如月下藤蔓交纏。

金解語始終偎在他身側,髮間步搖的流蘇與他的墨髮交織,聽着他指尖傾瀉的旋律,呼吸間滿是他身上清冽的茶氣松墨氣息,只覺得這方寸天地間,已盛滿她從未想象過的圓滿。

金解語閉着雙眸,依偎在俞珩溫熱的肩頭,在清越琴音與嫋嫋茶香中,竟不知不覺沉入定境,一夜安眠。

待到次日晨光熹微,她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眼眸。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房頂懸掛的那顆碩大金珠,正流轉着晨曦柔和的光輝,將整間雅閣徽衷谝黄诘慕鹕鈺炛小�

緊接着,她視線微轉,便對上了俞珩含笑的眼眸。

他不知何時已側過身來,距離極近,近得能看清他長睫上跳躍的細碎金光,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面頰。

“仙子昨夜率性而爲,“他聲音低沉溫和,帶着慵懶笑意,

“時而嬌縱恣意如三月春風,時而灑脫不羈似天邊流雲,那般意氣飛揚,想來定是勞心費神,今日還需靜心調養纔是。”

金解語瞬間清醒,猛地從他身側彈坐起來,手下意識地在衣襟裙襬間慌亂摸索。

織金長裙穿戴整齊,髮髻紋絲未亂,腕間的金釧還好好地扣在原位。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昨夜入定修行,以她如今的修爲,若真有什麼逾矩之事發生,氣機交感之下怎會毫無所覺?

心頭一時五味雜陳,三分慶幸,七分卻是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最終她只輕哼一聲,板起臉瞪他:

“美得你!我修行一夜,如今神清氣爽,精神好得很!”

俞珩從善如流地微笑頷首,目光在她泛着紅暈的臉頰上流轉:

“不如仙子美。”

“油嘴滑舌!”她嗔怪着別過臉去。

“若非油嘴滑舌,“俞珩執起茶壺,爲她斟上一杯新沏的靈茶,

“怎能配得上仙子這般的絕代風華?”

“少來這套。”她接過茶盞,指尖擦過他的手腕,

“昨夜我入定時,你一直盯着我作甚?”

“明月懸天,清風拂柳,皆是自然。”他笑意更深,

“我觀仙子,亦如觀天地至美。”

“那你說說,“她忽然傾身逼近,髮間金步搖輕晃,

“是我步搖金珠美,還是瑤池玉簪美?”

俞珩從容執起她一縷垂落的青絲:

“金珠玉簪,不過是死物,怎及得仙子眼波流轉間,滿室生輝?”

金解噗嗤笑出聲來,眼波橫流地睨他一眼:

“算你識相!”

脣槍舌劍的試探調侃,每一句機鋒裏都藏着只有兩人才懂的纏綿。

說笑間,俞珩目光掠過屋角古琴,溫聲提議:

“昨夜獨我撫琴,終究是清音寂寥,聽聞金家承襲上古樂舞遺韻,不知仙子可願展露驚鴻之姿?”

金解語黛眉輕挑,眸中流轉璀璨光華:

“你想看?”

見他含笑頷首,她脣角揚起明豔的弧度,素手輕揚,一道金光自袖中流轉而出。

霎時間,十二面金編鐘凌空懸現,依照古制錯落排列,鐘體鐫刻的雲雷紋在金光中若隱若現,散發莊重威嚴的古老氣息。

她執起一對羊脂玉槌,腕間金釧相擊清鳴,玉槌輕落在最大的那面編鐘上——

“鐺——咚——”

