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急什麼?”葉凡懶散地靠在古松上,斑駁的樹皮硌得他後背發癢,
“帝經要是這麼好練,滿大街都是大帝了。”他拖長聲調:
“資質這東西啊,天生就卡死了......“
“汪!本皇天資絕世!豈是你能揣度?”黑皇炸毛跳起。
葉凡撇撇嘴,隨手扯了根草莖叼在嘴裏:
“好東西給你也是糟蹋,可惜我不是妖族......”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猛地撲來!
“嗷嗚!”黑皇一口咬在葉凡手臂上,尖牙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啪!”
葉凡反手就是一記金光閃閃的巴掌,卻像拍在了萬年玄鐵上,震得手掌發麻,他齜牙咧嘴地抬腳一踹,黑皇頓時化作一道拋物線,“轟”地嵌進了遠處的山壁,碎石簌簌落下。
“死狗!”葉凡甩着發紅的手掌,
“牙口倒是越來越好了!”
山壁上的狗形浮雕突然眼睛一亮,抖落一身碎石跳下來:
“小子!你不是缺源嗎?”它鬼鬼祟祟地湊近,
“我聽聞蛟龍得道都會將寶物藏於一處,你說青蛟王的寶庫裏......”
“打住!“葉凡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警惕地四下張望,
“你身上揹着金翅大鵬的血債呢!還想招惹青蛟王?要去你自己去!”
黑皇耳朵耷拉下來,尾巴卻還不死心地搖着:
“汪!本皇這不是爲你着想......”
葉凡突然伸手:“那先借我點?”
“沒有!“黑皇瞬間後退三步,金縷衣裹得嚴嚴實實。
“我會還的。”
“汪!說了沒有!”
“小氣狗......”
這時,三道璀璨神虹劃破夜空,如流星般從天際掠過,就在即將遠去時,其中一道突然急剎,其餘兩道也隨之折返,三道身影懸浮半空,醉意朦朧地俯視着山道上的葉凡。
“咦?這不是......”
爲首的白衣男子輕搖羽扇,周身酒氣瞬間蒸騰消散,他面容俊逸,衣袂飄飄,宛若謫仙臨塵。
身旁金衣道人雙目如電,開闔間精光四射,金色道袍在月下熠熠生輝。
最後一位綠袍青年氣質恬淡,周身縈繞着草木清香。
三人飄然落地,白衣男子拱手笑道:
“在下白鳳,這兩位是金羽、苦竹道友。”他聲音清越,帶着幾分熱絡,
“沒想到能在此偶遇葉兄。”
葉凡眯起眼睛,敏銳地察覺到白鳳眼底閃過的一絲異色,黑皇悄悄挪到他腳邊,金縷衣上的鵬羽紋路微微發亮。
“葉兄怎麼獨自在此?”白鳳羽扇輕搖,
“方纔不是隨殿下離席了嗎?”
葉凡嘴角微揚,隨手摺了根草莖把玩,語氣隨意:
“殿下說要與我賞月敘舊,去青蓮宮取酒了。”
金羽金色道袍無風自動,上前一步笑道:
“我等仰慕殿下已久,苦於無緣親近。”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葉凡,
“今日得遇葉兄,真是天賜良機,不知可否爲我等引薦一番?”
葉凡爽朗大笑,拍着胸脯道,
“我與殿下是同鄉,一個村子長大的!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
黑皇狗嘴一抽,這謊扯得,它自愧不如。
苦竹輕嗅山風,綠袍上的竹紋彷彿活了過來,若有所思道:
“葉兄與殿下竟是故交?難怪......”
白鳳突然羽扇一合:
“既然如此,不如我們現在就去尋殿下?”眼中閃過一絲熱切,
“正好我帶了上好的千年醉。”
葉凡面上熱情洋溢:
“好啊!不過......”他故作神祕地壓低聲音,
“殿下最討厭被人打擾,不如這樣,我先去通報,三位在此稍候?”
金羽眉頭微皺,金色道袍上的紋路隱隱泛起光芒,白鳳連忙按住他,笑容不變:
“那就......有勞葉兄了。”
夜風驟起,吹得山林沙沙作響,葉凡拱手告辭,轉身時與黑皇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三道目光如芒在背,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路盡頭。
......
