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辰雨起兮
索頓則守在她身邊,擋住所有試圖上前襲擊的敵人、以及所有遠端攻擊。
四個冒險者,兩前兩後,分工明確。
畢竟這一次,只有他們這一支小隊負責守護商隊,不得不分頭行動。
同一時間,整個商隊的反應也很快。
馬庫斯果斷下令停止前進。
他高舉右手,五指張開,那是商隊里約定俗成的“停車警戒”訊號。
車伕們齊齊拉緊砝K,馬匹打著響鼻停了下來,車輪不再轉動。
這位精明的管事眉頭擰緊,目光在彎道方向和兩側灌木叢之間來回掃視,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長劍的劍柄上。
緊接著,包括馬庫斯本人在內,二十幾個精幹的商隊夥計紛紛跳下馬車。
他們有的從車座下面抽出長劍,有的從貨物堆裡翻出盾牌,還有的拔出了隨身攜帶的短劍或手斧。
動作雖然不如冒險者那般行雲流水,但也沒有慌亂,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作為走南闖北的商人,他們多少都會些劍術和防身本領。
雖然絕大部分人的戰鬥力,甚至不如一個老練的青銅級冒險者,大都只能夠與一兩隻哥布林打得有來有回。
但至少在關鍵時刻,他們不至於只會拖後腿。
二十幾個人散在車隊兩側,背靠馬車,面朝外,形成了一個鬆散的防禦圈。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商隊裡,可是拉著好幾車品質不錯的銀礦石,每一車都價值百枚金王以上。
這筆龐大的財富,足以讓任何亡命徒眼紅,挺而走險。
一時間,整個商隊的氣氛驟然緊張到了極點。
近些年來,洛特城雖然也經常派遣衛兵隊前去清剿附近的強盜老巢,但效果甚微。
那些強盜極為狡猾,大都將老巢安扎在洛特城與傳統貴族領地交界的邊緣地帶。
那裡地勢險要,溝壑縱橫,是天然的藏身之處。
更為重要的是,那可是敏感地帶,洛特城的衛兵隊不敢靠得太近。
一旦擦槍走火,與對面傳統貴族的邊境駐軍發生衝突,誰也付不起這個責任。
至於傳統貴族那邊,對這幫強盜的態度就曖昧得多了。
他們大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樂見其成。
畢竟,傳統貴族依舊是以自給自足的農奴莊園經濟為主,領地上需要的貨物咻斶h少於新貴族這邊。
偶爾有重要的物資,也都是領主派遣重兵押撸瑥姳I很難找到可趁之機。
所以,那些強盜幾乎不會去碰傳統貴族的商隊,而是把目光死死盯在了新貴族這一側。
而傳統貴族們,自然也樂得看到這種事情在新貴族的地界上發生。
新貴族的地界越亂,商路越不安全,貿易就越蕭條,領地上的稅收就越少,民心也會跟著不穩。
此消彼長之間,傳統貴族便可以不動一兵一卒,慢慢消耗新貴族的元氣。
甚至,有些膽大的傳統貴族領主,暗地裡還會給那些強盜提供武器和情報。
他們不需要親自動手,只需要支援那些強盜在夾縫裡生存,就已經足夠給新貴族製造源源不斷的麻煩了。
馬庫斯將劍橫在胸前,剛剛擺好防禦姿態,雷恩與橘貓已經無聲無息地來到了他面前。
黑髮遊俠與商隊管事對視了一瞬。
雷恩從馬庫斯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緊張,雖然被經驗壓住了大半,但瞳孔深處還是藏不住。
而馬庫斯從雷恩的眼神里看到的,只有沉穩,那種經歷過太多突發狀況,早已不會被意外打亂呼吸的沉穩。
“我去看看。”
雷恩微微頷首,沒有多說其他,旋即帶著橘貓繼續向前。
馬庫斯望著那道挺拔的背影,攥著劍柄的手指不自覺地鬆開了幾分。
作為經常在洛特城貴族區與富人區之間奔走的商人,他見過不少職業者。
戰士、法師、牧師、遊俠……什麼都有。
尤其是那些衣著光鮮的少爺和大小姐,只需花費重金購買極為昂貴的魔法器械與鍊金藥劑。
再加上一點點天賦和努力,便能以最小的代價邁入職業者的殿堂。
他們同樣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力量,同樣完成了生命層次的蛻變,可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虛浮,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他們拿劍的姿勢很標準,施法的動作很講究。
可一旦遇到真正的危險,那雙眼睛就會出賣一切,慌亂、猶豫、不知所措,甚至連一個普通的黑鐵級冒險者都不如。
但這位黑髮青年與他的同伴不同。
他們身上那股從血與火中淬鍊出來的氣勢,那種不動聲色的警覺,那種隨時可以爆發的張力,那種悄然散發的兇戾,是那些少爺職業者們遠遠達不到的。
也正是這份身經百戰磨礪出的沉穩,讓馬庫斯安下了心。
他也曾與不少同樣身經百戰的冒險者合作過,那些人也都很可靠。
但不知為何,和這位黑髮青年小隊一起走的這五天裡,他晚上睡得格外安穩。
這支冒險者小隊裡的每一位成員,包括那隻平時看上去懶洋洋的橘貓,都讓馬庫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
就在馬庫斯心中慨嘆的時候。
雷恩手握長弓,橘貓壓低身體,距離那條彎道已是越來越近。
透過灌木叢的遮擋,雷恩進一步注意到。
前方的彎道實際上是一個三岔路口。
那些堵路的馬車正好卡在中間位置,從馬車的朝向來看,這支車隊是從另一條岔路上拐過來的,前進方向和他們一致,顯然也是往洛特城去的。
車上的貨物堆得很滿,帆布邊緣露出幾個大木桶的輪廓,空氣裡飄來一股酒氣,越往前走越濃,顯然是一支咚途扑纳剃牎�
如果是強盜偽裝,應該不至於做到這種程度,連貨物都準備得這麼真實。
但雷恩並沒有因此放鬆警惕,他一邊走一邊調整角度,繼續觀察。
那個位置的灌木叢格外茂盛,不少植株有兩米多高,哪怕走近了也依舊遮擋著視野。
同時,他還聽見了急促的喘息聲,不止一個人的,被刻意壓得很低,在秋風中難以察覺,但逃不過他的耳朵。
橘貓的耳朵也豎了起來,尾巴輕輕擺了擺,顯然也捕捉到了那些聲音。
作為資歷比雷恩還老的黑鐵級冒險者,橘貓心裡也有一番判斷。
那些喘息聲雖然被壓制,但節奏凌亂,帶著明顯的緊張和恐懼,不像是埋伏者該有的狀態。
那些亡命之徒可不是傻子,有不少甚至就是犯了事的前冒險者。
他們知道怎麼控制呼吸,怎麼在埋伏時保持安靜。
如果真的是他們設伏,這裡應該更像一片死地,而不是充斥著壓抑不住的喘息,那和舉著牌子說“這裡有埋伏”有什麼區別?