鐘聲雄渾如黃鐘大呂,震得梁間金屑簌簌而落。

緊接着一連串金石之音傾瀉而出,時而如驚濤拍岸,時而如萬馬奔騰,將整座水月小築化作上古祭壇,盡是煌煌天威。

俞珩眼中掠過驚豔,修長十指已然撫上琴絃。

清越的琴音如月華流照,恰到好處地融入磅礴鐘聲。

編鐘奏出山河壯闊,古琴吟唱清風明月,剛柔並濟間演繹出天地交泰的玄妙意境。

金解語足尖倏地點地,織金長裙旋開絢爛光華。

她時而如金鳳凌霄,廣袖拂雲間自帶睥睨猩耐䞍x;時而若孔雀開屏,回腰擺胯時裙裾綻出千重金浪。

飛揚的披帛勾勒出流雲般的曲線,髮間步搖碎玉聲聲,與樂音交織成妙絕的韻律。

她眉眼間的神采,似有上古巫祝溝通天地的肅穆,又帶着少女舞至酣處的恣意張揚。

玉足踏出的每個方位都暗合九宮,旋轉時裙襬盛放如金色牡丹,顧盼間眼波流轉比滿室金輝還要耀眼。

俞珩的琴音愈發空靈飄逸,每一個泛音都精準地托住她翩躚的舞步。

當他即興撥出一串滾拂時,金解語心領神會地連續三個迴旋,裙裾漾開的金光與琴絃震顫的餘韻完美交融。

在金光璀璨的天地間,撫琴的青衣公子與起舞的華服仙子,恰似太極兩儀般相生相合,共同譜寫着令人心醉神迷的樂章。

第二百五十五章 誓引仙姝窺塵焰,誘將冰魄化春潮

琴音與鐘鳴如絲如縷,交織纏綿,舞步隨樂律流轉生姿,一男一女全然沉浸在琴瑟和鳴,心神交匯的美妙意境中,置身於無人之境。

空氣裏瀰漫清雅的茶香與金石碰撞後殘留的冷韻,金輝流轉間,時光都似被拉得悠長綿軟,不忍驚擾這一隅靜謐。

忽然,金解語的舞步猛地一頓,纖足點地,裙袂旋落如金蓮收斂。

她眉頭幾不可察地微蹙,抬手自懷中取出一枚掌心大小,雕着繁複月紋的金令。

指尖輕觸月心,一股隱晦的神念波動悄然散開,下一刻,月閣的大門無聲滑開,一名身穿如火紅衣的少女快步走了進來。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身姿初綻,紅衣烈烈似灼灼楓華,襯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膚瑩白勝雪,幾乎晃眼。

眉眼間尚未全然長開,卻已帶着幾分天生的媚態,眼尾微挑,脣不點而朱,顧盼間有種不自知的撩人風致。

她步履輕捷,行動間似帶着一縷若有若無的桃李香氣。

俞珩見狀,撫琴的修長手指在最後一縷餘音上輕輕按壓,止住了震顫的弦絲。

他周身氣息隨念而動,一層淡淡的清輝自然而然地徽制渖恚瞥筷剌p紗,恰好遮蔽了自身形貌氣息。

只能看見一道朦朧修長的輪廓,令人難以窺探其真實細節,唯有一雙沉靜的眼眸在光暈中若隱若現,深潭無波。

紅衣少女步入月閣後,眼波不着痕跡地掠過俞珩所在的方向。

雖被那層朦朧清輝遮掩了身形,她卻彷彿感知到了什麼,目光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垂下眼簾,快步走到金解語面前。

她微微低頭,神色恭敬中帶着幾分急切,脣瓣輕啓,以神念傳音稟報。

金解語靜立原地,纖長的手指在月紋金令上輕輕摩挲。

隨着少女的稟報,她鳳眸漸漸眯起,眉頭越蹙越緊,周身流轉的金輝都凝滯了幾分,華貴氣場中平添了一抹肅殺之意。

片刻後,少女傳音完畢,對着金解語深深一躬,轉身快步離去。

火紅的衣袂在門邊一閃而逝,月閣的門扉隨即無聲合攏,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俞珩望着那扇已然閉合的門,眸中情緒翻湧。

縱然時隔多年,縱然當年的小丫頭已褪去稚嫩,出落得明媚動人,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

那是他的徒弟,李憐卿。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彷彿又看見那個瘦小的女孩抹着眼淚,想哭不敢哭的模樣,如今時光荏苒,她已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你不見見徒弟麼?”金解語清冽的聲音打破沉寂,她轉身看向俞珩。

俞珩緩緩搖頭,沒多說什麼,只是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