青蓮宮深處的碧波潭上,氤氳着朦朧霧氣。
顏如玉斜倚在潭心青玉磐石上,一襲近乎透明的並蒂蓮紗衣隨波輕漾,恍若水中生出的仙葩,紗衣薄如蟬翼,綴着細碎的青晶,流轉着夢幻般的光暈。
她以手支頤,纖纖玉指抵着下頜,修長的鵝頸微微低垂,幾縷青絲垂落水面,隨着漣漪輕輕搖曳。
雪膚在月華映照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澤,從微敞的衣襟能看到精緻的鎖骨,再往下是驚心動魄的起伏曲線。
“嘩啦——”
玉指輕撥水面,盪開圈圈漣漪,交疊的玉腿在紗衣下若隱若現,足尖點水時帶起晶瑩水珠。
柔軟腰肢輕動,兩朵繡蓮隨着她的呼吸竟似活物般徐徐綻放,蓮花瓣隨着動作輕顫,在雪膚上投下細碎碧瑩。
“唔......”
一聲若有似無的輕嘆從櫻脣溢出,她眼波流轉,清冷與嫵媚奇妙交融,眉心的青蓮妝在灼灼生輝,偶爾抬眸時,含春的眸光能讓潭中游魚都忘記擺尾。
夜風拂過,紗衣緊貼腰肢,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水中的倒影與真人交相輝映,一時竟分不清哪個更美,潭畔的夜蓮在她面前紛紛閉合,自慚形穢。
有着最動人的、渾然天成的矛盾,明明身姿妖嬈如魅,氣質卻始終保持着青蓮般的清絕,眼波流轉間,既有少女懷春的嬌羞,又有妖族公主的矜貴。
指尖掠過脣畔,不經意流露出讓任何人爲之傾倒的風情。
忽聞“撲通”一聲輕響,岸邊蒼青磐石悄然滑落,沉入碧潭深處,正臥在一株青蓮根畔,蕩起圈圈漣漪。
顏如玉驀然回首,只見俞珩倚立湖畔,他眼尾映着月色,眸中含着春水,半敞的衣襟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膛,衣襟還沾着未乾的酒漬。
“殿下回來了......”她指尖不自覺摩挲裙帶,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俞珩目光流連在她曼妙身姿上,從微溼的青絲到半透的紗衣,最後定格在那雙含着羞意的眼眸,嗓音微啞:
“多飲了幾杯,本該早些回來的。”
“嗯......”顏如玉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識捂住微微起伏的胸口,卻又忍不住抬眼偷瞧他的反應,紗衣下的肌膚泛起淡淡緋色,青蓮欲作紅蓮。
俞珩脣邊笑意愈深,撩袍在她身旁坐下,帶起一陣混合着酒氣的清風:
“使公主久候,實乃我之罪矣。”說着從袖中取出一套羊脂玉酒具,壺身雕着交頸鴛鴦。
他斟酒的動作行雲流水,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流轉着蜜糖般的光澤,酒香不濃,卻雋永綿長,似有若無地纏繞在兩人之間。
“當自罰三杯。”俞珩仰首連飲兩盞,正要飲第三杯時,卻被一隻纖纖玉手攔住。
顏如玉眼波盈盈,似一泓載滿星光的春溪:
“我先離席未伴殿下......”她奪過酒盞,手指擦過他掌心,
“此最後一爵,容如玉代飲。”說罷仰首一飲而盡。
幾滴酒液順着她精緻的下頜滑落,流過雪白的頸項,最終沒入半透明的紗衣,沾溼的衣料貼在肌膚上,勾勒出令人心跳加速的輪廓。
俞珩只覺懷中一沉,顏如玉已軟軟倒入他懷中,此酒不知是以何爲原料釀製的仙釀,只一杯,竟讓她這般不勝酒力,酒盞脫手,清脆一聲落在青石上,滾了兩圈,餘音嫋嫋。
她渾身似被抽去了筋骨,綿軟無力地貼在他胸膛上,髮間青蓮簪微斜,幾縷青絲散落,拂在他頸間,帶着淡淡的幽香。
她的臉頰酡紅如醉霞,雙眸半闔,眼尾染着一抹嬌豔的緋色,長睫輕顫,似蝶翼般脆弱易折。
俞珩呼吸漸緩。
她身上只着一襲輕紗,此刻酒液微溼,更顯朦朧,香肩半露,雪肌在月光下泛着瑩潤光澤,似最上等的羊脂玉,溫熱細膩。
她的腰肢纖細柔軟,隔着薄紗,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肌膚的溫度,如暖玉生香,令人心馳神蕩。
她的呼吸輕湥瑤ё盼Ⅴ傅木葡悖嫲暌蚓埔航䴘櫠鹤潘猓绯蹙`的桃花,嬌豔欲滴,她無意識地輕蹭了一下他的胸膛,脣間溢出一聲低低的嚶嚀,似貓兒般慵懶嬌軟。
俞珩掌心貼在她腰後,觸手之處,柔若無骨,卻又溫軟得讓人不忍鬆開,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紗衣傳來,如春水般熨帖着他的肌膚,讓他心跳漸沉,血液無聲沸騰。
“殿下......”她含糊輕喚,嗓音因酒意而低軟,尾音微顫,似撒嬌,又似無意識的依賴。
俞珩眸色漸深,伸手拇指輕輕撫過她脣角殘酒,湊到她耳邊低笑一聲:
“公主這般......可是在罰我?”