但橘貓也沒有放鬆警惕。
它知道,在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之前,任何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
一人一貓繼續往前走。
在繞過那幾叢最為遮擋視線的高大灌木後,眼前的景象終於徹底豁然開朗。
八輛馬車歪歪斜斜地堵在路上,其中兩輛已經側翻。
車板斷裂,輪子朝上,酒桶滾了一地,不少裂開了口子,酒紅色的液體灑了一地,浸透了乾燥的泥土,散發出濃烈的酒香。
這正是之前聞到酒氣的來源。
其他幾輛馬車也大都一片狼籍,有的輪子歪斜,有的車板上有明顯的裂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過。
而在這些馬車的中心,二十幾個人背靠背站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圓陣。
他們大多是商隊夥計或車伕的打扮,有的握著斧頭,有的攥著馬鞭,面色煞白,腿在發抖。
圓陣的最前方,站著兩個陌生的冒險者。
一個是男性戰士,黃髮碧眼,二十出頭的樣子,體形結實,身上的鍊甲衫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血淋淋的,胸前的黑鐵級徽章歪歪斜斜地彆著。
他雙手握著一把寬刃長劍,嘴角也淌著血,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但眼神還算鎮定,死死盯著道路的另一個方向。
另一個是女性遊蕩者,比戰士還要年輕些,卡其色的短髮被汗水打溼,貼在白皙的額頭上。
她雙手握著匕首,半蹲著身體,嘴角同樣掛著血絲,呼吸急促,胸口的黑鐵級徽章隨著起伏一晃一晃。
兩個人看上去都很疲憊,身上的傷勢不輕,顯然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惡戰。
就連那十幾匹馱馬都在瑟瑟發抖,鼻息粗重,蹄子不安地刨著地面,似乎是不久前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在人群中心,還躺著七八個人。
三個是冒險者打扮,其餘的是商隊人員,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看不清臉,身上都是血跡斑斑,生死不明。
顯然,這支陌生的商隊是在行進途中,遭遇了一場突如其來的襲擊。
第336章 襲擊者的真面目
三岔路口的不遠處,血腥氣撲面而來。
那味道混合著泥土的腥味和酒液的酸澀,黏膩地貼在鼻腔裡,揮之不去。
雷恩望著那支陌生商隊的狼狽模樣,眼中掠過一抹疑惑。
對方所在的位置周圍頗為空曠,沒有任何魔獸或者強盜的蹤跡。
他來的時候,也順道檢查過沿途的灌木叢,同樣沒有發現任何潛伏過的痕跡。
那麼,他們究竟在防備著什麼?
如果襲擊他們的敵手已經走了,他們應該第一時間救治傷員才對。
如果襲擊他們的敵手還在,又藏在哪裡?
就在雷恩大腦飛速轉動的時候,一個藍色的鳥影從天而降,穩穩落在他肩頭。
正是藍色小鳥。
不久前,在雷恩察覺到異樣的那一刻,便將小鳥放飛了出去。
小傢伙飛得高,看得遠,正是發揮長處的最佳時機。
他給小鳥的命令很簡潔。
第一,看我們商隊周圍有沒有埋伏。
第二,看對方商隊周圍有沒有可疑的東西,尤其是遠處的土坡和草叢。
第三,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我們這邊沒有埋伏,他們那邊也沒有可疑的東西。”
藍色小鳥落在他肩頭,輕輕啄了啄他的耳廓。
“不過,他們馬車旁邊有幾個大洞洞,很新鮮,有什麼東西剛剛從裡面鑽出來過!”
大洞洞?
雷恩的目光再次掃向那支遭遇襲擊的商隊。
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細。
果然,在馬車和人群后面,有些翻開的泥土邊緣若隱若現,顏色比周圍的泥地深得多。
馬車和躺在地上的人擋住了絕大部分視野,之前他遠遠看過來,還以為那是戰鬥留下的痕跡,或是馬車急停時車輪刨出來的溝壑。
雷恩的瞳孔微微收縮。
再結合那些側翻的馬車、以及車板上的撞擊痕跡,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有什麼東西從地底鑽出來,突然襲擊了這支陌生的商隊,而且不止一個。
它們在猝不及防間發動了攻擊,造成了不小的傷亡,然後在他與橘貓到來之前,又鑽回了地下。
“注意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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