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辰雨起兮
一件接一件,從雜物堆裡被挑出來,堆在雷恩腳邊。
收穫來得很快。
但雷恩沒有放鬆。
他聽說過,有些地獄物品浸染過重,和那些浸染嚴重的負能量物品一樣,會對周圍產生干擾。
雖然那只是極少數,很難遇見,但他從來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賭邭狻�
而溫妮就是最好的辨別人選。
作為擁有地獄血脈的提夫林,那些有問題的地獄金屬,她伸手一摸就能感覺到。
只見她走到那堆金屬前,蹲下,伸手,摸一下,停兩秒。
然後點點頭。
雷恩上前,把那塊收進儲物袋。
再摸下一塊。
再點頭。
再收。
整個過程安靜而利落。
不到一刻鐘,所有能拆下來的地獄金屬,都進了雷恩的儲物袋。
沒有發現浸染嚴重的物品。
而這些普通的地獄金屬,並不會帶來什麼害處。
就像從火山地帶挖出來的石頭,總帶著點硫磺味,僅此而已。
他掃了一眼四周,那些基座和裝置已經空了。
大廳之內,能拆的、能拿的,全在這裡了。
“繼續往前。”他說。
在他的帶領下,一行人首先向著其中一條走廊走去。
腳步踏入走廊的瞬間,暗紅色的光芒變得更加幽深。
這條走廊比想像中寬敞,足夠七八個人並排前行。
暗紅色的光從牆壁上的紋路滲出來,照出滿地的碎屑和殘渣。
有些是石質碎片,有些是焦黑的顆粒,還有一些完全看不出原本是什麼的塊狀物,散落得到處都是。
地面上還有大塊大塊的汙漬,顏色比周圍的石頭深得多,像什麼東西潑灑後滲進去留下的痕跡。
魔鬼們離開得似乎有些匆忙。
至少這條走廊看起來是這樣。
“挨個房間看看。”雷恩說。
索頓應了一聲,率先推開第一扇門。
那是一扇石門,虛掩著,輕輕一推就開了。
房間不大,四四方方,牆壁上的紋路比走廊稀疏許多。
地面空空如也,只在角落堆著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殘渣。
溫妮蹲下看了看,搖了搖頭。
第二個房間。
同樣的大小,同樣的格局,同樣的空空如也。
只是地面多了一些碎裂的石塊,像是曾經固定過什麼東西的基座被砸碎後留下的。
索頓用腳踢了踢那些石塊,只是普通的石頭。
一行人挨個房間探查過去,推開一扇又一扇虛掩的門,看到的全是差不多的景象。
空蕩的房間,蒙灰的地面,偶爾有幾塊散落的金屬碎片,被溫妮摸過確認無害後,收進雷恩的背囊。
直到最後一個房間,裡面的景象終於有了變化。
堆疊的箱櫃。
傾倒的架子。
那些箱櫃和架子都是石質的,和建築本身的材料一樣,方方正正,沒有任何裝飾。
有的箱蓋開著,裡面空無一物。
有的櫃門半掩,能看到裡面分層的隔板,同樣空空蕩蕩。
傾倒的架子橫在地上,有幾根橫梁已經斷裂,碎石散落一地。
和溫妮之前描述的一模一樣。
雷恩走進房間,目光掃過那些空蕩蕩的箱櫃。
有些箱子的內壁上還殘留著凹槽,顯然是用來固定某些物品的。
“武器室。”
索頓站在一個傾倒的架子前,伸手摸了摸上面的凹槽,“或者是裝備室,這些架子原本應該是放武器的。”
雷恩點了點頭,對空房間並不感到意外。
簡介裡說得很清楚,凡是魔鬼認為有價值的東西,都已帶走。
但他並不覺得可惜。
如果裝備還在,說明魔鬼還在,他們也進不來。
而魔鬼沒帶走的東西,對他們而言依舊價值巨大。
“走吧,”他說,“去另一邊看看。”
一行人退出來,穿過大廳,走向另一側的走廊。
剛踏入走廊,雷恩的腳步微微頓住。
空氣中瀰漫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息。
腐臭。
血腥。
兩種味道糾纏在一起,像是什麼東西正在暗處緩慢腐爛。
他們走進第一個房間。
牆壁上的紋路滲出暗紅色的光,照亮了腳下的景象。
地面上覆著一層汙漬,比走廊所見更加濃重,幾乎鋪滿了整片地面。
那汙漬厚厚地積著,像是某種液體無數次潑灑、流淌、乾涸,再潑灑、再流淌、再幹涸,層層疊疊,年復一年。
汙漬的顏色已經深得發黑,但在暗紅的光暈下,偶爾能瞥見更深的斑塊鑲嵌在其中。
腐臭與血腥陡然濃烈起來。
然而,在這兩股氣味之下,還藏著別的東西。
雷恩微微皺眉。
那是來自精神層面的感知。
極度的悲傷。
極度的絕望。
那些情緒如霧氣般瀰漫在空氣裡,若有若無,卻讓人本能地感到寒涼。
五百年了,這氣味居然還沒有散盡。
“這是什麼地方?”
