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俞珩執杯靜觀,眸中映這人間難尋的仙家勝景,脣邊笑意清湥恢亲盱毒疲是醉於眼前的雲蒸霞蔚,仙音曼妙之中。
這時,俞珩懷中一枚紫色令牌忽然傳來輕微波動,他取出一看,發來訊息的竟是個意想不到的人——姜逸飛。
“師兄,你在哪兒?我有事尋你。”
俞珩不假思索,神念流轉回複道:
“廣寒闕,碧水居。你來吧。”
回覆完畢,他隨手朝空中一招,一位正隨樂起舞的素衣仙子翩然落下,柔聲詢問:
“公子有何吩咐?”
“再上些特色靈果與靈酒,我要招待一位朋友。”
仙子領命而去,不多時便託着一方玉盤嫋娜返回。
盤中盛着數樣廣寒闕特有的仙品:
一壺月華凝露,酒液澄澈如銀,隱隱有月暈流轉,散發着清冽寒氣;另一壺桂魄醉仙,色澤金黃,未飲已聞桂花冷香。
果脯精緻,有瑩白如玉的“雪蟾果乾”、淡紫剔透的“月淚葡萄”、以及形如彎月,泛着蜜色的“廣寒仙桂脯”。
正佈置間,一名引路仙子已帶着一位白衣青年步入水閣。
姜逸飛目光落在又換了副清雋面容的俞珩身上,略帶遲疑地低聲喚道:
“師兄?”
俞珩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入座,親自執起那壺月華凝露爲他斟滿一杯:
“此間的特色靈酒確實不俗,師弟不妨嚐嚐。”
姜逸飛依言坐下,雙手接過玉杯,目光掃過四周流轉的雲氣與若隱若現的仙影,輕嘆:
“廣寒闕最高處的碧水居……聽聞僅入門之資便需五千源,師兄當真捨得。”
俞珩信手拈起一枚雪蟾果乾送入口中,滋味清甜彈韌,淡然道:
“源石不過是身外之物。師弟出身荒古世家,這點還看不透麼?”
姜逸飛溩靡豢诰疲瑩u頭:
“並非看不透,只是覺得……未必需如此揮霍。”
俞珩聞言輕笑,指尖輕點玉案:
“若師弟覺得此地尚可,往後我元始教派幾位高層聚首,便定在此處如何?”
“豈敢屢屢讓師兄破費。”
“無妨,”俞珩擺手,似是想起了什麼,隨口問道,
“說起來,此次搖光師弟爲何未與你同來?”
姜逸飛神色一正,放下酒杯:
“因今日……是師弟私下有所求,自當一人前來。”
“師弟但說無妨。”
姜逸飛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言辭,終是低聲道:
“師兄想必已聽聞我族神王老祖之事。”
“如今東荒傳得沸沸揚揚,我豈能不知?”
“神王老祖狀態極差,急需絕世寶藥吊命續元。然而……”他語氣沉重下來,
“各家雖未明言,卻極有默契地封鎖了這類珍寶流通,縱使我姜家開出天價,亦難在市面購得一株。”
俞珩眸光微動,若有所思地把玩手中玉杯。
姜逸飛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色,聲音更低:
“其實……族內庫藏原本尚存一株‘九竅赤玉參’,乃真正的藥王。
可惜前次我身受重傷,已將其耗用……此事,我難辭其咎。”
第二百一十七章 沐猴而冠斥四方,提線儡身終須亡
俞珩指節輕叩玉案,眸中閃過幾分不確定,緩聲開口:
“……可是因太玄門那次?”
姜逸飛默默頷首,並未多言。
俞珩輕嘆一聲,語氣中帶着幾分命叩倪駠u:
“若神王因此隕落,我俞珩,倒也算沾了幾分因果。”
“與師兄何干!”姜逸飛急忙抬頭,言辭懇切,
“當年是逸飛初出茅廬,稚拙不知仙山之高峻,行事孟浪輕狂。所有後果,皆是自釀之苦酒,咎由自取!師兄萬萬不可將此歸咎於己身。”
俞珩微微搖頭,目光彷彿穿透繚繞的雲氣,望向冥冥之中的定數:
“世間因果,一飲一啄,早有安排,此說能深入人心,自有其玄妙道理。”他視線轉回姜逸飛身上,
“所以師弟此次前來,是爲求吊命之法?”
姜逸飛身體微微前傾,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內心緊張:
“是。逸飛想着……以師兄之能,或許知曉某些不爲人知的祕法能暫緩老祖頹勢……”
俞珩沉吟不語,片刻後,他翻掌取出一個不過寸許的羊脂玉瓶,瓶身溫潤,隱有光華內斂,隨手遞了過去。
“師弟既然開口,我這個做師兄的,不能沒有表示。這裏面是一滴真龍不死藥的藥液,拿去吧。”
姜逸飛猛地怔住,瞳孔微縮。
他原本只期盼一些偏門祕法,萬萬沒想到俞珩竟直接掏出了不死藥的精華!
這等神物,足以讓聖地瘋狂,讓古皇朝震動,他一時竟不敢去接,雙手懸在半空,指尖微顫。
“這……太珍貴了……”
俞珩見他猶豫,也不多言,袖袍輕輕一拂,玉瓶化作一道流光,徑直落入姜逸飛懷中。
玉瓶入手,姜逸飛只覺懷中彷彿揣了一輪小太陽,一種磅礴的生命精氣透瓶而出,讓他渾身氣血都爲之翻湧,心中更是滾燙難言。
“師兄,這……”
俞珩抬手打斷他的話,語氣平淡:
“我元始教派行事,自有規章法度,不會讓你平白承受如此重恩。”他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在姜逸飛眼前晃了晃,
“他日,師弟需還我兩滴。”
不死藥萬古難尋,一滴已是逆天機緣,誰敢輕言未來能得兩滴?