她似聽懂了,又似未懂,只是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裏又鑽了鑽,鼻尖蹭過他的鎖骨,呼吸灼熱,如羽毛輕掃,撩人心絃。
見懷中佳人仍醉眼迷離,俞珩低首在她香肩輕輕一咬,顏如玉頓時嬌軀微顫,如觸電般酥麻傳遍全身,晶瑩汗珠順着她修長玉頸滑落,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澤。
“嗯......”她睫毛如蝶翼輕顫,眸中泛起朦朧水霧,朱脣輕啓間呢喃道:
“殿下會與如玉一起......重現我族榮光嗎?”
俞珩聞言,雙手捧起她酡紅的嬌顏,四目相對,他眼中流轉如星河,聲音似松間清風般低沉溫柔:
“吾與卿誓約,永世不離。”他指尖輕撫她泛紅的眼尾、輕顫的脣瓣,一字一句重若千鈞:
“若不能重振帝族之威,光耀門楣;願效頑石之癡,殞身不恤。”
掌心貼在她劇烈跳動的心口,十指緊扣她微涼的柔荑:
“縱墜千仞危崖,投身萬丈寒潭,寧於幽冥之底,歲歲承霜,年年飲露,長埋九泉而無悔;誓守一諾以成灰,縱骸骨化泥,精魂爲魄,亦不負與卿白首之約。”
“殿下~~”顏如玉情動至極,星眸含淚輕呼,淚珠映着月光,如朝露般懸在長睫,將落未落。
此刻蓮影輕搖,漣漪微泛,似有千言欲訴;磐石靜佇,淵默如初,卻藏暗湧深流。
她朱脣微啓還想說什麼,卻被俞珩以指封緘,他指尖溫柔似水,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
月光下,兩道身影漸漸相融,但見——
石影微移,蓮枝輕探,棱骨崢嶸似龍脊蟄伏,粉萼含霞若鳳首初昂。
石棱觸瓣,清露交融,龍頷輕銜鳳喙,寒潭乍破並心漪。
石隙吞吐,溫潤如龍呵雲氣;蓮瓣嬌承,顫若鳳翎篩金縷。
石紋明滅,隱現赤芒如鱗火;蓮心搖曳,半闔羞眸噙星露。
水波激盪,石魄昂然欲奪天精,蓮魂柔韌巧避月魄。
石棱碾蒂蓮衣落,粉瓣覆巖骨石橫,苔衣簌簌如甲墜,荷莖錚錚似弦鳴。
酣處石旋蓮轉,玄黃倒置,清濁相涵,寒潭自轉小周天。
蓮莖繞罅凝霜髓,沁作雪痕侵石骨;石孔吞澤吐暖煙,呵成霞霧映蓮肩。
磐石欲託青蓮棲鬥漢,青蓮思銜磐石化冰輪。
乾坤寂處潭心玉,水鏡開時蓮畔珉。
蓮依石,石偎蓮,一柔一剛,一清一樸,彷彿時光在此刻凝結,唯餘水底無聲的依偎與浸潤,勝過人間萬語千言。
第九十七章 春枕餘香暖,死劫暗雲生
晨霧還未散盡,青蓮宮的紗帳內透進幾縷柔和的曙光,顏如玉慵懶地翻了個身,雪白的藕臂從灞恢谢觯讣鉄o意識地揪住了枕畔的一縷青絲。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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