莎拉捏住鼻子,聲音悶悶的,“好惡心的味道。”
“應該是劣魔留下的。”
索頓的聲音響起,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矮人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那些汙漬,満稚难垌e翻湧著回憶的神色。
“我姑媽曾經是氏族的守門長。”
他說,“她和這種地獄魔物交過手。”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想那段聽來的往事。
“那會兒我還沒出生,有人在礦脈深處挖到了一個被遺忘的古代傳送門,不知道是哪個失落文明留下的,也不知道在地下埋了多少年。”
“後來出了意外,有個冒失的矮人符文大師,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偷偷激活了那扇門,想看看門那邊是什麼。”
他的聲音沉了沉,“結果那一頭,直通地獄。”
“無數劣魔從門內湧出來,那東西殺不完也堵不住,像潮水一樣往外淌。”
“姑媽帶著三百矮人守衛堵在坑道里奮戰一天一夜,最後氏族援軍趕到,付出巨大代價,才把那道門毀掉。”
他收回目光,望向雷恩。
“我見過她身上的傷疤,被劣魔抓過的地方,極其猙獰可怖,她說那不是普通的傷疤,是那些東西身上的氣息滲進去了。”
“她還說那些東西混身流膿,走到哪兒滴到哪兒,身上永遠溼漉漉的,像剛從爛泥裡撈出來。”
索頓的目光變得迷離,彷彿又看到了姑媽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
他低聲說:“她最後囑咐我,如果哪天看見地上有大片擦不掉的汙漬,還透著一股絕望的腐臭味,那地方,十有八九是劣魔待過的。”
雷恩微微頷首。
索頓的話,正好和簡介對上了。
五百劣魔,日夜輪值。
那些東西,確實需要地方住。
而關於這種最低等的地獄魔物,他也聽邋遢遊俠描述過。
有次喝酒時,那傢伙隨口提過一嘴劣魔。
說那玩意兒根本不是自然繁殖出來的,而是由墮落的靈魂、或者被魔鬼捕捉的靈魂融合而成,就像熔爐裡煉出的殘渣。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
走路的時候,身上會不斷滴落膿水與油脂。
看起來就像腐爛的血肉,或者融化的蠟燭,身體輪廓永遠是模糊的。
“那些東西身上還帶著絕望的氣息。”
邋遢遊俠當時眯著眼睛,灌了一口酒,“並不是故意散發的,而是那些被熔成它們的靈魂,死之前剩下的最後一點東西,散不掉,就一直帶著。”
雷恩的目光重新掃過房間。
全都對上了。
看來,這裡應該是劣魔的營房。
而外面那些汙漬,恐怕有一部分也是它們移動時留下的。
莎拉捏著鼻子的手鬆開了一些,但臉上的表情還是擰著。
“那它們現在……真的都走了?”
她小心翼翼地問,紫羅蘭色的大眼睛四處打量著,像怕哪個角落突然冒出點什麼。
“這裡落著厚厚一層灰,也沒有活物活動的痕跡。”
索頓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謹慎,“雖然那東西也算不上活物。”
溫妮默默點頭。
她站在門口,目光掠過那些汙漬、被腐蝕的地面,掃過整間屋子。
隨後,她閉上眼睛,凝神感知。
上一篇:诸天盘龙:都成神了,聊天群才来
下一篇:返回列表