姜逸飛心中再清楚不過,這所謂的規矩,不過是俞珩爲了讓他安心收下而找的藉口,與白送無異!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湧上心頭,他聲音微啞,帶着難以抑制的激動:
“師兄……逸飛……無以爲報……日後……”
俞珩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彷彿剛纔送出的並非不死藥液,而是一杯尋常酒水,
“神王不等人,去吧。”
姜逸飛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心緒,將所有感激與承諾深深埋入心底,重重點頭。
他起身,對着俞珩鄭重一揖,便要轉身離去。
“對了……”俞珩慵懶的聲音再次響起。
姜逸飛立刻駐足回身。
卻見俞珩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杯中殘酒,眼中掠過一絲笑意,補充道:
“出去的時候,順道把我此次的花銷結了吧。”
姜逸飛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來,
“師兄有命,逸飛自當遵從。”
他再次躬身一拜,這次不再停留,轉身快步離去,衣袂捲起幾縷雲霧,身影很快消失在繚繞的仙氣之中。
俞珩斜倚雲欄,目光掠過樓下繚繞的仙氣,落在於雲霧深處翩然忙碌的素白身影上,心思卻早已不在此間。
紫山風波未平、姜家神王垂危、聖體之路將啓……這聖城之內,當真是你方唱罷我登場,好一齣大世帷幕下的紛繁亂局。
聖城的夜,向來不平靜。
這一夜,天穹之上異象驚人。
但見一道道磅礴氣血如真龍騰空,兇戾熾盛,直衝霄漢,將半邊夜空染上了肅殺的血色。
聖城有祕,能感強者殺意,並於夜空中顯化其威。
此刻一道道沖天的血煞氣柱,其威勢之恐怖,絕非仙台一層天的大能所能擁有。
有修士仰望天象,面色煞白,嘴脣哆嗦着,一個駭人的猜測浮上心頭,卻不敢宣之於口:
“難道……這些皆是聖主、皇主級的存在?!”
也正在這一夜,姜家祭出極道帝兵——恆宇爐!
赤霞漫天,帝威如海,一道無形的壁壘將整座聖城徹底封鎖。
自此,聖城化作囚唬S進不許出。
就在這山雨欲來,人心惶惶之際,一股“擁躉神王”的聲浪卻異軍突起。
大批自稱是神王姜太虛“追隨者”的修士湧上街頭,他們神情狂熱,聲音悲愴,齊聲高呼:
“神王驚才絕豔,乃我人族脊樑!他的隕落,將是整個人族不可承受之損失!”
“爲了人族大義,古氏師兄弟,請速速現身!交出不死藥,拯救神王,即是拯救人族未來!”
口號愈發響亮,行動卻愈發荒誕。
這羣人竟自顧自地開始了一場義拍,聲稱誰出的價格高,誰對人族的貢獻便越大。
在近乎癲狂的氛圍中,一枚許多人根本見也沒見過,更不知存於何方的麒麟神藥種子,價格竟被一路哄擡至駭人聽聞的五百萬斤源!
最終,虛無縹緲的頭籌,被源術古世家——歐陽家拍得。
歐陽家主當日便立於高臺,滿面悲憫,聲傳四方,話語間盡是凜然大義:
“古墟!古風!二位小友,此刻何在?!人族興衰存亡,繫於你等一念之間!神王若因你等藏私而隕,你二人便是人族的千古罪人!”
“不死藥雖珍,豈能與一族之氣呦啾龋磕蛞患褐剑颂煜滦奘康男模瑪嗨土宋胰俗宓南M。 �
言辭懇切,彷彿他們歐陽家傾盡家財拍下莫須有的神藥,是何等壯舉,而古氏師兄弟手握真實的不死藥卻不肯交出,是何等的自私狹隘。
未能等來俞珩與葉凡的回應,歐陽家當日再次發聲,這一次,痛斥之聲如疾風驟雨:
“我歐陽家爲救神王,已傾盡所有,此心可昭日月!
而古墟、古風,爾等身負奇術,得享造化,卻在我人族先賢危難之際,藏首縮尾,吝嗇至此,實乃修者之恥!”
“口口聲聲自稱源天師傳人,承先輩遺澤,如今人族樑柱將傾,爾等卻緊握神藥,坐視不理!這是何等的忘本?何等的冷血?!”
“爾等莫非真要眼睜睜看着神王隕落,看着人族痛失守護者,才甘心嗎?
屆時,縱有萬千源術,手握無盡神藏,爾等又有何面目立於這青天白日之下,有何顏面自稱人族一員?!”
“今日爾等若執迷不悟,便是與天下人爲敵,與人族大義背道而馳!他日史筆如鐵,必記下爾等這自私自利、罔顧族羣之污名!”
聲聲斥責,慷慨激昂,他們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手持大義之鞭,盡情鞭撻與我相悖者。
卻全然不顧不死藥本是他人之物,無視了強索他人珍寶本身,纔是最大的不義與掠奪。
俞珩自居於靜所,對這番聒噪,自是置若罔聞。
這等慷他人之慨,行綁架之實的拙劣戲碼,不過是一場跳樑小醜自導自演的鬧劇。
歐陽家這番大義凜然的表演尚未落幕,便又趁熱打鐵,宣佈了一項更爲驚人的決定:
爲挽救人族危局,他們將大索全城,徹查古氏師兄弟蹤跡,並懇請聖城內各方勢力予以配合。
他們請出了自家老祖,源術界一位近乎活化石般的存在——歐陽曄。
這位老祖宗年歲久遠得嚇人,源術修爲深不可測,傳聞已半隻腳踏入了源地師之境,修成了某種天眼,最擅洞察氣息,追蹤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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